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卿故》卿卿之言

10、兵临城下

　　庆历四十一年，夏。
　　边境战事告急，贺老将军年事已高，腿有隐疾，不便出征，贺劲驰带兵替父出征。
　　出征前夕，沈初冉把她从小戴着的平安锁给了贺劲驰。
　　她说，我只愿这锁真能护你平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家等你。
　　她唤他珩之，珩之是贺劲驰的字。
　　珩佩良将，之行沙场。
　　她知道，他是这次的将军，是万军之首，他会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但她还是希望，他能为了她，自私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别总是冲在最危险的地方。
　　后来，战事逐渐乐观，捷报连连。随着捷报而来的还有他一封封的家书。
　　他每次只有几句话，给她报平安，说他想她了，说他就快回家了。
　　直到有一次，沈初冉没有收到他的家书了。
　　她慌了，她知道，贺劲驰不管如何都会给她报平安的，除非…除非他没办法写字，没办法给她写信了。
　　她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可能他只是太忙了，忙到忘了给她写信。
　　她一夜未眠，第二日宫里传了信来，她欢喜的打开了信封，不是她熟悉的字体。
　　她只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天旋地转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有些站不稳，下人忙上前去扶她，信从她手里滑落。
　　是的，这次，收到边境捷报的同时也收到了贺劲驰的病危书。
　　当即，沈初冉就要去边境。所有人都来劝她别去，她爹，娘，大哥，大嫂，贺老夫人甚至卧在床榻的贺老将军都劝她别去，安心在家等消息。
　　他们说，这病危书送到京城再快也要三四日，说不定贺劲驰已经醒了，没事了。
　　沈初冉语气异常的坚定，“爹娘你们都别再劝我了，珩之是我夫君，我不看到他脱险，我怎能安心。”
　　沈初冉跪下，向他们四人磕了个头，后来，她终究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带着几个护卫，去前线寻他了。
　　她没日没夜的赶了三天的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军营。
　　士兵把她带到主帐前，她站在那里，突然有些不敢上前了。
　　她怕看到他浑身是伤的样子，怕看到他了无生气的样子。
　　她拉开帐篷，几个副将和军医都在，贺劲驰就躺在那。
　　她走过去，看着贺劲驰，眼睛有些发酸，她问，“他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军医回答，“情况不太好，将军这次最重的伤在左胸，箭堪堪擦过心脏，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
　　沈初冉说“你们先下去吧。”等人走后，她握着贺劲驰的手。
　　他的手背上给有些细小的伤口，掌心里长了茧子，他的脸比之前黑了，人也瘦了。
　　这两天都是沈初冉亲自喂药，换药。
　　她每天都和他说好多话，说他们以前发生的事，说他给她的承诺。
　　她说，珩之，小时候你就一直保护我，你要是累了，不想醒过来，那你就休息一下，我会帮你守住你想守住的。
　　她说，珩之，你若是休息够了，就赶紧醒过来吧。
　　她说，你不是说想念我吗，我现在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在你身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