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柳自泠

12、第十二章

　　冯治和沈梦婉走出机场的时候，发现俩个人错过了一些事情。
　　林幻和任安律牵着手靠在一起。“你们？”沈梦婉有点反应不过来，“幻？那块石头怎么打动你的凡心的？我以为你对爱情绝缘！老实交待！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沈梦婉又惊又喜的不顾形象的大喊。
　　“什么好兄弟？居然搞地下恋！”冯治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沈梦婉，愤愤然的瞪着任安律，尽管为好友感到高兴，难免还要打趣一下他，任安律竟然真的会对一个女人动心。
　　太离奇了，两个在别人眼里不懂情为何物的人竟然互坠情网？冯治和沈梦婉都有点扼腕。“为什么不早点回国？”
　　任安律接过冯治手里的行李拉着林幻往停车场走去，冯治和沈梦婉不罢休的跟在后面，“爆料一下啦！”冯治悄悄对沈梦婉说：“安律从不泄露个人隐私，对幻下手！要无所不用其极！必要的时候使出杀手锏！”冯治指着无名指的戒指暗示沈梦婉。
　　沈梦婉一副了解的表情，“晓得！”
　　冯治抢先做到副驾驶座上，林幻和沈梦婉坐在后座，冯治看着两个人悄悄地耳语，得意地看着任安律，用丰富的面部表情告诉他，“你不说并不代表别人也会保持沉默。”
　　任安律先把林幻送到学校，她下午还有两堂课，再把沈梦婉和冯治送到沈家，沈梦婉的父母欣喜地招待着任安律，沈梦婉和冯治则一直留在屋外没有到屋里去。
　　“这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沈妈妈口气虽有点抱怨，眼角却带着笑看着屋外的两个人。“安律，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任安律每次来拜访这位远房婶婶，就会被念上一遍，“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爸爸有点激动的坐到任安律对面，“什么时候？没听梦婉提过。”他显然没有意识到女儿刚刚从国外回来。
　　“有一段时间了，”任安律有所保留的说，“有时间我会带来给叔叔和婶婶介绍。”
　　冯治激动地对着沈梦婉大声惊呼：“她什么也没说，那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
　　“我…我们讨论我们两个的事情啦，她问我你父母对我怎么样啦，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啦，礼服有没有订好啦什么的。”沈梦婉有点心虚的说，“我就对她讲啊，后来，后来他不就到学校了嘛！”
　　冯治无奈的抚着头顶，老天保佑他不要让他早生华发，“反正有的是时间，我们以后慢慢问。”
　　沈梦婉和冯治在闪电恋爱后，由于沈妈妈坚持认为女人一定要在三十岁前生孩子，鉴于沈梦婉已经攀登二十九岁的高龄，所以两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办了一场华丽的婚礼。
　　冯治是个华裔，信奉基督教，所有的亲朋好友都飞到美国去参加两个人的婚礼。
　　庄严而又幸福的结婚进行曲，绚烂娇媚的鲜花，代表长长久久的结婚蛋糕，美丽动人的新娘挽着沈爸爸的胳膊缓缓地从教堂门口踏上红地毯。冯治有点呆呆的看着一脸幸福的沈梦婉，在大家的欢呼和掌声中接过沈梦婉的手。
　　林幻作为伴娘任安律作为伴郎尾随在两个人的后面也踩在红地毯上，林幻有种错觉，似乎这场婚礼是为自己而办，手里挽着任安律，两个人互相凝视着想着同样的事情。
　　冯治和沈梦婉当着神父以及众人的面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林幻心里漾起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渴望，从今天开始，不论好坏，不论贫富，共享欢乐，患难与共，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多美好的誓词，多美好的前景。我会拥有吗？我敢去冒一次险吗？
　　任安律拥着林幻在舞池里旋转着，林幻的嘴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will you love ,honor ,comfort ,and cherish me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saking all others ,keeping only onto me for as long as we both shall live ?”
　　舞池里很吵，任安律听不太清楚，附在她耳边，“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好不好？”
　　林幻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瞬间又消失了，有点勉强的笑着附在任安律的耳边：“我说他们很幸福。”
　　任安律知道两次说的不是一样的话，口型并不符合，而且她刚才说了好长的一段话，但是
　　没有再勉强，点点头，“是啊！你羡慕吗？”任安律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她有所暗示，自己就采取行动。他不知道机会已经悄悄地被吵闹的环境夺走了。
　　林幻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有听到任安律的话。
　　任安律想:“她可能需要时间。”
　　按照沈家家长的理论，结婚的新人要第三天回娘家，新婚的沈梦婉和冯治就马不停蹄的又坐上飞机要回北京。林幻只请了三天假，需要提前动身，沈梦婉和冯治乘坐的那一班飞机只剩下三张票了。林幻犹豫着要不要与任安律做下一个航班回去，但是那样就会迟到。
　　任安律安慰林幻说：“我坐下一个航班，你们先回去。我只是比你晚一点到。”
　　林幻决定在飞机上好好考虑一下，就点点头，“那我们分开走。”
　　分开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但是有时分开就是永远的别离。
　　林幻在机场拉着任安律的手，“你到了以后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任安律摸着林幻的头，含笑说：“我记下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林幻抬头看进任安律的眼眸，逃避的低下头，“你说过要给我时间的。”林幻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优柔寡断。自己还在挣扎什么？
　　任安律不理会心里些微的失望，轻轻道，“希望你还记得我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
　　我在三千米的高空俯视着地面
　　我知道我肯定看不见代表你的那个黑点
　　可是我仍然努力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因为我突然发现对你如此依恋
　　我快要窒息于对你浓浓的思念
　　如果后来发生的一切能够预见
　　我宁可选择与你一同长眠
　　林幻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心里总是有种不安定的感觉，她实在等不及了，上完课就匆匆的搭车到机场。“等我见到他，我就告诉他我已经准备好了。他值得我去冒险，我受不了这样在等待中焦虑的感觉。”林幻第一千零一次的重复着。
　　冯治和沈梦婉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幻忧虑的坐在空荡荡的长椅上。
　　林幻看见他们走过来，站起身迎上去，急急地说：“飞机也会晚点吗？半个小时前就应该到了啊！”
　　沈梦婉拍着林幻的肩膀，安慰道：“可能是延迟了吧，你知道天气不好的时候，航空公司甚至会取消航班。”
　　林幻愁眉依然不展，“不会的，起飞前他还给我打过电话，他没有说航班被推迟。”
　　冯治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问一下。”
　　沈梦婉紧紧地握着林幻的手坐在长椅上，“不要担心。恩？”
　　林幻回握着沈梦婉的手，“嗯！你的手好暖。”
　　沈梦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幻身上，“你的手太冷了，我觉得有点热。”
　　林幻和沈梦婉静静的等着。
　　当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夜幕吞噬的时候，冯治面色有点发白的回来了。
　　林幻心里不祥的预感又扩大了，跳起来跑到冯治面前，“阿治？怎么回事？”
　　沈梦婉跟在后面，疑虑的看着冯治，“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飞机失事了。人员伤亡名单还没有统计。”
　　沈梦婉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老天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你要坚强一点，安律不会有事的。祸害遗千年，他怎么能打乱一池春水以后拍拍手就算了呢？”林幻咬着嘴唇告诉自己。
　　“我现在就去美国，飞机还没有出境就坠落了，你们注意看新闻，还有，先不要告诉任伯伯和任伯母，任伯母心脏不好。”冯治吩咐完以后就匆匆的转身走了。
　　沈梦婉扶着已经神志不清的林幻摸出手机给家人打电话。
　　林幻机械的坐在电视机前，直接调到新闻频道，再把电脑打开，不断地刷新着页面。
　　“新华社报道：一架从纽约飞往北京的客机在美国境内坠落，目前除一人失踪外，其余工作人员与乘客全部遇难，……失事的原因目前不明，本台将继续对此进行跟踪报道，请密切关注。”
　　“全部遇难！全部遇难！”林幻的大脑“轰”的一下全部空白，大脑里面反复重复着“全部遇难”的声音，忽然两眼失去焦距，双脚似乎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面，“砰”林幻的身子一软倒向一边。
　　“幻？幻，林幻你醒醒啊……”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