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归心城奈良辰》林馨一

4、离别之痛 她眼里的哀

　　清晨，前院边上的葡萄架上，几只小鸟正唱着欢快的歌谣，布谷鸟不知躲在何处歌唱，“布谷，布谷”的声音似乎能传遍这小村镇的每一个角落。放眼望去，每个山坡的田土上已有了早早开始劳作的村民。而此时，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出了炊烟，想是女人们都在灶台边转悠，忙活着做早饭哩！
　　每一天叫醒沐辰的都是早饭！她在床上听见外婆大声叫她吃饭的声音，立马翻了一个滚便一骨碌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后院，浑浑噩噩地蹲在了水井边上，等着外婆给她打水洗脸。洗完脸后人立马精神了，活力也来了，开始到处蹦个不停。她每天早上负责的“工作”，就是叫在山坡上劳作的外公吃饭！每次听见外婆发号施令，她便趴在后门那高高的门槛上，扯起嗓子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呼喊着:“爱公~爱公……”，要是外公不答应，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吃饭”二字！可今日恰巧安玲一碰见了，便似笑非笑的问起了自己的母亲:“她能行嘛？大人的嗓子才管得了用吧？”，外婆此时立刻转过来头，道:“当然行啦！你以为早上起来他会跑多远去干活啊？饿着哩!她那大嗓门足够了！”，“妈，看您教的，这哪儿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嘛！她这……哎呀！”，“就是要这样才好呢!这样以后才不会被欺负呢！小孩子，别总压着她!我们村的王成家的孩子，啥都被父母压着，孩子的天性都没了，现在好了，木呆呆的!原来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外婆说完宠溺地看了沐辰一眼，这时安玲一微微皱着的眉头才逐渐淡了下去。她们谈话时，不远的山坡上传来了外公的回应声:“有~”，沐辰便又扯着嗓子叫道:“七饭啦！”，而此声传来时，外公早已扛着锄头往回走了，他边走边有力的答道:“诶！回来咯！”，这也许就是爷孙俩的默契吧!沐辰的任务完成后，便趴在了门槛上，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读音，把头歪过来歪过去地碎碎念着:“爱公、爱公……”，听起来就像是“爱拱、爱拱……”，引得安玲一大笑，此时的外婆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说道:“这丫头，鬼灵精着呢！每天早上不是自顾自地叫外公叫着玩儿，就是跑去逗狗，好在狗儿被拴了起来，不然，她可不知又得和狗儿一块儿跑哪儿去了!”。话音刚落，前院边上的窄窄的黄泥马路上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安玲一说:“妈，他来了”，刚说完，她俩便赶着迎出了门，沐辰此刻也是十分惊奇，“什么声”，见妈妈和外婆都跑了出去，就跟着屁颠屁颠的走了出去，无奈门槛太高，她只能趴在那儿，使劲儿往前够着一看究竟。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提了一包水果，和外婆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她知道，只是爸爸。此时，后院响起了外公归来对她的呼唤声:“辰儿，我回来咯！”，她飞速转过身，手舞足蹈地迎接外公去了。
　　沐昊天跨进大门，走过窄窄的短廊，进客厅放下了水果，安然坐了下来，外婆正聊着:“刚说等你来吃饭呢，开了三个多小时累了吧？”，“是有点累了，早上六点就出了门，一路赶着过来了”，沐昊天正说着，只见安正槐抱着沐辰进了门，便叫了一声“爸”，安正槐随即应道:“昊天来了！”，随即放下了沐辰，对她说:“辰辰，快过去叫你爸爸呀！”，沐辰怯怯地站在原地，低声叫道:“爸爸”，沐昊天应了一声，外婆见状忙说:“正槐，快坐下，吃饭了！”，说完又转过头对着沐昊天:“没啥菜，将就吃点!”，他应道:“哪有哦！这么多菜!妈，你也坐下来吃！”……
　　刚吃完饭一会儿，沐昊天就站了起来，闲淡却又显坚定地说道:“那行，爸妈，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啊！”，安正槐忙说道:“怎么刚来就要走啊？在多玩儿会儿呗！”，“不了，我开车回去再休息个半天，明天又得上班呢！您也知道这打工没办法，累！”，听了后，二老没再劝留，只道了句注意安全，安玲一也站了起来，对沐昊天说:“我去拿辰辰的东西，收拾好了”，沐昊天点了点头，安玲一刚准备走，只见自己的妈妈拍了拍她，“我收的，你知道在哪儿拿嘛！你们先去车上等着吧！辰儿……我送到车上去！”，说完，把沐辰抱出了大门槛，然后放下她，牵着她的手穿过短廊，又抱起她跨过侧大门槛，往小厢房里走去，沐昊天和安玲一也和安正槐到了别后离开。一时，不宽的客厅人都走了出去，只留下安正槐一人红着眼眶，独自沉闷地抽着草烟。
　　“爱婆，你带我干嘛呀”，沐辰歪着头好奇的问道，“外婆给辰儿收东西，辰儿要做小汽车了，高兴吗？”，她强挤出笑容。“高兴!爱婆也来!爱公也来!”，沐辰带着期盼的眼神望向她，见她不回答，她急了，“爱婆也来！爱公也来!”，“好好好，那辰儿先和爸爸妈妈去，辰儿不哭的话，外婆和外公就用更大的车来接辰儿回来好不好”，“好!爱婆我不哭!你要开大车车来哦！”她响亮的回答道。
　　刚坐上车，关上车门，沐辰便拍着窗子和车窗外的外婆嬉笑着，车子慢慢启动了，开始慢慢的动了起来，沐辰只听见前座的妈妈在车子慢行起来时开始和向前行走的外婆道别，她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现在的她已经无心享受坐车的喜悦了，只是感觉外婆隔自己越来越远了，她凝视着向她挥着手行走过来，却依旧隔自己越来越远的外婆，她开始着急，不停的哭喊着拍打着窗户，当她快看不见外婆时，她的哭声开始哽咽，双手无力地趴在关闭的车窗上。她凝视着外婆，她的眼神逐渐从悲伤变成了期盼、变成了渴望、变成了哀求，她期盼着外婆能像以前她每一次哭闹时那样跑过来，哄她、抱着她回家……
　　可这一次，外婆并没有再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