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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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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位于江淮市的繁华区,是江淮市最高级的一所市级医院,交通十分便利,医院四周遍布的几乎都是高级酒店和服务商铺。
各个分区医治不好的病人会申请送到这里,因为这里医疗资源相对是最丰富的。
只是此刻整座医院笼罩在清晨的雨水中显得有些落魄,楼上明明灭灭的光线让整个医院看起来更加忙碌,即便江淮的雨量依旧很大,但是整座医院却依旧喧哗声不绝于耳.
清晨六点左右,随着梅雨季的持续,本应明朗的天空看起来还是乌黑的夜晚。
一声长长的车鸣笛响起,尽数吸引了医院外围人们的视线,门口顿时变得嘈杂起来,人声鼎沸.
没有人注意到住院部大楼一侧的边角处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正鬼鬼祟祟的向着阴影里靠去,楼角处的阴影打在他身上,让他本人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只见他头发梳的油光发亮,矮趴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旧款的黑框眼镜,眼神四处乱飘,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人。
忽然,他的视线聚集在马路中央身形挺拔的人影上,路灯正好打在他的大衣帽上,长长的睫毛映在白皙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一丝帅气。
只见,这名男子步履平稳的穿过医院的街道,向着油头小青年走来,身上的黑大衣被雨冲刷后泛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赵濮阳在杜天材的注视中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眼神四处乱看,像是在寻找什么,显然是没有发现这位存在感极底的小队友。
杜天材赶忙冲他挥挥手,把这帅哥上司那不太好使的视线聚集过来,冲他别扭的喊道“老大,我在这儿呢”
赵濮阳走到他身边:“呦,小杜,挺准时的啊”
杜天材害羞的挠了挠他那被梳的油光发亮的发丝,心想“不是我准时,是你太没有时间观念”
当然,他肯定不敢说出来.
赵濮阳看了他一眼,抬手指向上方,示意他看向前方大楼的二层,随后对他微微一笑,温柔的说“往上爬吧”
“………”
虽然只是二楼,但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中就这么爬上去,也确实是吓人,尤其是这位从来没有进行过危险行为尝试且恐高的人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杜天材汗颜,早上刚梳好的头发开始随着吹来的大风飘荡,有点像空中脱了线的风筝,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挤出来句“我…不敢”
赵濮阳侧头对上他的视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于是继续调侃他“这就没意思了,你这样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现在的女生可都喜欢会飞檐走壁的”
“………”这是什么神奇的逻辑,那个女生会喜欢整天翻自家窗的男朋友,明明可以走正门,杜天材幻想了一下这神奇的场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觉得想想都诡异。
赵濮阳大笑了一声,没怎么注意他这丰富的内心世界,随机不经意的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子,脚下轻轻一点,向着二楼飞去。
急诊住院部位于住第一栋大楼二层,近几日诊断不明病因的病人们都被安置在了重症病房内,平时除了亲人有探视时间,外人都进不去。
病房被左右两列分为了十个小隔间,每张狭小的病床中间都挂着一张医用窗帘隔开.
蓝色窗帘已经被洗的泛白,本来就不大的房间看起来格外拥挤,浓浓的雾气弥漫在天花板上,显得又阴冷又不近人情.
已经凌晨六半左右了,大多数的病人家属都还没有来探视,只有一号病床边前坐着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妇人。
接连几日对丈夫的熬夜照料让她脸色显得异常憔悴,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浸透后又被房里的热气腾干,皱皱巴巴的黏在身上.
她手上拿着一把零零碎碎小数目的钱,眉间皱出了一道深深的小壑,头发也花白了不少,让原本不算大的年纪瞬间增长了几倍,看起来有些苍老.
朦胧的雾气在她眼角处液化成水珠从她泛红的眼角处流下,滴到手中的厚厚的零钱上,她在心里盘算着手中的钱还能支撑丈夫几日的住院费用。
布满轻微裂痕的手颤抖着抚摸手中的钱,却像是在抚摸自己未知的未来和灵魂。
这时,房内悉悉索索的起了几声轻响,她起身想去看,四肢却突然不受控制,人也跟着头昏眼花起来,连忙去扶身边的病床,就这么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赵濮阳轻巧的撬开紧锁的窗户,抬手把手中连翻墙都不敢的二货扔进去,自己又轻飘飘的落地。
方才还在哭泣的女人也已经睡熟了。
赵濮阳伸手拍了拍杜天材还在颤抖的肩膀,顺道把手搭上去,凑在他耳边幽幽的说“放松,小杜,翻墙、跳楼不都是都是常事吗,怎么就你习惯不了啊”
“哪……有”杜天材有点想当场昏过去的想法,奈何今天他身体尤其健康,天不遂人愿,只好挣开赵濮阳搭在他肩头的手,一步一挪的移到床边,伸手探过去。
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蜡黄,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狰狞的表情,活像一具半梦半醒的僵尸,四肢还不时的抽搐几下。
赵濮阳走过去,伸手撩起一侧即将迎面扑到杜天材脸上的窗帘,轻巧的一拉,给他腾出位置,好方便他施展拳脚。
杜天材转头看了一眼,大概是有点疑惑这人的反复无常,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在拉开窗帘的缝隙中,轻轻伸手凝出了五根极细的黑线,从他的食指而出,轻飘飘的向空中爬去,那黑线像是有思想一般,在空中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伸头没入了床上那中年人的五官.
只见,那中年男人似提线木偶般缓缓睁开眼,瞳孔异常的发白,好似没有呼吸一般,只是嘴角缓缓的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诡异。
杜天材转头看了一眼赵濮阳,颤抖着闭上眼。
睁眼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周围一片模糊不清,什么都看不到,他起身想摸索一下,却又感觉四肢脱力,重重的跌回了地面,摔得屁股生疼,杜天材有些手足无措,顿时后悔起来。
他干脆坐在地上等死,只盼外头的那位能行行好,赶紧救他脱离苦海.
杜天材的这项能力叫做“共情”,即可以在任何普通人的脑海中看到他人的记忆片段,是一项侦察的优秀能力,只是有个非常大的缺点,非常耗费精神力,一旦开始就无法自己撤回,只能等守在身边的人唤醒自己。
突然间,一声沙哑的嘶鸣响起,天空蓦地被飓风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海水顺着割裂的缝隙一涌而进,杜天材被剧烈袭来的海风撞到坚硬的石壁上,后背生疼,一股腥咸的海水冷不丁的灌进了他的喉咙,杜天材来不及咳嗽,海水就已经淹没了一半,将他浮到半空中,他拼命狗刨式的在汪洋中扑腾,企图能换回自己的一点理智.
渐渐的,空气稀薄到极限,已经没有多余的氧气供他呼吸,他浑身抽搐了一下,拼命的扼住自己的喉咙,似乎是有人将他僵硬的手臂托起,企图给他一个了断。
赵濮阳站在一侧观赏着杜天材变化莫测的表情,又看到他猛地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像是呼吸不上,脸被憋得通红,心里暗道“不好”,赶忙把他掐在脖子上的手掰开。
只是这人劲儿还挺大,赵濮阳愣是没给他掰开,只好对着他脑袋削了几下,把他喊醒。
杜天材浑身抽搐了一下,才缓缓的清醒过来,只见那二货抬起了他重似千金的脑袋,幽幽的看了赵濮阳一眼,然后,昏过去了。
“………”
赵濮阳淡淡的看了一眼躺在他脚边的人,很想再削他几下“这兔崽子,还是他妈的不靠谱…”
窗外的寒风带着雨水涌进窗柩上,打湿了一侧的窗帘.
杜天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又安静的进入了深度睡眠.
赵濮阳抬了抬自己酸痛的手臂,从床上扒拉出一件衣服,盖在床边熟睡女人的身上,他艰难的扶额,把杜天材提到肩膀上,决定把这货活着带回去.
江淮大学的雨依旧下的很大,积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让这所大学看起来有些古旧,年后三三两两的翻新后,建起了不少新楼,掺杂在旧楼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行为艺术感.
杜天材的宿舍在六号楼的二楼,六号楼是一栋古楼,设施相对也比较古旧,没有安置电梯,上楼全靠爬.
赵濮阳一脚踢开门,把睡得死猪一样的人扔在宿舍的床上,转头去扒拉一侧的柜子.
宿舍有两张床,一张大桌子和贴墙的八格柜,柜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饮料,品类看起来很丰富,可见舍主人是个馋货。
杜天材的脸摩擦到床单,脸色看起来像是缓和了些,他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瞄了一眼倚在柜子上的人,干脆挺着继续装死,一动不动.
赵濮阳懒得看他,顺手在厨子里拿了一罐饮料打开喝了几口,看着床上的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