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85、下穷黄泉（5） 又到了喜闻

　　“总之就算这婚结不成了，你们两个臭小子弄坏我家房顶，还放火，除非赔我钱，不然休想让我放过你们！”狐族长舍不得骂妹妹，明显是在迁怒。
　　“放火？”阿七偏头看了看柒。
　　柒点点头。
　　“那等我还了阳，就烧给你。”
　　这句话才搁下，好似平地起惊雷，掀起轮番的爆炸，鬼们纷纷窃窃私语，“还阳？他说什么还阳？”
　　“我没听错吧？他说还阳？难道他是生魂？”
　　阿七凭空打个哆嗦，抬头望去，好似这时才发觉周围站了密密麻麻的鬼。
　　他们的眼神比之前更亮，两簇幽幽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那股贪婪阴邪的恶意令人心惊肉跳肝胆俱裂，像饿狼见了血，赌徒见了筹码，好色之徒见了美女。
　　“走！”长刀出鞘，刀刃折射的清光凛凛寒意，柒劈开两个扑来的鬼，拽着阿七，微微屈膝，纵身跃到屋顶上。
　　感觉今天不是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左突右闪，七拐八绕，他们躲进一间打烊的铺子里。
　　阿七听着外面的吵闹渐渐平息，这才发觉这间铺子是卖衣服的，大部分是古代女装，还有几件旗袍，以及化妆品。
　　三面墙上纵横交错着很多铁枝，衣服就挂在上面，花花绿绿，影影绰绰，像是挂着一排排人。
　　阿七单手托住下巴，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扫来扫去，忽然嘴角往上勾了勾。

　　“一定要找到那个生魂，这可是回到人世的好机会！”
　　“哪有这么简单，生魂只有一个，那么多鬼抢！”
　　两只男鬼说着话，瞧见一道身影从对面的铺子里走出来，穿着粉红的长衣长裙，腰间的系带勒出劲瘦的腰身，衣领和袖口有桃枝花纹，双臂环着水蓝色的轻薄披帛。
　　头顶绑着两个小揪揪，左右各一个，还点缀着两朵娇嫩的桃花。
　　“美女？”两只男鬼刚想上前搭讪，美女一个回头，把他们吓得倒退两步。
　　只见这位“美女”两条粗眉，紫红色的眼影涂出了眼眶，睫毛长得能当扫把，血盆大口，还有两坨夸张无比的高原红，拿相机拍下来，贴到门上，简直能避邪。
　　“怎么了，帅哥？”“美女”露齿一笑，笑得特别荡漾。
　　“没什么事，就是心血来潮想喊一声，美女你忙，我们走了。”说完，两只男鬼转身，撒腿就跑。
　　“……”另一道身影带着明显的低气压，不徐不快地走出来。
　　他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交领琵琶袖短衫，白底的绸面上晕染紫蓝与橘黄双色的流云纹样。紫色纱裙轻盈飘逸，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仿佛吹皱苍穹的一阵晚风。
　　“嗨，靓女，好正哦！”阿七故意冲他挑了挑眉。
　　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深邃黝黑。
　　阿七莫名有点心虚，不自在地别开了眼，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这可是在夸你长得靓。”
　　柒懒得揭穿他，只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理解。
　　“不过靓仔，你这样会不会被发现？”阿七伸长脖子打量着柒。
　　柒穿这一身虽然不违和，但是掩盖不了真实性别。
　　没办法，在看到阿七那张化妆的脸之后，他以周身凛冽锋利的气息表示拒绝……
　　不过纵使不刷睫毛膏，他的睫毛也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下颌线像刀裁似的。
　　好看是好看，却是一种带有少年气息的锐利薄凉的好看。
　　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柒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心里痒痒的，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耳根悄悄地红了。
　　确实靓得有点过分了，阿七立即收回目光，战术性地咳嗽两声，转身回到铺子里，拿出一顶帷帽，给柒戴上。
　　反正还有两个半时辰，就能回去了。
　　柒便任了，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阿七将帷帽盖到自己头顶上，又替他整理了一下帷纱。
　　柒垂眼看去，很少见到他这么专注又认真的神色，那种平日里痞气又欢脱的感觉褪去，懒洋洋的死鱼眼里也聚了焦。
　　“好了。”阿七抬起头，笑嘻嘻地对柒说。
　　长长的素白帷纱垂到腰的位置，把脸、喉结和肩膀全部遮住了，仅剩下清冷朦胧的剪影。
　　“还是这么靓，不愧是柒哥，就算脸全挡住了，也挡不住散发的魅力。”阿七后退两步，欣赏起来。
　　“……”柒不想理会此人的彩虹螺旋屁，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手，把此人拖走了。
　　……
　　街上游荡的鬼比方才少了许多，三三两两地在巷子口、屋檐下搜寻。
　　一只白衣鬼从对面飘过来，看了看柒，又看了看阿七。
　　阿七故意冲白衣鬼抛了一记荡气回肠的媚眼，白衣鬼一蹦三尺高，一溜烟没影了。
　　阿七嘿嘿地坏笑两声，瞧见旁边的小摊在卖牛杂，香气浓郁诱人，伴随着腾腾的热气飘过来。
　　魂体比较耐饿，直到现在，阿七还感觉不到饿，但是一闻到这股香气，就忍不住了。
　　阿七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丧丧地垂着头，小声嘀嘀咕咕，“等我还了阳，我要吃十碗。”
　　但还是有点不甘心，他看向身旁的柒，“靓仔，你有没有这里的钱啊？”
　　发觉柒始终一声不吭，阿七掀起眼皮，看他的侧脸，可惜帷纱把什么都遮住了，“靓仔？”
　　“冇。（没有。）”柒淡漠地应了一声，声音很低，从帷纱后透出来，有些闷。
　　“生气了？是因为我让你扮靓女，还是因为刚刚喊你靓女？”阿七歪着头，想从帷纱下面看他的脸。
　　“冇嬲。（没生气。）”柒顿了顿，“点解？你唔系钟意富婆乜？（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富婆？）”
　　“什么富婆？”
　　“嗰啲狐狸唔系好有钱乜？（那些狐狸不是很有钱？）”柒的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七琢磨了一下，“那个狐狸美女？你以为我会和她结婚？”
　　柒没吭声，小幅度地转动脖子，似乎将视线投向了阿七。
　　阿七看不到柒的脸，但能感觉到柒的视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富婆了？我可是一个守身如玉、很有原则的靓仔。”
　　“你成日挂喺嘴边。（你成日挂在嘴边。）”
　　竟然无法反驳，似乎是说过，阿七挠了挠脸，“我要是真喜欢富婆，我干嘛不去抱那个狐狸美女的大腿？她那么有钱，整个狐族都是她家的。”
　　阿七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说，靓仔，你介意我说你是我男朋友？哈哈，”他干巴巴地笑了笑，“那只是为了脱身，不能当真的，都说回头请你吃牛杂了……”
　　“咁你钟意边个？（那你喜欢谁？）”柒打断他的话。
　　靓仔为什么问这个？还问得这么直接？阿七心跳猛地一乱，脑子宕机，嘴翕动了几下。
　　死嘴，偏偏这种时候不管用了！
　　柒没有催他，停下脚步，就那么站着，沉默地等着。
　　“呃，我钟意边个啊……”他支支吾吾，犹豫着要不要趁机告白。
　　可万一靓仔不喜欢他怎么办？两个人还怎么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尴尬的！
　　眼珠子乱转，无数念头在心头盘踞，依然整理不出一条完整的思绪，嘴上却说重复着无意义的话，“你问我钟意边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