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柳自泠

8、第八章

　　把日历又翻过一页，周六。
　　“今天不用上班。”林幻被闹铃吵醒，抱着枕头懒懒的趴在沙发上。“如果昨天梦和阿治没有叫我,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会吻我吗？”林幻无数次的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暧昧的情景。“老天！我怎么满脑的色情思想！少儿不宜！不能再想了！”林幻无数次的鄙视自己。
　　“他喜欢我吗？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些诗的意思！他不是说他只是应景而发的吗？你怎么能从这些来推断呢？而且，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像你这样胆小懦弱的女孩呢？而且你在他面前总是做出丢人的事情，他那么严谨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人？”林幻抱着枕头换了一个姿势，“可是如果他不喜欢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故意留在那里？我应该相信他的借口吗？他不像是那种爱心泛滥的人。”林幻把自己的脑袋包在枕头里，懊恼得拍打着沙发，“天！我要精神分裂了。”
　　烤箱里的曲奇已经焦了。林幻无奈的看着本来应该发黄而实际上已经发黑的曲奇，思考能不能吃。“恋爱不成功的女人会忘记开烤箱，恋爱成功的女人会忘记关烤箱。”林幻记得有部电影里的台词是这样的。
　　“我算是恋爱成功的女人吗？”林幻讥讽的笑看着手中的黑色曲奇。
　　林幻终于体会到沈梦婉的苦恼了，不管她看到什么，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任安律那张温柔的脸。黑色的曲奇让她想起咖啡，任安律不喜欢喝咖啡，他似乎更习惯于喝茶。林幻食不知味的发着呆吃着烤焦的曲奇。
　　“让音乐来净化我烦躁的灵魂。”林幻拿起自己最喜欢的一张CD，放进CD机里。
　　凄凉的二胡音律弥漫在小小的公寓里。悲伤的音乐总是能让她平静下来。
　　林幻第一千零一次的希望自己能有沈梦婉的勇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you are not alone ”的旋律飘荡在屋子里。“安律？”林幻心跳加速的抓起手机，“嗯，…没事，…我在公寓里等你吧。”任安律问她晚上去哪里接她，林幻拿着电话迟迟没有说再见，电话那头也没有告别，但谁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沉默，电话那头终于说话了，“你在听二泉映月？”
　　林幻看着CD机里的唱片，“嗯。你那边好像也有音乐，你也在听CD吗？”
　　“是的。”
　　“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
　　“恩。”
　　林幻试探的问：“你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这种话一般意味着承认。
　　“因为据研究发现，莫扎特的音乐能平缓神经，让人愉悦。”
　　“我有时候也会听二泉映月。”任安律淡淡说。
　　“什么时候？”
　　“悲伤的时候。”
　　“悲伤的时候总是希望听到更悲伤的音乐。”林幻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你现在很伤心。”任安律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林幻抱着膝盖，过了许久，“不是现在，是刚才。”林幻没有欺骗他，听到他的声音的确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你现在还不高兴吗？”
　　“不了，现在好多了。”任安律焦虑了一个早上的神经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慢慢的缓解了下来。“你的声音比莫扎特的音乐还有效。”任安律在心里偷偷的加上一句话。
　　“那，我们晚上见？”
　　“好！”
　　“我等你！”林幻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任安律等手机断线后，才合上手机，回味着林幻最后一句话，“我等你”。这句话真是悦耳，任安律在心里想。
　　沈梦婉和冯治依然没有到律师事务所，沈梦婉发短信跟林幻说“Andy 已经到了机场”看来沈梦婉要打一场自卫反击战了。
　　林幻把目光移到任安律的脸上，“为什么我的眼睛和他的脸就像磁铁的正负极呢？”林幻迫使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资料上。
　　林幻抽出一张纸，在反面的空白处开始涂鸦，收笔的时候发现是任安律的侧脸。“我居然可以不看他就画得出来了。”林幻在心里想，“再描一张正面的。”正面的是一张任安律站在大街上凝望着前方的模样，背后是一颗在微风中抖动着树叶的行道树。林幻把两张素描压到文件的最底部。
　　任安律把林幻送到公寓楼底下的时候，林幻问任安律，“我明天一天都没有事，还有最后一点了，明天上午来接我怎么样？”
　　“希望不会打扰你休息。”
　　“当然不会。”林幻下车把车门关上，走到车头前，转过身对任安律挥挥手，在心里暗暗道：“见到你就是最好的休息了。”
　　本来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的任务，林幻一直拖到晚上。因为她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为任安律素描上了。“真是个不可多得的model,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林幻在心里偷偷的夸赞。
　　当日历上的月份一栏由六变成七的时候，林幻怔了一下，七月一号，今天开庭。意味着以后不用再加班了，也就是说再也不会每天晚上见任安律了。心里居然有点空空的。
　　沈梦婉跷着腿，哼着欢快的曲子，翻着教案，八点钟的阳光从窗帘的空隙里射进来，似乎给她披上一层金黄色的光纱。
　　林幻有点失魂的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沈梦婉一脸幸福的坐在阳光里。“恋爱的女人最美丽。”经典的话都是真的，越经典越真实。
　　沈梦婉抬起头，送给林幻一个大大的幸福的笑脸，“早啊！表哥说你开机后给他回个电话。
　　林幻有点激动的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一条未接来电的短信滑进收件箱。
　　林幻拨打号码的时候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起床后就立刻开机。
　　“安律？…是我！…嗯？工资？…不用客气的，我不希望你付钱给我。…那好，我等你。”林幻有点恼怒于任安律要付她薪水的事情，不过在他改口说请她吃饭后，就开始期待傍晚的到来了。
　　任安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大清早的就想给她打电话，心里有点慌，他知道不是因为即将开庭的原因，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晚上不能再有理由见她？
　　不过在听到她说等他的时候，慌了一个早上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了，他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林幻有点黯然的盯着手机，她在期待什么？为什么他说打电话是因为还没有付钱给她的时候，自己的心忽然有点凉？难道她希望他说点什么别的？
　　沈梦婉看着有点失常的林幻，“幻？你在担心什么？”林幻平常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什么事情竟然使得她忧虑成这样？太不正常了！
　　林幻把包放在办公桌上，扶着桌子坐下，不想理会心里的烦闷，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你还好意思说？你跟阿治每天花前月下，害我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快说，打算怎么报答大义无双的我？”林幻不想让自己的烦恼破坏沈梦婉的好心情，以后再说吧！
　　转移别人注意的方法就是谈论别人的事情。
　　“我想想，怎么报答我的大恩人呢？”沈梦婉站起身走到林幻身后，用手环住林幻，头抵在她的肩上，摩挲着林幻的脸，突然洋溢着无限喜悦的说：“做我的伴娘怎么样？”
　　林幻惊喜的转过身，瞪着眼睛，“你要结婚了？他求婚了？”
　　沈梦婉把左手无名指放到林幻的面前，跳着大叫：“我要结婚了！”
　　林幻捧着脸，激动的说：“哦！天！你要结婚了！”林幻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呜，梦，你要结婚了，结婚了，天…”
　　沈梦婉上前一步抱着林幻，点点头，“他说要带我去见他父母。”
　　林幻趴在沈梦婉的肩上开始哭，“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啊，你要做新娘了，…”林幻抽抽噎噎的一边哭一边说。
　　沈梦婉费力的伸手抓起桌上的纸巾，扶起林幻的头，帮她擦眼泪，“幻，限你三秒钟内把眼泪擦干净，否则取消伴娘资格！”
　　林幻“噗嗤”笑了一声，“我怎么哭了呢？我应该笑啊！你以后不用担心孑然一生，孤苦而终了。我要听你们怎么搞定那个外国女郎的，快说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