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情人》旭阳

5、第五章 顾宁和严佑

　　小双叼着牙刷，趴在阳台的栏杆边上，口齿不清地说：“他又来了。”
　　顾宁洗了洗毛巾，轻轻地擦脸，“不用管他。”说罢，回身走回宿舍。
　　“外面下那么大雨，还闪电，你不怕他被劈死啊？”小双试探道。顾宁对严佑棠不理不睬她是很高兴啦。但是，她不想看见顾宁变成一个冷酷的人，只好逼她下楼赶严佑棠走了。
　　顾宁探头，天空恰巧闪过一道闪电。
　　“你担心他？”顾宁问。
　　小双撇了撇嘴，摇头道：“不管我担不担心他，让一个认识的人在这种雷雨天气下站在室外，肯定不会放心的。”
　　“好，我下去。”顾宁拿起雨伞，走下了七楼。
　　顾宁撑着伞，走向严佑棠，无奈地说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严佑棠摇摇晃晃走到顾宁身边，一头埋进了她的肩窝，咕哝道：“你还是不忍心的吧……”
　　顾宁轻轻地推开了，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叔叔，帮我送他到隔壁可以吗？”顾宁很庆幸他们学校特意安排了一栋宿舍给来探亲的家长们居住。
　　保安暧昧地看着顾宁，轻松地扛起严佑棠，笑道：“跟男朋友吵架了吧。”
　　顾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并不觉得她有需要向别人解释。
　　安置好严佑棠后，顾宁本想随着保安回去，哪知道严佑棠半梦半醒之间仍不忘要留下顾宁，拉着她的手，艰难地说：“陪我……”
　　“是啊，小姑娘你就留下照顾你男朋友吧，你看他都病了。”保安搭嘴劝道。
　　顾宁点了点头，在严佑棠床边坐下，轻声问：“哪里不舒服了？”
　　严佑棠紧紧握着顾宁的手，“我真的喜欢你……”
　　可惜，我不喜欢你了。
　　顾宁想。
　　人走得太快，快得太自以为是。他们总以为第一次错过的风景，只要寻着旧路往回走，就能够再次看见。只是，他们都忘了，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万物秒秒都在改变。
　　顾宁和严佑棠在六年前就错过了。

　　六年前。
　　“等下班会，我准备把严佑棠掉到你隔壁。”
　　班主任说的好听，话却用命令的口气来说，根本不容反抗。
　　顾宁乖巧地点头，“好的。”
　　顾宁是班长，严佑棠是学习委员。
　　虽然，他们都是班委，平常除了必要的时候，完全没有沟通。
　　显然，两个人的磁场不对。
　　顾宁喜欢在课后安静地看书，而严佑棠课后却喜欢在班上和人追逐打闹。
　　“班长好啊，以后多多指教咯。”
　　这是严佑棠对顾宁讲的第一句话。
　　顾宁只是轻轻地点了个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严佑棠自知再讲下去是自讨没趣，也就没有再和顾宁搭话。
　　自此，两个人相安无事了一段日子。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一节体育课上。
　　那一年，学校宣布，中考的时候增加体育考试的这一个项目。很多学生为此苦恼，顾宁就是其中一个。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体育方面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本来，如果单单论成绩的话，顾宁绝对可以上市内最好的重点。但是，如果加上体育这个栏目就难说了。
　　为此，顾宁只好在体育课上拼命地练习，保证自己可以考上重点，不负顾妈妈所望。
　　那天，他们练习的项目是短跑。顾宁跑了两次就摔倒了，膝盖划破了，血不住地流，看上去十分吓人。只是，顾宁早就习惯了，她推拒了老师和其他同学的帮忙，自己一拐一拐地走到洗手池旁边，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拿出手帕，沾了点水，轻轻地擦拭伤口。
　　“看上去很严重，我和你去校医室吧。”
　　顾宁回头一看，发现是严佑棠，目无表情地摇摇头，“没事的，你回去打球吧。”她记得刚刚他应该是和隔壁班的在打篮球的。
　　严佑棠蹲下身，看了看顾宁的伤口，抬头看她，担忧地说：“还是去看看吧。”说罢，不顾顾宁的反对，扶着她的手，向校医室走去。
　　“你放手吧，我自己会去的。”顾宁从来没有和男生这么接近过。现在，她只觉得脸上作烧，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怎么说我们都是同桌，我陪陪你吧。”严佑棠推开校医室的门，扶着顾宁坐到床上，转头对校医说：“医生，她摔到膝盖了，麻烦您看看。”
　　校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嘻嘻地看着顾宁，“我说你三天两头的跑我这里，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别说的我好像很想看见你似的。”
　　严佑棠看看校医，再看顾宁，疑惑地问：“你们似乎很熟？”
　　“才不是。”顾宁马上反驳，“谁跟这老头子熟啊？”顾宁瞥了校医一眼，忿忿地偏过头去，不理他。
　　“这位同学，你可以出去了。”校医对严佑棠说。
　　严佑棠眯了眯眼睛，对顾宁说：“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
　　“我在外面等你。”严佑棠出去的时候关上了校医室的门。
　　校医室拿出酒精，棉花棒，纱布，药用胶带。他拧开酒精瓶，用棉花棒沾了酒精，轻轻地擦拭着顾宁膝盖上的伤口，笑问：“你的小男朋友？”
　　顾宁绷着脸摇头，眼睛红红的。
　　校医看她这样，手上的力道又轻了些，叹道：“疼就喊出来哭出来，忍着干嘛？”他实在心疼这个小姑娘，每次都这样，不喊辛苦，不喊疼，就那么绷着脸忍着，一声不吭，着实让人看不过去。
　　“不疼。”顾宁咬着牙说。
　　校医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为顾宁的膝盖贴了纱布，用胶带贴着，“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顾宁看了看受伤的左脚，问：“这里有没有长裤？”她不想让妈妈看见担心。
　　“我找找。”校医知道她心事，在储物柜翻了翻，翻出来一条旧的运动裤，不过是男装。
　　顾宁慢慢地把长裤套上，勒紧裤头带，卷起裤脚，“谢谢。”
　　“不舒服就到我这里，不要死撑着。”校医吩咐道。
　　顾宁回头对校医浅笑，“知道了，老头子。”
　　顾宁推门而出的时候，看见严佑棠背靠着墙，闭着眼睛轻轻地哼着歌。
　　“谢谢你。”顾宁走到严佑棠客气地说。
　　严佑棠看她换了条长裤，没问什么，只是扶着她的手，往教室方向走。
　　“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上课吧。”她可不想让别人看见了，误会他们俩有些什么。
　　严佑棠笑笑说：“我正想回教室睡觉呢。”
　　顾宁“哦”了声，任由他扶着回教室。
　　那天之后，顾宁觉得严佑棠常常会偷偷看她，看得她心慌，不自在，不舒服，好像一部小心就会被他看穿似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可不可以不要看着我。”顾宁生气地说。
　　严佑棠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我还想说你什么才肯和我讲话呢。”
　　“我为什么要和你讲话？”顾宁反问。
　　“校医和我说你身体不好，要我好好照顾你啊。”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你照顾？”听到严佑棠的话，顾宁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因为，她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是烫的。
　　“我们不是同桌吗？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严佑棠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顾宁，“喝吧，你不是身体不好？”
　　顾宁愣愣地看着牛奶，一脸疑惑。
　　“怎么了？”
　　顾宁把牛奶推到严佑棠的桌子上，摇摇头，“我不要。”她才不要别人的施舍。她身体差的时候肯定是校医说出去的，多事的老头子。
　　严佑棠有些懊恼，眯着眼看顾宁，“为什么不要？这是我妈硬塞给我，反正我又不爱喝，如果你不要我还是扔到垃圾桶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浪费！”顾宁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人了。
　　严佑棠耸了耸肩，表情十分无奈，“我也跟我妈说了我不爱喝，可是她一定要我拿，我有什么办法，你就喝了吧？”
　　“……好吧。”
　　严佑棠欢喜地笑了，说：“那以后我妈给我的牛奶就麻烦你帮我消灭掉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