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过是赤裸欲望的托词》雁随阳

1、第 1 章

　　五月初的时候，伤了手，因此结识了萧。其实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因为不想让朋友家人担心，但内心又实在渴望得到关心的缘故。

　　爱情，不过是赤裸欲望的一个托词
　　记得那天第一次见萧，他开着一辆蓝色的车。时间已是午夜，我坐在路灯下的拦路柱上，明明看到路口有一辆车过来，猜到是他，却也假装没有看到。我们相互观察，他没有下车。这样的状况大概持续了三十秒。我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他的车，发了条消息问，车牌号xxx是你的车吗？他答了一句，是的，于是我冲他车的方向招了招手。他有一些些迟疑，后来下车，两个人一起坐在路灯下。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大概是害羞，他一直不敢看我。其实我内心翻腾，心跳如鼓，却强装镇定，用大笑掩饰内心一点点不断溢出的尴尬与自卑。他没有讲几句话，当然，我也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道别，各自回家，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我想，或许，这就跟所有以前那些相见是毫无二致的吧，大家礼貌分别，然后各自淡出彼此的生活。（能够礼貌分别已是万分荣幸）

　　“感觉像极了一场梦”日记里是这么写的。

　　回到家，他发消息说自己太紧张了，我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瘦，气质也跟他预期的一样。当时没太明白这个气质是什么，书卷气？还是傻气？后来想想，多半是后者吧。他问我对他的印象是怎样的，我当时的想法是真的简单，说：“我觉得你是个特别害羞的人，从你说让我记得打电话给妈妈，要多出去走走，之后可以周末带我出去玩的这几句话，我想你应该也是个善良的人。”现在想来，我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幼稚呢，我怎么可以通过这样一两句简单的话，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善良？（或许简单地以为一个孝顺的人，不可能不善良吧。）以至于到最后受到了伤害，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好而自责。

　　他说害羞是因为路灯下，而且又是在一条大马路旁边，感觉人很多，特别奇怪，所以紧张。我当时的想法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见个朋友，聊下天而已，很正常啊，但想，也许有些人就是不习惯在人群中聊天吧。现在回过味来，想起佛印跟苏东坡说过的话“心中有屎，见人即屎。心中有佛，见人即佛”，他一开始的心思就不够单纯，只有我自己在那里瞎帮他找借口。或许，善良这个评价，给他披上了一层最好的保护色吧。现在回想，总深恨自己经历太少，不懂人心险恶。

　　第二天是周日，他约我一起吃晚饭。不过他们公司一直没有招到合适的人，很多事只能他一个人去做，所以特别忙，上午也在公司加班赶项目，直到下午5点多的时候才忙完，说一起去吃鱼。我这个人对吃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和执念的，除了不爱甜，稍怕酸外，其它似乎都无所谓。但他不同，他是可以为了一杯奶茶，跑十几公里的人。想想看，这里就已是很大的不同，但，终究也无伤大雅。

　　去的是“愿者上钩”(现在看这个名字也感觉充满了讽刺)，并不是我熟知的那家，开车大概有20分钟的车程，我对那个地方很陌生，在车上的时候我一直问，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远？没来过啊！他笑说，怎么了，现在怕我把你卖了吗？我是没有什么恐惧的，因为，在我心里，他是个善良的人。（在车上还拍到了很美的夕阳，他见我要拍，还特意减慢了车速。那天傍晚的天空，在我眼里，或许是火红跟橙色交织的光影里微微的泛着粉的吧。）

　　当时吃饭的过程应该可以用愉快来形容。好像谈了很多，家人，朋友，习惯，喜好，似乎各方面大家都有很多的共鸣。（蠢得我哟，对付我这种小白，只要知道我的一丢丢，大体都能用简单的心理学推测出来。我竟误以为这就是合拍！）吃完饭其实还很早，七点多一点，过马路去开车的时候，他挡在车来的方向，并且拉了我一把，对这个事情记得清楚，是因为，这是好友H的习惯动作，而且，他拉的不是我的手，而是胳膊。

　　上车的时候他问我介意他在车里抽烟吗？我当然介意，但车是他的呀（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这么个想法，奇怪）我老实回答介意，于是他在车后抽了一口就回来开车送我回家了。整个过程，从接我到吃饭到送我回家，大概是2个小时。我想，难不成，这就是我的第一次约会？！

　　回到家，可能八点不到。他住的地方离我的住处其实很近，开车五分钟可达。我一直在等他回到家的消息，但始终没有等到，中途发了消息给他，也没有收到回复。到后来，是九点多十点才告诉我已经到了（也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明白，这个人是不适合我的，因为我无法容忍你明明可以回我消息，却一直迟迟不理。或者说即使你在忙，你告诉我你忙也好啊。天知道，女人胡思乱想起来有多可怕。但那时却为他找了很多借口，想着，是不是因为公司的项目又有什么事情？所以又回公司了？没有看手机？没看到我发的消息？）在八点到收到他消息的过程中，我也想了许多，当时有一点记录

　　“千万别太笃定某件未发生事情的发生，过高的期望，只会带来更大的失望。当我开始在意，就开始患得患失。拍到了夕阳，也算不虚此行了。今晚早睡，不要为谁熬夜。“（还是有清醒的时候，但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小时生活在混沌里，也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收到回复的我，并没有因为他回复的晚而生气，反而庆幸，他没事，他对我也还是一样。想来，这样的我，大概也就配得到这么一点廉价的关心吧。

　　后面的联系大概只能说是正常，有天晚上的日记是这么写的：
　　“凌晨被冻醒。
　　你昨晚一直逗我说，过来啦~在楼下！
　　当时特别急，都不能好好打字了，直接发语音给你，原来你只是在骗我。
　　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你只是玩玩而已，而我却泥足深陷，难以自拔。醒来想了好多，关于过去的几天，也关于以后的你我。
　　我真的怕死了。
　　我怕，
　　在还没有开始拥有的时候，就已经在害怕失去。
　　我怕，
　　自己真心付出，到头来不过梦一场。
　　我依然那么卑微，就像是多年前一样，害怕去喜欢，害怕去爱。
　　这大概也还是我的一种自我保护吧！
　　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躲不过的惊吓都只是虚惊，收到的欢喜，从无空欢喜。
　　好梦“

　　现在看到这些日记，依然心疼自己，心疼自己的卑微，心疼自己的无知。我想，如果是对的人，或者，换个说法，如果那个人真的喜欢我，就应该不会让我有这么多患得患失的不安感觉吧。也或许是因为从前从未得到过，所以对那时候别人稍微的好意都解读的过分。他的表现在他看来或许只是对待朋友的正常行为，而我，却误以为那是爱情。

　　“一旦开始，脑子就没有办法冷静地去思考。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否跟我一样。不，你当然不会的，只有像我这样傻的人，才会将自己内心的所有恐惧和期盼和盘托出。以为用这样可笑的真诚，可以换取你的真诚。
　　我妄想着从你从前的生活轨迹里找寻些许蛛丝马迹，却反而越找越不开心。是啊，烦恼都是自己找出来的。心大的人，比较快乐。
　　我一再确认，只是因为，我怕自己没有那样的运气，会遇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我很感激你，真的。
　　对于内心的这些不安，我只能对自己说：享受当下吧！
　　愿你好梦！“

　　这也不知道是为他写的第几篇日记。每一篇日记的最后，都是好梦。也许他从来都不知道这句问候祝福对我的意义是什么。对于一个长期被噩梦困扰的人来说，好梦是多么难得。但事实告诉我，其实，你生活的状态是不会轻易被改变的。就像我遇到他，原以为是好梦的开始，却其实是一个极长的噩梦一样。（或许跟持续的时间多长无关，只关乎心理上的愈吧）

　　看到自己说怕自己没有那样的运气，能遇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突然恨透了这样自卑自轻的自己。不知道是自己所认为的爱情卑微了自己，还是自己本身就是这么卑微。

　　也许记忆让我选择了遗忘。对于后续的一些事情，我竟然开始模糊不清，记不真切，想想也不过是1个多月前的事情而已。这样也好，忘记不愉快。

　　下一篇日记，只有八个字 –礼貌分别，珍重再见。

　　对那天的事情还是有一些印象。他到我家楼下来找我，我下楼找到他，说就在楼下说会儿话。那会儿，他刚下班，大概是九点半十点的样子。他躲在路灯照不到的昏暗处，手里拿着一根烟。我对抽烟的男生其实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家人都不抽烟。但是有时候脑子也会宕机，在他那边这个机制竟失效了。那天的手还没有拆线，刚洗完澡，也没有自己贴纱布。他拉着我的手端详了很久，我用手机给他照亮，那会儿，或许确实是有关心的情绪的吧。我问他是不是化脓了，隐约记得他说应该没有，但是一定要换药，贴上纱布防止感染才好。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想，这就是关切的眼神吧。

　　后来，他不愿意待在楼下，一定要到我家里。这是我在这里独居为数不多的两三次带男生到家里，前面的那些都是好朋友，好几个人一起的。只有他，身份不同（或许只是我自以为的），而且只一人。我起初不乐意（短短的时间，大概仅够你知道我的姓名吧），他竟直接抱着我往前走。我当时应该受到了一点惊吓，而且觉得有些羞耻，就急忙告诉了他在哪里，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当时还暗自庆幸，幸好那会儿路上没有人。回想起来，或许他早就料定我是这样的反应，也或许，他知道我性子懦弱，所以直接用了他认为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吧。而且事实上，他也的确得逞。

　　上楼之后，刚开始一切正常，我们坐在小板凳上聊天，他帮我把纱布贴上，还笨手笨脚把它给剪坏了，最后也没有贴好。这大概是那天晚上最值得回忆的事情了。

　　家里只有一台小小的风扇，因为平常只吹头，脚不能吹，所以也用不着它会摇头，是小小的床头扇。我是走一点路就会热的不行的人，回到家里自然是把脸凑近风扇，以期凉爽。

　　他为我贴完纱布就搬着小板凳坐到我身后了。
　　我问他：“你不热吗？”
　　他答：“热”
　　“热你还坐后面去，风都被我挡了”
　　当时脑子可能抽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也许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给了他可乘之机。他从后面抱住了我，把头搁在我肩膀上，说“这样我也可以吹到了。”不得不说，对他的这个举动，我是没有反抗的。我觉得自己大概是贪恋那种倚靠的感觉。

　　“你真的太瘦了，要多吃一点。“他在我耳边说
　　“哦，OK，咱们好好说话！“终于还是恢复了一点理智，我拉开了他的手，站起来靠着墙。他也跟了上来，手撑在墙上，脸离我的脸特别近，我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毛孔，痘印，雀斑，还有胡茬，可以闻到烟草的味道。心里一惊，这不是安全距离！准备往下蹲，结果被捞了个正着，还好，只是拥抱。

　　我知道下面可能将要发生的事情，武力抗拒大概是没有用的，只能摆事实讲道理了。于是拉开他的手紧握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那我是谁？“
　　“W~“
　　他只说了一个字，是我的姓。其实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也许是知道的吧。

　　他凑上来要亲，我只能腾出手来对付这个不安分的嘴巴，结果两边失守。我睁着眼睛看着他凑近，心想，完了，老子今晚失策了。

　　略过吧，只是亲了一下。

　　然后他跟我说“你干嘛睁着眼睛，亲吻是要闭着眼的“ （哎~这是亲吻吗？这是强吻好吧！）
　　“好了，到此为止吧“
　　“我不“
　　“那你曾经考虑过娶我吗？“
　　“……？“
　　“你没有“
　　“谈恋爱嘛……“
　　“难道谈恋爱就是要夺走一个女孩子的贞操吗？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认同，而且，我也没有准备好，我很抱歉“
　　“……“

　　是良久的沉默，最终，他松开了手。也许他看到了我眼底的泪吧。他有点沮丧地坐了下来，然后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对我说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
　　”今天我很抱歉！“
　　”不，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这些对话突然之间清晰，我想是因为我想到了最后他的妥协吧。这些事情让我终究无法在心里把他完完全全地划分到坏人的行列。

　　他走了之后，我坐下来想了一阵，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于是发了条消息问
　　“到家了吗？”
　　“到了”
　　“是吗？”
　　“嗯，睡了”
　　语气平静又冷淡。我想，那就这样吧！

　　第二天，浑浑噩噩过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他发了一个字过来
　　“你”
　　“我？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了？”（想想，平时我可能就是死缠烂打的类型吧，话唠，连他那样闷的人，也感觉出来我不说话了。）
　　“你没说话，我不敢说”
　　“撇嘴”
　　“你是不是特别生气？“
　　“没有，我想我做错了“
　　“你这么说，我突然有点想哭“
　　“你不准哭“

　　重又翻开聊天记录，心里一阵刺痛。我想，或许那个时候，他也的确是在意过我的想法，也是真心关心过我的。

　　时间到了五月中旬的末尾，看书的时候偶然看到有个书友的想法，是这么说的：男人总是有了欲望才有了爱情，欲望越强爱情越浓。而女人却是有了爱情才有欲望，爱情越浓，欲望越强。
　　我截了图发给了他，问是不是这样，他只是回了我一堆白眼。这是否认还是羞于承认，又或者是不屑承认呢？我无从知晓。

　　5月20日，好像很多女孩都有所期待。早上的时候去诊所拆线。满心欢喜告诉他，他只给我回了一个“风好大，听不见“的表情。我当时心里是有些失落的。想着，即便不是这样的特殊日子，作为男朋友，不应该关心一下吗？

　　下午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我
　　“你，有所期待吧“（我想，你知道还问？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哈哈，没有了，我的期待好像在这几天全部都消失了。而且我发现，你现在都不会好好讲话了。”
　　“so嘎”

　　对话到此告一段落，后面大概也有一些类似关心的东西吧。记不清了。只知道，大部分时候，他给我发的消息，都只是一两个字，忙，累，睡了，你。要么就是“我去你家”大概就是这样。
　　我曾跟他说“你真残忍，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我联系了你，你还爱搭不理。”他没有回……

　　第二次拒绝是因为来大姨妈，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他回去之后，基本没有音讯，微信的消息被我自己刷屏，他再未回过，我傻傻地每天跟他讲自己遇到的可笑，可叹的事，他仿佛不存在一般，再无回应。

　　至此，故事告一段落了。许多细节不太明了，但是事情的走向就是这样。他说我喜欢让人承诺，但是他知道他做不到，所以不承诺。如果说头一次的问他是否想过会娶我算是想要一个承诺的话，那就算吧。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并没有想过要他这样违心的承诺，我只是想要他知道，他眼前的这个人是我，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其它女生（在这个过程中，我竟还想过要迎合他，想着，也许这才是爱情呢？多傻！）。但是在我看来，其实对他来说，这件事情他是可以跟任何一个其它的女孩子做的。我不是那个特别的人，只是他寂寞生活里的调剂。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他赤裸欲望给我的一个美好托词。

　　大概我不了解男人吧，但是我想我还是要跟从我的内心。我无法将自己完全交给一个只是想满足生理需求的男人，我不管这生理需求背后是否有喜欢。想起一句话“喜欢就会放肆，而爱却是克制”。或许他曾经有那么一瞬喜欢过我，但是爱毕竟份量太重，我们之间这一点浅薄的关系，是无法撑起这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