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筱梓嘉

5、女奇人 程

　　程墨的十五岁之前和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半点都不挨边，在镇子里和大孩子混着玩的。爹妈忙着挣钱也不大管，零花钱倒是没少过，亚视、凤凰卫视上经常放送日韩明星各种娱乐播报，学生中流行着穿耳洞耳钉，耍着酷，心里头还住着一个浩南哥，每天在镇子里横冲直撞。

　　升入高中时，初中同班的一群狐朋狗友一起都落入了六中的普通班。

　　正式开学第一天，又混入一起，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打打闹闹。

　　青春期的男生们有着旺盛又燃烧不尽的精力，打打闹闹永不休。

　　程墨很多年后常常感谢自己当年的闹腾，至少打下了连续几天加班折腾还依然没进医院的记录。

　　八月底的阳光还是白得晃眼，程墨被171CM的老赵一推搡，往楼梯口一栽，抱住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身板。

　　程墨眼睛愣愣地看到那胸口与自己扁平完全相反的小鼓包，听着自己的咚咚心跳声几乎破胸而出，脑袋里面什么东西很深很热地震荡了一下。

　　其实也就抱了一瞬，可能还不到五秒中，许宁一巴掌就给他震开来。程墨转头来看时，只能看到马尾小辫叮叮当当没入下楼梯的拐角。哒哒哒哒地脚步声如同踢踏进了自己的心里。

　　程墨把哄声大笑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一阵捶，仿佛想把燃烧地噼啪声的心强盖过去。

　　程墨多年后听到一种论调：男人总是难以忘记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许宁却比第一个女人更让他记忆深刻，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心旌摇荡。

　　程墨在自我介绍时心绪恍惚：要不要给她道个歉呢？她在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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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墨刻意地想忘掉刚经历的震荡，思绪永远是想忘记往往在加深记忆。

　　十五岁的男生是不会乖乖留在教室打扫卫生的。他们哪怕不相识，也能片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旺盛而茂密的精神力会带领他们在球场驰骋，似披荆斩棘，想所向披靡。

　　老赵勾着程墨的脖子：“走，蒋宝仔居然还不怕死！”

　　程墨拍掉老赵的爪子：“拿开你的狗爪子！不去！”

　　老赵亲昵拉了把程墨的手：“墨啊，不就推了下嘛！别小气啊！”

　　程墨斜了老赵一眼：“也行。中午你去打饭。”

　　老赵不以为意地点头：“打！打！打！”

　　少年的开球前总是喜欢互相挑衅两句。

　　高二的蒋来也勾了一拨人，也算在球场上自然分队了。

　　男生到了球场基本也就到了战场。

　　程墨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两眼溜溜地转动，寻找“突围”的机会。突然他加快了步伐，一会左拐，一会右拐，冲过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围着篮球筐转了两圈，滚落，穿过篮筐，砸下地面。

　　球场四周围满了观众，哄得一下欢呼出来，好像地面突然被炸裂。

　　程墨起跳时，眼睛的余光里好像看到那个女生，却也不敢确定，只能四处寻找。

　　老赵那堆人实在有些不懂程墨的眼色，一帮人裹挟而至，挡了程墨大部分视线。

　　程墨扬手一拍老赵肩膀，吃痛地往右侧身。

　　程墨总算看到奇景：广播站楼下两个两手都提着热水瓶的女生居然还能手挽着手往前去，真乃奇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