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衔过一枚青橄榄》凌忧忆

3、第 3 章 曹师傅没有

　　曹师傅没有去问过女孩与雅痞之间，究竟有些什么纠葛。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必追问，关键在于眼前的人。
　　了解一个人，正确的方法从来不是从一个人的口中得知。
　　更何况，谁没有过个曾经。自己也曾有过去，困顿在回忆里的人终究会有走出来的一天。
　　人，终归是要活在当下的。
　　只是有些好奇那么年轻的她，怎会回到这个没有什么朝气活力的小镇。
　　好奇归好奇，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店里很安静，又是没有什么客人的一天。
　　女孩子坐在一个位置上，桌上摆着一杯乌龙茶，戴着耳塞式耳机，面对电脑敲打着什么。
　　“你在听什么？”曹师傅拉了张旁边的凳子坐在了女孩子身边。
　　“卡农。”女孩子摘下一只耳机，温声回复曹师傅，“我一直想以后的婚礼上一定要播放这首。”
　　“婚礼？”曹师傅下意识地重复女孩子的话语中最关键的两个字。
　　女孩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摘下另一只耳机，将两只耳机放在掌心递在曹师傅面前，“你听过吗？要不要听一听？”
　　很有名的曲目，曹师傅很久之前曾听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女孩子开口还是说了谎，“只是听说过这首曲子的名字，没有听过。”
　　曹师傅接过耳机，戴上。
　　Canon是很多年没有听过的曲目了，曹师傅闭上眼不自觉地沉浸在了耳中的世界。
　　——的确是一首很适合作为结婚曲目的音乐。
　　曹师傅都没有注意身边的女孩子起身，离开了座位。
　　一首卡农单曲循环了不知多少遍，曹师傅好像在曲调之中陷入了一个虚幻缥缈的梦境之中，似乎过了很久，被对面的声响拽回了现实之中。
　　对面的突然坐下的女孩子，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曹师傅摘下一只耳机。
　　——左耳George Winston，右耳你在说爱我。
　　曹师傅一时失了神，有什么情绪漫天铺地地裹住了心脏，半晌，对面的女孩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这首歌真的很适合作为婚礼的曲目。”曹师傅阖上双眼，错过了对面女孩子眼里的欣喜之情。

　　“今晚剧院那边有烟火诶，你想不想去看烟火？”
　　“好”

　　烟火明明灭灭，女孩子眼里的星光却从未消失。
　　曹师傅紧紧握着女孩子的手，与她一起抬头仰望着夜空，烟火美而即逝。
　　不如星光那般与天地长存，终究是昙花一现的温柔璀璨罢了。
　　烟火就燃了半个小时，就停了，从八点开始的。
　　剧院广场宽阔的空地早早搭好了大大的幕布，周边的路灯熄了，摆着堆椅子。
　　要放电影了。
　　曹师傅牵着女孩子到的时候，座位上才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一起看场露天电影吧。”曹师傅侧过头望着身边的女孩子，温柔地笑着。
　　“你可真抠门。”女孩子小声嘟囔，却主动牵着曹师傅向中间的座位走过去。
　　“是啊，我可抠了。”曹师傅依旧笑着附和道，跟着女孩子就座。
　　陆陆续续地有人入座，大抵是刚刚看完烟火的人，就顺便来看场电影。
　　沉重的钟声敲响九下后，黑暗中，点点光亮开始出现，电影开始上演。
　　女孩子附耳曹师傅小声抱怨道，“有蚊子，好多。”
　　曹师傅迟疑了片刻，低声问道，“要不我们走吧？”
　　“不要，来都来了。当然要看完……”女孩子声音越来越低，“更何况这是……我们第一次看电影……”
　　曹师傅伸手凭空挥了挥周边，明知道是无用功，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试图驱赶一下蚊子。
　　女孩子看着曹师傅的动作，轻笑了声，“不用啦，好好看电影吧。”
　　电影是李连杰的《霍元甲》，一般这种露天电影就总是放着些经典武侠剧。
　　好像所有人都曾有过一个“仗义行走江湖”的梦。但是，最终的大家还是回归了普通生活，老婆孩子热炕头，当英雄太难了。
　　蹲在前排的小孩子，跟着电影打斗情节跑来跑去，“哼哼哈哈”比划着什么。
　　曹师傅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动到女孩子的身上，即使是黑暗中，还是可以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不耐与烦躁，嘴角似乎还有隐隐的笑意。
　　注意到了曹师傅的目光，女孩子对上了他的视线，眼里星辰闪耀，点亮了曹师傅的心。
　　夜黑风高，幕布上上演着打斗情节，兵刃交接声入曹师傅耳也变成了细碎呢喃。
　　曹师傅抱住了身边的女孩子身体，轻柔地吻过她的眼，吻过她的脸颊，停顿在她的唇上，怀里女孩子身体微微颤抖着……
　　夜色迷人，明明没有饮酒，人倏地自醉了。

　　小镇的生活就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六月到了尾巴，学校也放了暑假。白日里，街头打闹嬉戏的学生党多了起来。曹师傅店里的生意倒没有因为假期的生意到来热闹起来，依旧是平和的安静。隔个马路的奶茶店的生意因着假期，忙得热火朝天，三三两两地学生经常约着在奶茶店里会面。有时候，也有些曹师傅熟人家的孩子买了奶茶，却因为奶茶店没了空位，跑到曹师傅店里蹭空调。曹师傅只是笑笑，也没怎么驱赶人。终归就那么大点的小镇，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是，给毛毛留了个靠窗的专座。
　　这天，女孩子照旧坐在座位上，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忙碌着。
　　一只小手突然扒住了她的裙角，女孩子低下头，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在脚边，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她，与她的视线相交，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姐姐……姐姐……”
　　女孩子合上电脑，伸出手扶稳小朋友，甜甜的声音向小朋友询问，“你怎么了呀？你爸爸妈妈呢？”
　　……
　　曹师傅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女孩子正在蹲在地上和小孩子手对手，似乎在玩着什么小游戏。曹师傅笑了笑，终究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罢了。
　　曹师傅走近女孩子，蹲下身子，对着小朋友冷淡地提示，“小信，你妈妈在结账，准备走了，你不走吗？”小孩子瞪着圆圆的眼睛，眼睛转溜了一圈，“老板再见，姐姐再见。”说完，迈开小短腿向柜台奔去。
　　曹师傅站直了身子，向还蹲在地上的女孩子伸出手。
　　女孩子的手搭上了曹师傅的掌心，站起，大概是因为蹲太久了，踉跄了两下，曹师傅顺势将女孩子拉进怀里，温声询问，“你喜欢小孩子？”
　　女孩子窝在曹师傅怀里，摇了摇头，低下脑袋，“不喜欢，只是刚刚那个孩子怪可爱的，她找我玩游戏。”
　　曹师傅的手抚摸上女孩子的脑袋，“你也是个怪可爱的孩子。”
　　女孩子轻哼一声，软软的声音发泄着不满，“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可以一直是小孩子，没有事的。”曹师傅笑了笑，碰上女孩子扬起脑袋的视线，笑意更深。
　　“臭老男人。”没有任何厌恶情绪的，小声的抱怨俨然一副在娇嗔的模样。
　　回应她的是曹师傅轻咳两声。

　　毛毛换了住所，在曹师傅家一个小区，两人之间的一切好像水到渠成。
　　爱情就是这般，不问缘由，有时候是从何开始的，当事人都不得而知。
　　明明在一起的时间，才占所度过漫长的时光中的片刻而已，曹师傅却仿佛有一种已相伴走过了大半人生的错觉，想要将这段感情延续至生命的尽头。有些事情似乎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