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如玉》一罐雷碧

1、一瞥入心底

　　宁朝，自开国以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在国内安居乐业，一片祥和。茶楼坊间都在讲着现在的皇帝是如何推翻之前那昏聩的老皇帝建立现在的国家，将因为暴政之下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的百姓保护下来。
　　然，仅仅不到百年，刚刚兴起的国家却又遭到他国进攻，不时夹杂着小国的骚扰，好不容易建立的国家由于根基不稳，此时却又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现在的皇帝名为宁安卓，却不是由太子而来。他还是少年时，太子体虚，因一次不慎落水导致风寒，由于治疗无果最终一命呜呼。而皇帝立嫡不立长，所以皇位最终落在七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身上。为了保证皇位不被争抢，先皇下旨命太尉将嫡女章菡嫁于七皇子，以此来斩断因太子离世而泛起的各种心思。
　　自他上位后，国家却开始在各个地方出现纰漏，但他不爱治理国事，更多时候则是完全听取朝臣建议后置身于后宫中，导致错漏频出，用不着别国攻打，崩溃只在一瞬之间。几年后，皇后诞下一子，请自己的父亲取名为玠，宁子玠。
　　十二年后。
　　“殿下？太子殿下？现在约莫已经寅时了，丫鬟们已经将洗漱的水准备好了。”
　　询问连同轻微拍门声传入屋内，正坐于床侧的少年早已穿戴整齐，将手中把玩的玉佩藏入袖口后启唇。“进来吧。”
　　屋外的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像平常一样推开门带着一群丫鬟进去笑着给人请安。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今日比往常晚起了会儿，是否是身体不适？”宁子玠摆了摆手示意人起身，最先出声的长思示意丫鬟把水端去盥洗台，做完该做的事情后让她们先退下，只管过会儿发了话再来。趁着人都走了，长思仔细扫视院内确定没人后关严实了门，笑容尽收将从皇后那儿的来的情报全部告知给正用面巾擦拭面部的少年。
　　“殿下，昨日半夜那边传话说，嬅昭仪在您今日去文华院的路上安排了刺客。”宁子玠仔细擦干手指上的水渍，半晌将面巾搭于一侧轻笑摇头。
　　“她不敢。”
　　“殿下，切不可如此大意，嬅昭仪一向狠辣，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会下毒手，殿下您…”长思不解人一反常态的心思，挠了挠脑袋有些发愣。
　　“嬅昭仪到现在还未有子嗣，孤记得她是在孤十岁时入宫的。现在她理所应当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得到在后宫中活下去的资本，那就是皇子。”不过十二岁，早已将宫内大部分情况掌握清楚。
　　长思拧了眉头依旧不能理解。“殿下，既然嬅昭仪冲着皇子去的，那岂不是坐实了这个消息？除掉了您，再把别的皇子除掉，这样下来等到她的孩子出生，岂不是就更能有实力争夺皇位了。”
　　“她从一开始的贵人来到昭仪这个位置，的确很有手段。不过，嬅昭仪进宫之初是以柳妃贴身侍女的身份进来的，抛开这个不谈，比起她想害孤，不如想想谁更想除掉她。毕竟，柳妃可不会认为谁会为他人谋出路。”话音刚落，宁子玠将紧闭的门推开，望着屋外还未完全亮起的天，小声开口。“不过关于这件事，孤也会留意。倘若不去文华院，孤不仅会被太傅责怪，还会被人嘲笑便是，不过胜在‘那人’目前不会对孤做出任何训斥来。”
　　“殿下所言极是，不过，为何殿下不要伴读，我知殿下心善……”长思将门带好后小步跟紧人一直来到东宫正门口，早已有马车等候在此处。
　　“孤并非心善，小惩大诫罢了，无需他人替孤受过。况且这种责罚无非是警醒孤不要怠惰，你且将该做的做好就是。”宁子玠仿若不经意间抬手在马车边缘上敲了两下随即走入轿内坐好。“出发吧。”
　　“恭送太子殿下。”注意到这个动作后，长思等马车出发后立刻往自己的屋子赶去，只等将消息写好后传入宁凤宫。
　　马车自出发后一路到文华院并未遭受任何阻拦，果不其然只是假消息罢了，不过也不能放松戒备。宁子玠下了马车便赶往院内，一进去只看见二皇子和八皇子正摇头晃脑念着书，眼睛都还有些睁不开，倒是一看见宁子玠清醒了不少。
　　“三哥，今天你来晚了！我们已经背了不少，今天指定能超了你去。”子岚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哈切，引得一边儿的子申发了声冷笑。“好了九弟，你可别在三弟面前说一些不入眼的傻话，这些东西他看一遍可就能背下来。”二皇子是德妃的儿子，心里自打太子之位落定后便颇为不忿，却又碍于立嫡不立长的传统不敢去说些什么，只得每日在二皇子耳朵里说一些贬低太子同皇后的话，自是不愿自己儿子同太子为伍。
　　“九弟自是厉害，这一篇孤昨日还未曾温习，今日怕是比不过你了。”说罢抬手覆上人肩膀拍拍，对于挑衅的言语则权当没有听到似的落座于自己的位置开始预习功课。二皇子愤恨着对自己的伴读踹了一脚，余光瞥见太傅正从门口进来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咽了口口水讪讪回到自己的位置小声念书。
　　不知上了多久的课，九皇子早已将脑袋埋入书中再难抬头，宁子玠也微微阖眸有些疲倦，这些东西他早在前几日就已通读，不过样子得做全。
　　院外突然传来不小动静，太傅停下讲的繁复辞藻皱眉盯着门口，一抹明亮黄袍突兀出现在堂内，太傅骤然睁大了眼睛上前去给皇帝请安。
　　“恭迎陛下。”
　　“免礼。”皇帝一抖手托起太傅虚礼后大步落座在一旁椅子上。
　　随之进来的还有现在为皇帝效命，屡战屡胜成功镇压他国进犯者的大将军温奕，人与名过分冲突，但能充分胜任自己的官职得到皇帝重用，却不容忍小看。
　　宁子玠拍醒九皇子后与其他人一同给皇帝请安，余光瞥到一抹躲在将军身后往室内偷瞄的瘦弱身影。只此一眼，如石子入清潭泛起涟漪再难消散，那抹瘦小背影终在心间深深印刻。
　　“柘儿，别躲着，快来给皇子们请安。”七八岁大的孩子这才慢慢从人身后出来，紧紧咬着唇按规矩给皇子们行了礼，连同软糯声音都颤抖着，让人不免心生怜意。
　　宁子玠上前一步温声开口：“莫怕，这儿不会有人欺负你。与天子一室之处，何须担心他人责难。”
　　“是啊，太子殿下都发话了，别人岂敢不从。”二皇子挑了挑眉毛往这边看着嗤笑一声，转身将书捧到皇帝面前，“父皇，今日课业儿臣已全部记熟了，您可以随意提问。”
　　九皇子则傻愣愣看着温柘片刻笑了出来，大步上前握住人手。“你是叫温柘是吗？我认识你呢！你是特意过来给我做伴读的吗？”
　　宁子玠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