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镜》宇文不吉格

6、镜里镜外 有人说，镜

　　陈小侃装模作样地训诫了几句，故意摆出一副老成大度的模样，实则心里是恨得叫一个牙痒。
　　苦于没有柯南的头脑，猜不出谁是凶手，也没实力杀鸡儆猴，恶作剧的事也只好就此作罢。
　　训完话后便借着换衣服的说辞让学生们抄书，自己就离开了课堂。
　　“嘶……这帮兔崽子下手真黑。”
　　他摸了摸自己头顶，破了大块头皮，沾手已是大片的鲜血，先前因为被头发遮挡，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别看这些小鬼不过十来岁，无奈个个都是练家子，年纪又轻，下手没有轻重。
　　他伸手入怀里，想要取出那面镜子瞧瞧自己的伤势，刚好就见迎面走来一人，下意识地行礼，这才发现此人很是眼熟，小侃居然也认得。
　　“是你？”
　　来者是个身着白麻布衣的女子，武者打扮，看着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她脸色清冷，虽然长得清新脱俗，却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见到小侃，女子也先是一愣，然后道：“你是恒天派的那个弟子？”
　　小侃拨了拨头发，将伤口盖住，抱拳说：“我叫陈小侃，是丁字班的老师，还未请教……”
　　这看似搔首弄姿的动作在那女子看来顿时心生一丝厌恶，把小侃看做成是在女子面前惺惺作态的那种风流男子。
　　眉宇间闪过些许厌恶，象征性地抱拳道：“李心素，丙字班老师。”
　　她说完就要往丁字班走，迈出去两步才察觉异样，回过头问道：“你说你是丁字班新来的老师？”
　　李心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同情。
　　自从丁字班上一任班主任告老还乡以后，一直都是其他班的老师轮流辅导丁字班学业，她这个新人教师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这才没几天，可也已经是吃了不少苦头。
　　再看向小侃时，久久不语，仅仅道了声“保重”，转身就向自己的丙字班走去了，倒是弄得小侃一头雾水。
　　“这姑娘怎么神神道道的？”
　　他暗自摇了摇头，忽被脑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拉回了思绪，这才让他想起自己负伤的这件事，便匆匆往学院的医疗室赶去了。
　　像恒天派这样的势力，旗下产业种类是相当齐全的，医疗体系自然也不会落后于人，像这种属于自己势力的书院往往会配备一些早就不出诊的老大夫，算是给他们的养老福利。
　　在这永文书院的医疗室坐镇的老大夫就是其中之一，早年是跟着上一代掌门走南闯北的元老了，自老掌门仙逝之后，他就在这书院颐养天年。
　　修仙之人平日里难有什么小毛小病，跌打损伤什么的，运功自愈即可，遇上中毒或是内伤，吃点对应的丹药也很快就能解决，真的要请到大夫的时候，他这毛病多半也已经救不回来了，所以像小侃这样会需要找大夫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你居然是个普通人？”
　　说话的人叫任南北，须发花白，山羊胡子直直垂到胸口。他一手搭着小侃的手腕，一手正扒开他的头发查看伤口。
　　小侃苦笑，“嘿，没什么修炼天赋。”
　　任南北摇了摇头，面色古怪，“伤口虽然只是皮外伤，开副药敷上几日就能痊愈。但前面你说自己是丁字班的老师，又不会武功，那这汤药钱还不如省下来给自己订副好点的棺材。”
　　说着他就把装跌打药粉的小瓷瓶抛给了小侃，“这算是老夫送你的践行礼了。”
　　小侃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李心素的反应，试探道：“丁字班有那么可怕？”
　　任南北抱起紫砂壶吻了口茶水，缓缓在摇椅上躺了下来，眼睛微合，若有所思地徐徐道：“告老还乡的刘老师算是教丁字班最久的了，你猜猜他是什么境界？”
　　小侃摇头，任南北嘿嘿一笑，说：“丹劫境，高阶大圆满。”
　　小侃不由地惊讶，丹劫境高阶大圆满，这境界可就跟镜国重臣一个级别了，居然会跑这小书院里教书？
　　任南北似是看出了小侃眼中的不信，他倒也不在意，淡淡说：“他曾是镜国的兵部尚书，年轻时候受过老掌门恩惠，在他两百岁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突破境界，便选择回到恒天派门下做个教书先生，将自己最后的寿元用来报答宗门。”
　　任南北说到那人的时候嘴角挂着微笑，显然是很欣赏那人，只是布满皱纹的眼角充满了哀伤，看来那位老先生此次还乡之后，恐怕便是无缘再聚了。
　　“在他之前，历代丁字班学生对老师们的壮举包括，弄疯了二人，整残了三人，逃跑了五人，还有一个失踪。”
　　他的话顿了顿，看着已经丢了魂的小侃，冷笑一声，默默吐出仨字。
　　“普通人？”
　　这话音温和轻柔，入耳却是让小侃从脚指甲到头发丝儿都是一哆嗦。
　　当晚离开医疗室后，小侃随意备了些饭菜端到书院给他安排的宿处，满脸苦涩地坐在书桌前。
　　“丹劫境高阶大圆满的兵部尚书才能对付得了这些魔鬼，我一普通人该怎么办？用爱感化他们？”
　　白天他碍于颜面，一直都没给自己上药。
　　不过他总觉得那些学生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功夫不行，仿佛每个人眼中都蕴含着杀意。
　　现在透过手镜查看自己的伤口，不由得心寒。
　　“要是换做二十一世纪，把老师打成这样可是要判刑的。”
　　可无奈这里并非二十一世纪，甚至不是同一个世界，这种强者为尊的世界，小侃至今都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么，那些个影视剧里面的修仙人士，视人命如草芥，举手投足间取人性命，才不会考虑普通人的情绪感受。
　　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伤口，痛得一阵呲牙，手中的铜镜一个没抓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好这破镜子硬得能砸核桃。”
　　小侃自嘲一笑，弯腰将镜子拾起，再次仔细端详起来。
　　“这易生二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魔头宇文卜的真名其实是叫易生，又或是，他的爱人叫易生。”
　　小侃这两天没少研究这面镜子，他虽然表面上是接受了父亲送了他一面没用的镜子这一事实，但心里始终有点不甘。
　　“这镜子是宇文卜身上掉出来的，他这样的人物，没事随身带个破镜子做什么？一定有他的道理……嗯？”
　　他把玩着手镜，忘记了自己先前查看伤口时，手上沾染了自己的血污，不慎给抹在了镜身上。
　　可他刚挽起袖子想要将其擦干净的时候，却见那血渍就像液体被蒸发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再看镜身，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银边金丝的外框仿佛明亮了几分，连同点缀在镜边外圈的十二颗叫不出名字的宝石也好像通透了几分。
　　只不过最让小侃感到异样的倒不是镜子外圈的装饰，而是那镜中人。
　　好像，并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