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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岁寒知雪(13)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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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熟练地发牌,纸牌翻飞间,左手指根那一圈银光随着动作闪烁,想不看见都难。
可乐又去看柒,柒拿牌用的是左手,无名指上同样箍着一枚银戒。
“哦?情侣戒哟!”可乐挑了挑眉,故意拖长尾音,带着几分促狭。
阿七战术性地咳嗽两声,“小朋友,专心打牌,小心输得太惨。”
“好吧!”可乐也不再纠结这件事,随意地甩了甩手。
几局下来,大家都有输有赢,眼镜男去接了一个电话,终止了牌局。
柒摘掉脸上的便利贴,却见上面写着“小心肝宝贝”。
柒:“……”
仅用一秒就猜出了这张便利贴是谁写的,你也来试试吧!
柒偏过脸,朝某个人看去,某个人别过脸,貌似专心致志地欣赏风景,还吹起了口哨。
恰巧火车驶过一座长长的铁桥,江面宽阔,水光接天。
远山上悬着夕阳,云朵统统被染成暖橘色,光照亮了阿七的眼瞳。
可乐靠在窗前,眺望晚霞与余晖,情不自禁地说了句,“好漂亮!”
柒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江面波光粼粼,熔金碎光。
天色一寸寸暗下去,江水由金转红,由红转紫,融进夜幕里……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稳稳停住,随即响起了播报声。
可乐瞧着外面车站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些感慨道:“这么快就到了,感觉还没玩够。”
“该回去写寒假作业了,可乐小朋友。”阿七适时补刀,笑得特别欠揍,“给你一支笔和一个夜晚,你注定要创造一个奇迹。”
可乐忍不住翻了白眼,“别提醒我这件事,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四个人才走出车站,一辆雷克萨斯静悄悄地滑到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西装笔挺的司机快步下来,对可乐点了点头,“小姐,夫人让我来接您。”
“那我就先走了,拜拜!”可乐挥了挥手,就上了车。
目送着车离开,又一辆迈巴赫开来,一个西装笔挺的司机下了车……
怎么还来?阿七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卷入了循环,就见司机朝着眼镜男微微颔首,“少爷,请上车。”
这两个居然是有钱人呐!阿七啧啧几声,拉着柒,拖着行李,往公交站台走去。
“走吧,靓仔,我们两个应该没有司机来接。”
“的士?(打车?)”柒指着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阿七低头看了看行李箱,“好啊。”
反正能报销,便宜不占白不占。
天色才黑,路灯次第亮起。出租车开到了楼下,阿七付了钱,柒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用钥匙打开门,阿七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踢飞鞋子,整个人往沙发上倒去,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柒换了拖鞋,将行李箱擦了擦,拖进屋里,又把阿七踢飞的鞋子捡起来,摆在玄关的地毯上。
“靓仔,我们等下吃什么?干脆叫外卖吧?”阿七看着柒忙碌,自己一动不动。
“随便。”
阿七懒洋洋地挠了挠头,站起身,找衣服去了浴室。
柒则打开行李箱,将脏衣服分类丢进洗衣机,又把乱七八糟的纪念品拿出来,意外发现半管没有用完的牙膏……
行李箱归位,洗衣机开始轰隆隆地转,柒转到门厅,阿七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再换柒去洗。
阿七打电话叫了外卖,点了一整只烧鸭和两盒米饭,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酒,和柒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
本来说是刑侦片,结果剧情放到一半,男主角追着女主角的车,在雨里奔跑,背景音乐撕心裂肺。
阿七捞过遥控器,果断换台,换了一部喜剧电影。
他看得嘎嘎乐,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就灌。
瞄见柒盯着自己,阿七拿了柒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来来来,喝一杯!”
柒没接话,只浅浅抿了一下。
很快烧鸭被他们解决了,电影也播完了。
阿七拿起遥控器,按了按,最终停在了一个纪录片频道,画面里几只企鹅在冰面上摇摇摆摆地走。
“看这个?”
“随便。”柒的声音平淡,毫无起伏。
“怎么又是随便?靓仔,你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么?”阿七不经意地问。
柒转头去看阿七,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阿七侧头回望这只靓仔,可能不小心多喝了,也可能气氛上来了,感觉有点抓心挠肝,坏笑地俯身凑近,亲了一口。
鼻息间的气流很轻,更多的是,酒液的醇香,热辣浓郁。
很轻的一个吻,柒却莫名觉得耳根灼烫,整个躯壳要燃烧起来,有什么情绪逐渐失控。
那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想,阿七就勾起嘴角,看着他,“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次?”
这句话像是一团火焰撞在了心坎上,野兽的枷锁被打开……
阿七脱掉卫衣,单手撑着沙发扶手,弯下脖子去吻,下一秒,腰间却被柒的右臂环住了。
这次不会又是他在下面吧?但是明明……
感觉到不对劲,阿七马上用手肘顶住柒,立即起身,“喂等等……”
柒却收紧了右手的力道,死死把他勒在自己的怀里。
“讲道理啊,柒哥……唔……”他被抓住了,被挑起来的欲/望诚实猛烈,像是砧板上活鱼一样,在对方的手上挣扎着。
柒的眼神过于认真炽热,像烈焰似地,要将人灼烧殆尽。
某种感情从阿七的胸口流过,心脏被这过于火热的情绪烫得意乱情迷,像磕了药一样兴奋。
草!那就这样吧,眼下早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不发。
屋里没有开灯,仅凭电视屏幕的这点荧光,还是很暗,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感官在阴暗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光线迷离,气息萦绕,距离再进一步缩减。
电视纪录片的主题已经由南极转向热带雨林,镜头之中,浓郁强烈的色彩填补整片视网膜。
雨林中,两条黑蛇收敛了毒牙,攀着树互相交缠,宛如麻绳一般,头靠头,尾绞尾……
蛇越缠越紧,从树上垂下长长的一串。枝头颤抖,那对蛇随之掉落,跌进了灌木丛里,依然没有放开彼此。
他们也越缠越紧,依偎在狭窄的单人沙发里。
脑子晕乎乎的,阿七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没有精力去想别的。
他仿佛坠入了暖流里,沉入最深最黑暗的海底,被封住了五感。
他在漩涡里越陷越深,暖流侵袭每一个毛孔,不,更像在滚烫的热水中沉溺。
“靠!”阿七疼得呲牙咧嘴,感觉他快死了。
可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阿七把脸往他肩膀上一埋,看起来在害羞,其实把眼泪与口水报复似地全抹到了他身上。
柒觉得肩膀上一片粘腻,意识到了什么,明显僵了僵,却没有松开。
“哈哈……嗯……”阿七咧开嘴角想笑,可一旦出口变成暧昧的闷哼,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颤,勾得人心痒痒。
起起伏伏之间,全身越来越热,五脏六腑都在灼烧,阿七真切感觉到了内部的变化。
他瞳仁骤缩,全身痉挛,仰直脖子,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不能呼吸,无法言语。
喘息声回响在耳畔,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他们凝视着对方,虹膜里映着对方的脸。
阿七突然有点不自在,稍稍转了点头,余光瞄向电视,企图分散些许注意力。柒却将他的脑袋转了回去,又啃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