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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晴空万里 “小花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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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楚庭上下都在忙新王的册封典礼,沈晏和郑远也投身其中,代表大雍的立场进行监督和协助。
赵锦连着几日没有见到昭云泽,虽说不至于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但也不免好奇。
恰逢闲来无事,她在王宫里闲逛起来,期待着能够不期而遇。比起直接下命令让他前来,她更喜欢随意的邂逅。
不过,先遇见的却是昭纯风。
刚走过转角,就看到前面火红色的花圃里有个窜动的人影,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鲜艳的凤仙花海。
昭纯风正在专心埋头采摘,清晨的露珠爬满衣衫也不在意。
赵锦愣了很长时间,才出声叫他:“这是在做什么?”
昭纯风闻声抬头,看见是她,脸上惊喜了一瞬,又陡然沉了下去,将采集好的花蕊兜在布袋里,不情不愿地挪步过来。
赵锦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表情,朕哪里又招惹到你了?”
昭纯风冷哼一声,看起来很想压着脾气,但明显失败了,盯着她愤愤道:
“害我白白担心了那么多天,结果你呢,回来后连面都不见我!还以为你是病了,结果今天一看你好得很,活蹦乱跳的,那就是故意不见我是不是!”
“啊?”赵锦顿觉无语,“就因为这事?”
昭纯风没好气道:“这还不严重吗?”
“严重。”赵锦望着他郑重点了点头,心底早已笑开了花,“那自然是非常严重,看把我们三公子给气的,哎哟哟~”
昭纯风一听更恼了:“你还笑!你一点也不认真!”说罢,气愤地跺了跺脚,扭头便走。
赵锦笑出声,连忙追上去:“哎呀,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的关心我收到了,很感激,这样可以了吗?”
昭纯风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倨傲地摆了摆脑袋,“这、还、差、不、多。”
赵锦无奈摇头,又看向他手中的布袋:“还没说呢,你采凤仙花是要做什么?”
“做颜料。”昭纯风心情舒畅,话也变多了,主动拉开系带的绳子,捻了一朵花蕊在手上 ,“你看。”
鲜嫩的花瓣在他手指用力下,流淌出艳丽的汁液,染红了指尖,恰如一支蘸了红色墨汁的画笔。
“把凤仙花捣碎了,再加入白矾,研磨成液,用来美身可以长久不褪色。”
“美……身?”
“对啊,美身,你难道不知道么。”昭纯风拽了拽袖子,露出半只小臂,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大鸟停驻在上面。
赵锦歪头看了看,迟疑道:“凤凰?”
“是朱雀!”昭纯风不满地努起嘴唇,看她的目光多了一层幽怨,“你简直是……没有一句话能说对。”
“呵、呵……”赵锦尴尬笑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这朱雀还真是栩栩如生啊,那你这次又要画什么呢?”
“唔……我还没想好。”昭纯风抵住下巴,苦恼了思索一阵,摇了摇头,“我想画一朵花,但是很多花我都喜欢,选不出最喜欢的一个。”
“没事,那就慢慢想吧。”赵锦随口应答着,想起自己出门的意图,眼下已经在楚王宫转了大半圈,却一无所获,不如问问眼前人。
“哼。”昭纯风听完,鼻孔扬得更高了,“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我不想告诉你。”
赵锦无奈:“那么请问,怎样才能告诉我?”
昭纯风唇角微扬,眼珠咕噜转了一圈,昂起脑袋傲然道:“你求求我。”
赵锦噗地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好,我求你,求你告诉我吧。”
昭纯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大好,连同手里刚采摘的凤仙花也送给了她,“这些花给你拿去玩,我之后用的时候再采。”
赵锦掂着手里的布袋,对美身也颇觉稀奇,便没有客气收下了。
昭纯风命宫侍套了马车,二人一路出了王宫,来到渡口。
“咦?”赵锦有些意外,“还要坐船?”
昭纯风走在前面,指着对岸向她解释:“不远,过了江就是,哥哥这会儿就在奚水园。”
赵锦点了点头,奚水园她也有所耳闻,坐落在江北岸,是楚王室日常行猎游玩的地方,与王宫隔江相望。
过了江,在对岸渡口继续乘坐马车。赵锦一路看过去,发现奚水园有别于嘉橘园的奢靡无度,别有一番巧思。园中被隔成繁星似的诸多区域,每一个都是不同风情的景致。
最后,他们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停了下来。
“到了。”昭纯风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闷声道,“哥哥这几天都在奚水园学习骑马,我也很久没见着他的面了,这还是昨日去给母妃请安,听二哥哥说起才知道的。”
赵锦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只能看到远处山坡上有个模糊的人影,看不出来是不是昭云泽,不过……
她好奇道:“难道你们都不会骑马?虽说有南船北马之分,但身为王室,君子六艺也当有所涉猎。”
昭纯风:“才不是!我骑马可厉害了,我和二哥哥早就会了,只是哥哥他胆子太小,才一直不敢骑。”
“要不我们比一场?让你亲眼看看我骑马的英姿!”昭纯风兴致勃勃地向她说道,当即就下了车。
少年志得意满的样子在晴朗秋日里格外耀眼,天空中一群过路的大雁鸣叫着低空盘旋了一阵,像是被吸引了。
“我可不是那种娇弱的人,你看着吧,我一定会赢的。”
赵锦看到他纯净、认真的脸庞,以及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头,一时有些晃神,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身上重合。
一段回忆跃入脑海。
李成蹊骑在马上,神采飞扬地对她笑道:“公主殿下?我可不会让着你,我赢定了。”
而彼时的她勒紧缰绳,哼笑一声,回道:“我也绝不会输。”
二人策马扬鞭,同时冲了出去,你追我赶谁也不肯相让,最后一起到达了终点,平分秋色。
明明只过去几年,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样明媚又热烈的过往,她从不敢去仔细回想,因为从她第一次踏进御苑马场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
赵锦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光,闭眼缓了一阵,眼前落下一道沉静的暮色,压下骤然而起的思绪。
“不必了。”
“人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诶?”昭纯风看到她目光迷离地落在远处山坡上,心中升起了不忿,“你这是过河拆桥,用完我就要赶我走?”
赵锦缓缓转过头,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驾车的人:“商羽,送他回去。”
昭纯风震惊地看着车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冷冽的陌生脸庞,再看一旁随行的侍从也都是生面孔。
一阵不安在心底油然而生,明明是他亲自吩咐安排的车马,却不知在什么时候都变成了赵锦的贴身侍卫。
“你,你,他们……我的侍从呢?”
“小公子放心,他们自然是安然无恙。”韩商羽一步步靠近,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
昭纯风欲挣扎,却发现无法挪动分毫,眼前男人身上弥漫的气息让他心生恐惧,不由求助地望向赵锦,后者目光沉静如水,完全没有方才的温柔笑意。
“我讨厌你了!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他一时气恼,冲着她大叫一声,气冲冲扭头走了。
韩商羽抬眼望向赵锦,在昭纯风声音停止的时候也快速落下,跟着他走回马车,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如果要论她相处时间最久的人,既不是后宫的那些侍君,也不是前朝的大臣,而是昼夜永在的贴身暗卫。
她的庄严,明媚,张扬,俏皮,乃至暮夜缠绵时的妩丽娇羞,每一种模样他都长久地注视过。
虽然他不是个聪明人,读不懂她心中的想法,可是长久的注视让他渐渐有了一种分辨情绪的能力。
落寞。他在很久之后才能将这种情绪准确地概括成一个词语,而此刻她身上已经完全被这种气息淹没了。
可是,他既没有驱散这种情绪的能力,也没有走到她身边的资格。只能听从她的命令,护送昭纯风回王宫。
……
昭云泽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远远看着有一辆马车来了又走,没有放在心上,仍专心练习骑马。
等到正午时分,他满身疲惫地往回走时,却发现前面草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衣着服饰再熟悉不过。
他一时不敢相信,小心翼翼靠近过去。
赵锦手里捏着刚刚摘下的不知名野花,仰面闭目躺着,感受温暖的阳光在身上弥漫,整具身体渐渐有了慵懒的舒适。地上的花草在微风吹拂下自由舞动身躯,有意无意扑在身上,落下轻柔的抚摸。
听见脚步踩在草丛上的嘎吱声,她费力眯起眼睛,看到一张惊讶的绝色脸庞在眼前逐渐放大。
“陛下怎么在这里?”昭云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俯身想要抱她起来。
赵锦看到他手脚忙乱的样子,嘴角噙回一丝笑意,却用着反力不肯起身,将他一并拽着躺下。
“朕在这里享受日光沐,却被你打扰了,罚你陪着朕一起。”
昭云泽跌在她怀里,一颗心扑通乱跳,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望向她近在咫尺的玉容,惊喜道:“陛下,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不然呢?”赵锦轻笑一声,将手中鹅黄色的花朵插在他鬓边,然后摸向他的脸颊,停留在一片青紫的磕碰上。
“怎么把自己搞成小花猫了,有这么难学吗?”
昭云泽害羞地低下头:“是我太笨了……”
赵锦抬起他的下巴,把人拉到眼前,目光专注地盯着他:“无妨,明天,朕亲自教你。”
昭云泽受宠若惊,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脑海里却突然闪现一抹诡异的灵光,在大自然纯净无杂的气息孕育下长出模糊的轮廓。
今天才过去一半,她却说明天教,那么剩下的时间她想做什么呢……
他重新望进她闪亮的眸中,看到自己青丝凌乱的含羞模样,还未消退的汗水打湿几缕鬓发,而在那一片光影之后是她若隐若现的欲念。
她想要他。此时此刻。
曾经有无数人称赞过他姿容绝色,纵然自己不觉,心中也隐约有些底气,但愿现在这副算不上完美的样子能发挥极致,交上让她满意的答案。
他试探着往前蹭了蹭:“小花猫今天虽然失败了,但是能不能……得到一点安慰的奖励。”
“嗯?”
看到她眼中轻轻地转动波澜,昭云泽知道自己又一次侥幸地选择对了。
好像偶然窥见神殿的一隅,得到了瞻仰她灵魂的契机。
他抓住她的手,移到自己脸上,咬着唇轻声道:“今天可摔了不少跟头,现在还有些疼……”
赵锦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唇角不由自主漾起涟漪,最后释放出一声轻笑:“那能怪谁,小花猫怎么这么不小心哦。”
昭云泽慢慢地将唇蹭到她唇边,声音压得越来越低,却足够清晰:“因为……小花猫,好多天,没有被喂食……唔”
他的话还未说完,已被她按下脑袋狠狠吻住,骤然而来的力道让他失去支撑,扑在她温暖柔软的身躯上。
无形的火花在身体接触瞬间迸发,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回应着她霸道的亲吻,喘着气将手放在她腰间,探索着系带的纹路。
“小花猫,好贪心呢……”赵锦咬着他的唇瓣,轻吐幽兰。
“呼……”昭云泽顶着一张绯红的脸,并未停下动作,“小花猫才没有坏心思,有人故意拿出小鱼干引诱它,又装作若无其事,才是坏蛋呢……”
这方广阔无拘的天地,仿佛也在怂恿着他释放本性,山河草木是床榻,虫鸣鸟叫是笙歌,盘旋留恋的秋风是催情的蛊。
“哦。”赵锦笑得肆意,指尖从他领口探入,一路勾画留下长长的红痕,像是月老牵引的红线。
“那小花猫,是要挠人了吗……”
“不。”昭云泽完全解开她的腰带,触碰上那一片柔软的炙热,低头吻在上面,“小花猫……要吃人了。”
“哈,哈哈……”赵锦瑟缩着扭动身躯,腰间夹杂着痒意的舒适让她欲罢不能,一身骨肉瘫软在晴空万里的秋日里。
湛蓝的天空像一片倒悬的海底,将人溺在其中,随着波浪摇摆起伏,最后被卷入无尽的漩涡。
一抹明亮的金色划过眼前,是日光裹着昭云泽鬓上的那朵小花一起飘落,在她肩头停驻一瞬,跳进如茵草地里。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转换阵地,伸手探进她小腹之下。
“啊……”突如其来的入侵让她身子绷直,微微张起嘴巴呼了几口气,又在他有节奏的拨弄中放松下来。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不仅是身体上的享受,更是精神的满足。
第一次尚且只会默默承受的少年,如今会主动掌控全局。他的每一次进步她都参与其中,引导着,纵容着。
她亲手浇灌的玫瑰长出带刺的荆棘,为她献上一曲血染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