《[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213、千年树妖（7） 人生也总是

　　千钧一发之际，阿七和大保跳车躲过一劫。
　　阿七扑倒在地上，额头被撞得起了包，手肘与地面摩擦，出了血，又辣又痛。
　　大保从他头顶飞过，一头栽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只是他很快钻出来，只是有点狼狈，墨镜歪到一边，脑袋上顶着几片树叶，看着被碾扁的半边单车，“好彩（好在）我跑得快，不然没命了。”
　　货车司机却不开心了，从车窗伸出头，“你们赶去投胎啊？”
　　然而下一秒，货车司机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整张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声音也在哆嗦，“妖……妖怪啊！！！”
　　“什么？”阿七摸着脑门，站起来，却见货车司机一脚油门就溜了，仅留下一道尾气飘荡在空气中。
　　陡然感觉背后有股杀气袭来，阿七下意识扭身一躲。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阵腐烂阴森的腥风，扑了个空。
　　阿七侧脸看去，瞳孔骤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人脸蛇身的怪物，蛇身足有磨盘般粗，盘踞在马路中央，如同一座小山。
　　那张人脸美艳之极，和人类毫无区别，可肤色青中透灰，不见半点活气。
　　瞳孔也很诡异，是橄榄状的竖瞳，两颗血丝缠纠的眼珠子微微暴突出来，像某种爬行动物，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转头直勾勾地盯着阿七，说了一串话，发音肃穆沉重，像是咒语，可半个字都听不懂。
　　大保看清那怪物的模样后，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我丢，这还打个屁，跑啊！”
　　大保转身之时，猰貐裂开嘴，露出鲨鱼似的利齿，朝他们咬来。
　　“靓女，不要这么冲动，冲动是魔鬼。”眉毛一拧，阿七往后跃开。
　　猰貐速度更快，猛地将脸怼了过来，大片黑影笼罩住头顶。
　　她嘴里除了两排宛如钢锯的牙，牙床上还长着新的细小尖齿。
　　那股恶臭的味道变得浓重，带有血的腥气，从鼻腔直冲脑门，感觉灵魂出窍，快要窒息。
　　“美女，看你这么饿，我请你吃闪电！”阿七赶紧屏住呼吸，扬手就是三张符纸齐出，陡然十几道金色霹雳降下。
　　他趁机扭身拐过猰貐身侧，和大保一起疾驰狂奔。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数不清的光箭从身后铺天盖地袭来，如同成群蝗虫。
　　光箭的数量到底是太多了，一支擦着阿七的肩膀飞过，袖子连带着皮/肉，被撕裂出一条口子。
　　“集中精神，以气御剪！”阿七并拢右手的双指往后一指，剪刀极速转成圆盘，将光箭击碎。
　　一阵腥风突然从头顶降下，阿七瞳孔扩张，本能闪躲，就势在地上滚了两圈。
　　轰的一声，碎石四溅，水泥路面被砸出了坑。
　　猰貐站在坑里，抬起头，竖瞳里绿光流转，嘴角缓缓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那张脸分明美得惊心动魄，可此刻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阿七心头警铃大作，抓起大保，来个蛇皮走位。
　　下一个瞬间，成千上万支光箭从猰貐口中射出。
　　阿七赶紧一个闪身藏到墙后，随后咬紧牙关，提着一股气，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

　　这一带靠近郊区，没什么行人，冷冷清清。
　　大保打量四周，“阿七，这样一直跑也不是办法。”
　　阿七喘着粗气环顾一圈，两旁店铺关着门，招牌褪了色，连字都看不清楚。
　　偏偏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七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东西追上来了。
　　前方却竖着一面墙，是死路。
　　这时一家店铺的铁门打开了，槐树妖站在门里伸手朝他们招了招。
　　他们也不管这么多，立即进了店里。
　　还来不及说话，就响起铁门遭到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是碎裂的巨响，墙皮簌簌地掉，墙上出现了裂缝，快速蔓延开来。
　　槐树妖拿出手电筒，推开柜子，露出一个洞口，招呼他们，“走这边。”
　　洞口仅有半人高，阿七猫着腰钻进去，通道越走越宽敞，慢慢地，可以站直了身。
　　通道里出现一扇木门，槐树妖走上前，轻轻一推，竟然回到了小吃街的那个小院子。
　　大保扶了扶墨镜，掏出雪茄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白雾，“我还以为人间界不会再有这种东西了。”
　　猰貐是天神的尸体所化成的邪物，不是一般的妖。
　　以前地上的人由神来管制，但是在绝地天通之后，也就是天地之间的通道被毁掉，神离开人间界之后，一些猰貐被留在人间界，不过后来也被后羿尽数除掉了。
　　人间界应当不会再有猰貐，怎么又冒了出来。
　　大保看着槐树妖关好门，皱起眉头，“这位客人，当时你说的可是调查这个案子，可没有包括帮你报仇。”
　　槐树妖回身，点了点头，“我知道，毕竟那是猰貐。既然已经查到凶手是谁，这个委托也算完成了，剩下的钱，我会打给你们的。”
　　大保不再说什么，只是又抽了一口雪茄，抖了抖烟灰。
　　阿七却瞥见槐树妖藏在袖口的手指蜷起，紧握成拳。
　　“你打算怎么办？”阿七正了正脸色，忍不住问。
　　槐树妖低下头，却将拳头攥得更紧，一字一字地从牙齿间挤出来，“我要去报仇。”
　　阿七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两遍，“你说真的，你打不过她，说不定会没命。”
　　槐树妖不回答，但是显然他已经下了决定。
　　阿七微微拢起眉心看着他，“既然你这么在意，为什么要离开，还二十年不见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拳头，“我们和人类不一样，我们其实没有明确的性别之分，我怕他不会接受这样的我。”
　　阿七不太理解，“那你只变成靓女，不就解决了？”
　　“可是我不想骗他。”槐树妖毫不迟疑地回答。
　　他顿了顿，“喜欢一个人，总会希望那个人无条件地接受自己的全部。”
　　“是我太傻了，我没想到他会等我这么久。”他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继续说，“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了，我现在只想替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