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烁虽然跟爸爸感情不是很好,但是对爷爷奶奶却没什么意见,每年爷爷都会来他们家住一段时间,再加上自己是第一个孙子,爷爷一直很喜欢他。这两年爷爷的病情加重了,也就没办法来他们家了,再加上自己的学习紧张,过年的时候也只是回去了一天。 上次看到爷爷的时候,已经瘦的就剩一把骨头。自己去扶他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轻飘飘的在抱一副骨架。 “好,我没什么问题,你看我爸意见吧。”方烁说完,又低下头去,匆匆地把题写完就提起来书包出门了。 耳机里放英语听力,骑着车往学校走,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听力里在说什么。 到了停车的地方,锁好车掏出手机准备关掉听力,看到童赫的消息。 [SED’s:早啊] [甲状腺激素:早,才起吗?] [SED’s:准备出门了。] [SED’s:今天我播音,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甲状腺激素:我刚到学校。] [甲状腺激素:想听迪玛希的歌] [SED’s:好嘞,别看手机啦,好好上课,加油!] [甲状腺激素:好,加油!!] 方烁把手机关机,装进兜子里,往教学楼里面走。上楼之前会经过童赫他们班,虽然知道他刚出门,但还是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光是看到童赫的位置就会很安心。 看到桌子上没有摆任何东西,视线又回到自己的正前方,看到前面有一个人朝自己走过来,还一直盯着自己看。再走近一点,是李克。 方烁没打算跟他有什么眼神交流,但是他明显就是冲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的,眼睛里全是轻蔑和不善,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被焉佳薇“教育”了以后还敢这样挑衅的看自己。 没有给他任何看出自己情绪的机会,方烁熟视无睹,转身上了楼。 下午活动课的时候方烁正坐在座位上写着晚上的数学作业,洪逸凑了过来,“烁儿,你想吃雪糕吗?” “想。”方烁抬起头看着洪逸,把手伸进兜子里拿出饭卡,“帮我带一个苦咖啡,谢谢。” “我靠,我还准备让你给我带呢。”洪逸也把手里的饭卡放桌上,撇撇嘴。 方烁又拿起笔,用手撑着脸,“我懒得下楼。” “我也是。”洪逸也支起胳膊撑着脸。 “要不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下去。”方烁看着洪逸说。 教室里实在是太热了,那两个小风扇根本吹不到他们这里。教学楼里也只有热水喝,没有雪糕吃整个人一下午都是昏昏沉沉的。姜宇在后面听到他俩说话的声音,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没说话。 石头剪刀布,洪逸输了,拿过方烁的饭卡。“就吃苦咖啡是吗?” “嗯。”方烁点点头,听到外面的广播声音响了起来,为了给高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学校把高三教室里的广播都关掉了。听到外面的音乐声,突然想起来童赫说今天是他播音。 “算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再这样坐下去就要腰间盘突出了。”方烁站起来,把笔盖盖上。 方烁站起来把校服下摆扯平,刚要跟着洪逸走,被人从后面揪住了校服。 “烁儿,帮我带一包方便面呗。”姜宇笑嘻嘻的把自己的饭卡放进方烁的手心,然后又用手把他的手指合拢,好让他握住自己的饭卡。 “你可真行,就等我俩下楼你才说你也要吃东西。懒到家了你。”方烁指指姜宇说着。 姜宇继续保持着他的笑容,眼睛眯起来,“谢了烁儿。” 方烁跟着洪逸两个人从五楼下来,就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是迪玛希的《时间沧海》。 迪玛希高昂的声音在耳机里听和在广播里听完全不同,自己一直很想去演唱会,但是因为高考一直没有办法去。整个校园里都是迪玛希的声音,就当是自己在听演唱会好了。 “诶,烁儿,这不是你喜欢那个明星的歌吗?”洪逸边走边说。 “迪玛希。”方烁说着,嘴角带了一点微笑。 洪逸接着说:“那这今天播音的也是迪玛希粉丝吧。” 方烁摇摇头,“今天小学弟播音。” “我靠,你俩可以啊。”洪逸转头看看方烁,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两个人进了超市,买了雪糕和方便面出来。找了个长椅坐下,下午的太阳还是很大,长椅被长时间晒过坐上去还有一些烫,方烁坐在长椅的边缘,把腿伸长支撑着自己不从椅子上掉下来。 广播中音乐渐渐淡出,变成了轻音乐和一个人读着英文的男声。 “To me, you are still nothing more than a little boy who is just like a hundred thousand other little boys. And I have no need of you. And you, on your part, have no need of me. ” 方烁本来在扯着雪糕袋子,听到声音停了下来。这个声音,确实是童赫。只不过听惯了他跟自己讲话的声音,突然听到读英文的声音还挺陌生。 “今天广播站读的什么呀,平时不是读英语阅读吗?今天整的挺文艺。” “To you, I am nothing more than a fox like a hundred thousand other foxes. But if you tame me, then we shall need each other. To me, you will be unique in all the world. To you, I shall be unique in all the world.” 童赫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里传出来在整个校园里回荡,穿过人声的嘈杂的教学楼,降落在阳光下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又借着被踢起的足球一起起飞,越过高高的杨树树冠,最后落在了方烁的耳朵里,或者说,心尖才更准确。 方烁笑起来,雪糕化了一点,他凑过去舔了一下顺着雪糕棍淌下来的巧克力。“今天的,是小王子。” 童赫总是爱用英文表达自己的情感,好像没有办法公开的隐晦的爱意,借着这些字母和单词大家都得以看到或是听到。而他想要传递爱意发那个人,自然会去仔细去听,去查每一个单词在句子里最确切的意思,然后理解他那些羞于表达的情感。 童赫在广播站读完了最后一句话,把《小王子》合上,对着面前的话筒继续说着。“我是来自高一16班的童赫,今天的播音到此结束,感谢您的收听。” 童赫把话筒的声音关掉,逐渐打开了播放音乐的通道,音乐的声音渐渐变大,是《追光者》。 一阵风轻轻的吹过,穿过方烁宽松的校服袖子,带走胸前的闷热。方烁扯了扯领子,把最后一口雪糕吃了下去,叼着雪糕棍站起来往教学楼走。洪逸跟了上来,把雪糕的垃圾袋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