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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六章 愿者 ...
树叶悄然从枝头飞落。
“嗯,”清歌努力地想找一些话来说,“你为什么不给跳跳贝取个新名字?”
“我,我想不出来。”那个女孩懊恼地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吱嘎吱嘎一圈圈的划拉着砖,“主要是,你难道不觉得云照霜这三个字,分开平平无奇,合在一起,还挺是那么回事的,我想不出来更好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块小石头被扔了过来。
“官家。”诸葛文行礼,指着石子,“这不是我扔的。“
另一个女人看着有些面生,不过她现在总算弄清楚谁是谁了。
哥舒大长公主鬼鬼祟祟的躲在院门口,“粿粿怀孕了?”
诸葛文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哥舒大长公主,不过她扭过头,“呃,我忘记我要说什么了。”随即也说,“啊?她真有了?”
“粿粿是谁?”清歌觉得应该、多半是刚才的那个姑娘,但这种话题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算了。”哥舒大长公主按着自己人中,摆了摆手,“和你说话没意思。”
金墨换了一身衣裙,又出现了,往殿里张望了片刻,“说起来,你姨为什么不理你?”
“她觉得,是我叫纪正仪游说她,杀了我姐,事后又一推三六五,甩了个干净。”清歌也没隐瞒。
“为什么在她看来你姐该死呢?”金墨抄着手,“若是刺驾,借此宣战,你们的目标是云菩才对,更何况你们竟然亲自动手,这更是愚蠢。”
那个姑娘大概是云菩的手下,在云菩面前卑躬屈膝,看见金墨便从地上爬起来,学螃蟹走路,横着走开了。
不过,也不好说她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了,兴许她跟金墨更熟。
金墨当然看见了,只是嫌弃的笑了笑,骂了一句,看口型却是“草包”,莫名提起了正仪,“我还挺喜欢纪正仪的,说句不合时宜的,若是能为我所用,她就不会总想出这种蠢主意了。”
“天家之女不能做妾。”清歌轻声说,“这里理学颇得人心,无论宫内宫外,不允许改嫁,更何况,还是居于侧妃之位,”她声调转冷,“他觉得我们都是一群蠢货,唯他马首是瞻,这便想要拿阿姐来祭旗。”
“这么说,你不喜欢她。”金墨又紧张的往后面看了一眼,“啊,真是的。”
“应该,不会打起来吧?”清歌也被弄的很紧张,回头看了一眼,说到纪正仪,她沉默了片刻,“她很好,只可惜我不中用。”
她与纪正仪自小一同长大。
纪正仪慕强,一旦对方能力不能让她心生敬畏,无论身份,她都一视同仁,觉得这个人是个蠢货。
狗皇帝死的时候,纪正仪回家就嘲笑狗皇帝扎小人,说话时的轻蔑口吻她现在都记得。
这段时日她甚至会想,要是云菩遇到纪正仪会不会好一些,可能她们会成为好朋友,是君臣相得的佳话——正仪毕竟弄不出来电,不过,她应该能很快学会开车。
“反正已经这样了。”金墨冷哼了声,“你的孩子,”她说话语气重了几分,“你现在也知道她是什么德性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竹庭她妹听不见。
不过,她妹很聪明。
提到云菩,陈国主流露出尴尬的神情,“她确实说过,小时候总挨打。”
“我就打过她一次。”金墨确实做事光明磊落,是个坦荡的君子,“我弄了一坛子泡菜,出门前交代她,叫她记得三天后换镇石,三天后,她把传国玉玺扔进去了,等我回家,那块和氏璧整个底被腐蚀的全是气孔,补得那块金子都成了绿的,那是传国玉玺!”
“哦对,她不识字。”金墨脸上的笑十分耐人寻味,“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识字吗?因为她不去上课。”
“这样。”清歌苦笑道。
“我和娜娜她妈妈,我们两个,每天下了朝,要么得去家里叫她起床,要么就得去街上抓她。”金墨边说边摇头,“我以为她是温尔都的孩子,我们之间有过节,我不喜欢她,但她要什么东西,我都给她买了,除了马车,因为她真的敢驾着马车出现在军前,她想学什么,我都愿意教,当然,她什么都不想学,只想睡懒觉,玩。”
金墨抿了下唇,可能意识到失言了,“总之,现如今外边什么境况,想来你也知道,我们呢,和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左右跳不了船,至于你,”她微微一笑,“自古中州最爱干的事就是连坐,诛九族。”
“现在,我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人相信你是清白的,说句难听的,她们宁可相信你为了你女儿,弄死了前头生的九个儿子,也不会相信你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从未参与,你如今,也是外星人之敌,天下群起而攻之的目标,”金墨一摊手,“所以,你要加入我们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金墨。
倒不是她不懂礼节,而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墨倒是不以为忤,“自然不是信国,是新时代。”她说,“我们所希望的是这颗星球,全天下的女子,都有一个崭新的明日。”
“只是好奇,”清歌有一瞬震惊,只是到如今这地步,她没什么可顾及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你此刻是以什么身份与我对谈?”
表姨吗?
金墨的回答令她哑口无言,“云菩受害者。”
她没忍住,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半晌,她收敛了笑,“我病了,是半个残废,一个亡国之君,阶下囚罢了,不值得你这般。”
“你当年为何要争?”金墨一晒,她长相明艳张扬,居高临下随意一瞥,视线如鹰隼一般,“是为你阿姐?是心有不甘?还是……想痛痛快快活一场?”说话间眼神中带上几分悲悯,“他们值得吗?他们可曾当真将你视为君父?”
“至于所谓什么亡国之君,阶下囚的,”金墨只是看着碧空,“我们首先不都是女人么?新的世道,从不该分什么你我。”
#
“你家是临安的?”云菩柔声道。
姜宝贞有几分诚惶诚恐,椅子只敢坐一个边,“回娘娘的话,我家住附近,倒不是临安人。”
她有几分欣赏姜宝贞的谦卑,同时,心里也压着火。
她当然不会愚蠢到以为姜宝贞这是觉得她天命所归,千古一帝,从此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陈宫旧人对她的态度可以根据她爹或她娘是谁,无缝在铁骨铮铮与称奴道婢间转圜。
她敷衍着与姜宝贞攀谈,脑海里不断回忆的当年的那一晚。
那天,内卫说母亲和珠珠说了许多许多。
成芙也在。
她没必要自己骗自己,假装成芙是被她折服而忠心归顺的臣子。
成宫人那晚进宫是陪母亲煎那一碗毒药,准备端给她。
内卫的人说,珠珠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什么瓶子的,她们不理解。
结局是母亲一个人在厨房角落哭了一整晚,四公主的死就此揭过。
唯一耐人寻味的是成芙,态度前倨而后恭,就因为一个破玻璃瓶子。
她试探了成芙。
成芙也真不客气,笑纳西府首辅一职,立刻走马上任。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成芙的折子。
自然成芙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金墨对成芙也很满意,因为成芙还没有沾染上东之东文官的习气。
南国士林的风气是结党营私,门生座主各有派系,所谓清流欺上瞒下,只手遮天,自成一派。
东之东的士林风气是休假,文官没有盼头,手里也没有油水,说句不好听的,能指望管家把老爷家的事当自己家是吗?才怪,她们从来都是年假二十天拉满,接着休上限的六十天病假,每天四个时辰,实则在第三个半时辰的时候,都在收拾东西换衣服,准备下班。
当然,一个汲汲营营,将手伸长的文官,也不是她所乐于见到的。
一个奈曼家的半个养女双双已经够她喝一壶的了。
成芙很好,她是新郑人,陈国故旧,无依无靠,孤家寡人是最好的纯臣,最起码领着工钱,知道琢磨一些主意,有的还行,有的是胡说八道,好歹她在思考。
只要不去想为什么当年成芙怎么就莫名其妙的降了。
最好不要思考为什么姜宝贞当年爱答不理现在谨小慎微脸上陪着笑。
思考会让人痛苦。
“还适应北方吗?”她柔声说。
她很想骂姜宝贞一顿,戳破姜宝贞此刻的嘴脸。
但她忍住了。
她干了一件不该干的事,她救了小玉,提前捞走了梅梅,本以为这可以激励梅梅好好干活,结果却让梅梅从一只巨大的蛊王,变成了一个整日傻乐呵混吃等死的米虫。
姜宝贞至少比大橙子强,只要姜宝贞愿意干活。
徐唯臣是徐氏四姝之后,现在疑似是鸣岐姐妹的后人,都不必攀上鸣岐的这层关系,光凭她娘以及大橙子是个女人,她都得替橙子遮掩船给纪正仪烧了的破事,差一点,纪正仪就是周瑜,而她,这个曹阿瞒,将名誉扫地。
经那一役后她正视了一个事实,纪正仪不世之材,水平大概与延龄不相伯仲,这还是在一本兵书没读过的情况下。
是时候让姜宝贞干点力所能及的事了。
她喜欢有备无患。
反正姜宝贞当年拽拽的跟她说,蚕不高兴,吐的丝不够细,她搞不来月光缎,就那一匹,真没办法。
“这么多年过去,倒也习惯了。”姜宝贞只是笑。
“这个季节,夏天这样的热,”云菩放下成芙的折子,“南边容易闹飓风吧。”
她将涂掉了一部分字的军报递过去,“想来今年秋天粮食收成多半不太好。”
姜宝贞粗粗看了几行,脸色已经变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你说,她哪来的粮草?”她支着头,意味深长道,“你应该了解纪正仪。”
“军中不会有那么多现银……”姜宝贞皱着眉,忽然不说话了。
窗边睡醒了的小乖从窝里爬出来,抖擞抖擞翅膀,啾的一声。
“她不能这么做。”姜宝贞神情与刚刚不同。
提到纪正仪时,她能从姜宝贞眉宇间看见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这样会把整个江南掏空的,”姜宝贞急切道。
“不至于,她还没那个本事,”她说,“顶多浙东道难受点,还要看陌氏是否会奉陪到底。”
“浙东道驻军多是本地人,”姜宝贞似是意识到自己失态,语气缓和几分,只是这缓和的语气并没持续多久,“她与英国公的部下到底是外人,若士兵家乡本就缺粮,她一意孤行,沿途征调,那,那,那打输了,她自己也回不来了。”
“是么?”她抬手,姜宝贞将军报递了回来。
姜宝贞的脸色一点点的难看下来,“真是老样子。”她冷笑了一声,神情越发复杂,“她总以为只要她先出手,所有人都不得不跟着她走,替她周全所有。”
说着,姜宝贞起身,绕开桌子,盯着舆图,“她不该在此刻动兵,这,”她无措道,“这不是打仗,这是赌气。”
天啊,纪正仪不要命了吗?
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急匆匆的转过身,“娘娘恕罪。”
“你倒是性情中人。”云菩将墙上的舆图取下,卷起来,“你们之前是好朋友吧?”
她不信纪正仪能有朋友,这人脾气秉性行事作风可重复性非常高,和巫婆三个连排孔一样的菌一样的复合物一死一活一个长得更好的那种实验结果截然不同。
果然姜宝贞流露出一种吃苍蝇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姜宝贞说,“你不想杀她。”
不,她想杀了纪正仪。
只是她没有说话,轻轻笑了一下。
每当这种时候,人们会将她的沉默,理解成自己最希望的那一种结果。
“若是她肯退呢?”姜宝贞天真地问。
“可以谈。”她告诉姜宝贞。
“你们有旧怨。”
她笑了,自嘲地说道,“我有旧怨的人多了。”
姜宝贞急切地说,“我可以去见她——她,她这棋,走的太绝了。”
她适时地把舆图给了姜宝贞,“你再想想,她是怎样的人,你也清楚,你说的话她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姜宝贞肯定回忆起了和纪正仪的那些不愉快,沉默了片刻,“……娘娘,能不能容我,考量一晚。”
“自然。”她轻声道,“想好了我们再谈。”
姜宝贞行了一礼,抱着卷轴,轻轻带上了门。
随后门吱呀一声。
应该是竹子。
竹子端着山竹,露出来脑袋,腾出手补了一下敲门声,“可以进来吗?”
其实有小小云也挺好的,她不想搭理竹子的时候保持沉默就好,只需要短暂的几秒尴尬,小小云会替她“咦,妈妈。”
她经历过的许多事情小小云都不知道。
在小小云眼里,可能竹子依旧是那个郁郁寡欢时不时变成木头人躺尸,但爬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溺爱她的母亲。
不会嚷着去死,唰的一剑刺来。
哦,不过这里的竹子和母亲也不太一样,不能算一个人。
竹子过来挨着她坐下,“我把果核都去掉了呢,尝一尝,感觉很好吃。”
小小云记吃不记打,难怪和娜娜是好朋友。
在小小云伸手去拿叉子的时候,她顺势把盘子推开了,“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非常鬼扯的事情,四公主能听见她说话。
四公主的病应该是真的,她与别人交谈的时候必须看着对方的脸,除了她。
隔着门,四公主都能知道她说了什么。
当然,四公主带来了第二件鬼扯的事。
四公主推门进来,视线还落在门外,可能在看姜宝贞的背影。
“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她只觉得这一切真荒唐,自然也没什么好脸子给四公主。
“知道啊,因为我没未来人的手机。”四公主把珠珠的手机扔给她。
很不巧,手机上是点开的瘟/疫/公司,这配色和图案真是眼熟。
真是没想到珠珠手机上也有一样的游戏,看来是好喜欢这个。
“你倒是挺聪明的。”她把珠珠的手机关了。
虽然这里的四公主贪生怕死,十分令人恶心,不过脑子倒是怪好使的。
“没关系,聪明有什么用呢,”四公主神情里充斥着一种木然和破罐子破摔,没好气地说,“反正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昨天没写完 QAQ,把这半截补上了
云小狗(点烟):就不该给你们玩珠珠的手机
其实金墨她们大家都知道那个证据是假的,但是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倒霉蚂蚱,谁也不敢去揭发云小狗,四公主最后甚至发现了同款游戏,但也同时发现她可能是云小狗的老妈,骂人的话又憋了回去
成芙她们毕竟是古代人,这篇背景是古代,对公主小孩唯唯诺诺,对野种小孩重拳出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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