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情人》旭阳

3、第三章 刑甄想起来

　　刑甄听到顾宁喊他叔叔的时候，眉头紧蹙，很想敲开顾宁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她没看出来他不喜欢这个称呼吗？还是，她没有她表现得那么聪明，其实是个傻瓜？
　　顾宁得知刑甄的名字后，心安了，低头认真阅读起简章。今晚的剧目是《歌剧魅影》、《西贡小姐》和《悲惨世界》的选段。其中，顾宁最喜欢的就是《歌剧魅影》，她一直都为魅影感到心疼。
　　“喂，那是不是严佑棠啊？”小双惊讶地说。
　　顾宁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秒扑扑扑地跳得飞快，像是迫不及待要跳出来似的。她深吸了口气，左手摁在胸前，慢慢地抬起头来。
　　在她抬头的瞬间，严佑棠转过身来，他们四目相对。
　　顾宁只觉得浑身酥软，一点劲儿都使不上了。她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严佑棠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严佑棠在顾宁的身前定住了脚步，喜悦的心情跃然于脸上，“宁宁，是你，对吗？”
　　顾宁勉强地扬起一抹笑容，颤颤地说：“是啊……好久不见了。”六年，已经六年没有见面了。为什么，为什么看见你的时候，我的身心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因为你给我的伤害仍在，还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还在呢？顾宁想不明白。
　　严佑棠看着顾宁看他的眼光闪烁不定，蹲下身去，拉起顾宁的手，轻轻地握在手中，温柔地说：“我们谈谈好吗？”他不想再次和她擦肩而过。
　　顾宁迫使自己与严佑棠对视，她看得出来他的眼中有着某种期待。她记得很清楚，当她爱着他的时候，她的眼里也有同样的期待。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顾宁抽回手，淡淡的语气教人听不出她真正的意思：“好啊，今年初中同学的聚会我会去的。”为了避开他，六年来她都没有参加过初中的同学聚会。既然，现在他们遇见了，再避开也没有意思，那就只好面对了。
　　严佑棠看着自己的右手，有种莫名的失落感，“看在我找了你六年的份上，我们现在谈好不好？”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顾宁。
　　刑甄翻了翻手上的简章，认真地看了起来，耳朵却一直注意在顾宁和严佑棠的对话。他听到最关键的那句“看在我找了你六年的份上”，想到顾宁和眼前这个应当被称为白马王子的人有过一段故事，他不自觉地紧咬着下唇。
　　顾宁伸出手，轻轻地抚上那张曾经让她心动，让她痛苦的脸，缓缓地说：“像你说的，我和你之间过去六年了，如果要谈我会等到今天吗？我知道你这六年在找我，只是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使我愿意和你谈，结果也不会是你所期待的。”
　　说罢，一滴泪从顾宁的眼中滑落，滴在了严佑棠的手上。
　　严佑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顾宁哽咽着说：“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呢。”她看见叶卿在瞪她了。
　　严佑棠看着顾宁流泪，以为她误会他身边有了别人，解释道：“她只是我同学。”
　　“嗯，回去吧。”顾宁想，他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严佑棠感觉得到顾宁的冷淡，眼神黯淡。自从顾宁从他眼前消失后，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机器猫，没有时光机，为什么他不是大雄？如果他是大雄，他就可以求他的机器猫用时光机带他回到那一天。他绝对不会再做出伤害顾宁的事了。
　　严佑棠敛了悲伤的神色，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他想，一切还是等他可以接近她再说吧。
　　“歌剧快开始了，你回座位吧。”顾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严佑棠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顾宁的眼睛一直盯着舞台，没办法看清她的表情。只有坐在她身旁的刑甄，听到她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何必呢……”
　　刑甄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曾经发出过一样的叹息，那是在他彻底放下了林文彧的时候。
　　噔！
　　舞台上的钢琴师一首神秘诡谲《Overture》成功的引起了全场人员的注意力，顾宁的目光全部放在舞台上，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刑甄正以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细细地打量着她，观察着她。
　　看表演时的顾宁，表情十分生动，时而因为剧情而蹙眉，时而因为震撼而夸张地张开嘴巴，时而因为感动而留下泪水。
　　刑甄想起来，那种心头痒痒的感觉，是心动的感觉。
　　顾宁的长相真的十分平凡，既不像林文彧那样明艳动人，也不像现在那些喜欢在他身边的女人一样妖娆多姿。她完全没有能够让人一见钟情的能力。
　　刑甄为自己继对林文彧后的第二次心动而感到困惑和苦恼。
　　看着顾宁脸上的泪水，他忍不住伸手去擦。
　　当他的手指碰到顾宁的脸时，他感觉得到顾宁瑟缩了下，却没有拨开他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有着恬淡的笑容。
　　“这只是表演。”刑甄不知道怎么安慰顾宁，他太久没有安慰过人了，早就忘记了要怎么去逗女孩子笑了。
　　顾宁点点头，睁着微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嗯，我知道啊，可是还是很感动。”每次听到《Phantom of The Opera》，听到魅影那一句句深情悲切的呼唤，她总是忍不住流泪。
　　刑甄看着眼睛红红的顾宁，忍不住笑了，“爱哭的小兔子。”
　　顾宁吸了吸鼻子，笑说：“叔叔给我红萝卜吃就不哭了。”
　　“认真看。”刑甄捏了捏顾宁的鼻子，回过头继续看表演。
　　顾宁吐了吐舌，佯怒嗔道：“是叔叔先跟我说话的……”
　　看着顾宁含羞带怒的表情，刑甄情不自禁地拉起了她的手，见她没有反抗，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摩挲着，似挑逗，似勾引，惹得顾宁一阵心慌意乱，怯怯地说：“叔叔……”
　　“让我牵着吧……”刑甄幽幽地说。他很久没有这么安稳放松的时候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种行为不理智，不应该，只是，他想放纵自己一次。
　　顾宁默默地点头。她不知道刑甄为什么要为她擦眼泪，为什么要拉起她的手，但是，她喜欢。她觉得自己有一种被珍惜宠爱的感觉。

　　中场休息。
　　刑甄拿出手机，发现唐喜明和金鑫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不由皱紧了眉头，转头对顾宁说：“我出去回个电话。”
　　“好。”顾宁乖巧的模样，让刑甄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尽是宠溺，吩咐道：“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他知道，自己和顾宁的年纪确实有差距，但是，他的确想和她认真地相处，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他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他想这样做，必须马上落实。
　　“好。”顾宁回了刑甄一抹甜甜的笑容。她不知道刑甄为什么要她等他，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刑甄不会骗她的。
　　刑甄刚离开会场，严佑棠就直直走到顾宁面前，质问道：“他是你男朋友？”他就坐在刑甄的隔壁，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们两个人暧昧的互动，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顾宁淡淡地说。
　　严佑棠只觉得一股怒气往上冲，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可是他却做不到，“我必须和你说清楚！”说罢，他死死地拽住顾宁的手腕，想把她拖出会场。
　　顾宁吃疼地叫了声，小双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严佑棠，指责道：“你有病啊！拉拉扯扯干什么啊？”
　　严佑棠稳住了脚步，看向小双的眼里充满了敌意，“这是我和顾宁的事，跟你没关系！”他一直记恨着林小双不肯告诉他顾宁消息的事。以前，因为他还没有顾宁的任何消息，只好一味地讨好她。然而，现在顾宁就在他面前了，他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小双冷冷地笑了声，把顾宁拉到自己的身边，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宁宁的男朋友还是老公，你凭什么带她离开？”
　　严佑棠一怔，转头对顾宁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就不可以谈一谈？”
　　“我没说过我们是朋友。”顾宁摇头，脸上虽然还是不动声色，但眼底那股厌恶的情绪却怎么也藏不住。
　　严佑棠心思一转，知道自己今天是太心急了，笑着说：“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改天我们再聊。”说罢，径自走出了会场。叶卿跟在他身后，也匆匆地跑了出去。
　　叶卿在顾宁身边的时候，骂了句：“贱人。”
　　小双反讽道：“至少没你贱。”
　　叶卿忿忿不平地瞪了小双和顾宁一眼，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刑甄讲着电话，看见严佑棠和叶卿走了出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今年投资的那部电影出了点问题。”唐喜明担忧地说。
　　“什么问题？”这部电影，是他们公司今年的重头戏之一，不能够有任何差错。
　　“几个主演的档期突然出了问题，说要辞演。编剧那边也因为版权问题吵了起来。有人把消息卖给了杂志社，幸好阿鑫发现的话截住了，只是纸包不住火，要不你先回来公司吧？”唐喜明说得有些别扭，明明今天他是特地想让刑甄放松的，谁知道居然会出现这种问题，迫得他不得不向刑甄求救。
　　“好，我马上回来，你们先稳住。”刑甄一边说一边迈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严佑棠一个跨步，挡在了刑甄面前。
　　“什么事？”刑甄冷冷地说，他认得这个男的就是刚刚和顾宁讲话的人，对他没有一丝好感。
　　“不管你是不是宁宁的男朋友，我都不会放弃的！”严佑棠坚定地说。
　　“然后？”
　　“她会和我一起的！”
　　“是吗？”刑甄嘲讽道：“如果你真的那么确定何必来跟我讲这些话呢？”
　　刑甄不再理会严佑棠，快步走向停车场。他把名片给了顾宁，顾宁应该会给他打电话吧？如果她真的没有联系他，那就算了。毕竟，他和顾宁的相遇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他没有必要为了一场意外而伤心费神浪费宝贵的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公司的事。
　　他猛踩油门，往邢氏大厦的方向飞奔而去。

　　小双坐到刑甄方才坐的位置上，一脸暧昧地看着顾宁，追问道：“说，刚刚坐这的男人是谁？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居然不告诉我！”
　　顾宁的脸一红，脸上难得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他只是刚刚认识的一个叔叔而已。”
　　“屁！我都看他摸你的脸，牵你的手了！”
　　“……”顾宁沉默，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对她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时，她没有一丝反感，反倒有一丝丝喜悦的感觉。
　　小双偏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肯定是遇到那种专门拐骗大学生的大叔了！你这傻瓜，被人吃尽了豆腐都不知道，你不要再跟他讲话了，免得他继续骗你。”
　　顾宁看小双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样子，觉得她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解释道：“才不是，他刚刚给了我名片的。”说罢，顾宁低头翻包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名片，“不见了，等会儿他回来，我再问他拿好了。”
　　谁知道，直到表演结束，刑甄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