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于我》北徯

4、第 4 章

　　“谢谢。”陈匀轻轻地对覃晴说。
　　“阿姨也帮过我，况且……我只是每周来陪陪阿姨，和她说说你。”覃晴替陈匀擦掉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小匀，阿姨很想你。”覃晴将陈匀拥在怀里。陈匀捂在覃晴怀里无声地痛哭，覃晴知道，那是抱歉还有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陈匀在覃晴怀里控诉着。
　　“陈匀，你太让我失望了。”陈匀的耳边响起母亲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到现在还是吗？一想到母亲含泪的眼睛，陈匀的心口像是塞了棉花，不疼但是涩涩的，陈匀知道这事儿自己轻易过不去。那天自己是用什么去回答母亲说的失望的？
　　“是！我唯一让你顺眼的就是可以让你炫耀的成绩，怎么？现在没旁的人就这么看不上我了？”陈匀看着母亲白下去的脸，还不觉得痛快，“怎么当初跳下去救我的人不是你？”说出口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插在了陈母的心上，陈匀那瞬间就知道错了，反身往外走，关门之前听见了身后母亲的痛苦。这是最后和母亲一起生动的记忆，却充满了争吵和伤害。
　　陈匀在覃晴怀里久久不能平静，太久了，陈匀太久没休息了。身后有人走进陈匀丝毫没有察觉，覃晴也没提醒。一前一后两个人安静地等着陈匀发泄完。
　　等渐渐停了抽泣声，来人才开口，“老师说……”话音未落，陈匀抬起头，眼泪还在脸上，林远忍住抬手的欲望，“你是她的骄傲。”
　　“我妈说的？”陈匀一开口，一股泪意又往上涌。
　　“她让我一定告诉你。”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陈匀刚止住的又留下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你一直知道，那让你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要做她的骄傲！”
　　可你需要她的原谅，林远到底没说。
　　陈匀为什么会喜欢林远呢？不是对覃晴说的像想吃冰激凌程度的喜欢，而是想什么都与他有关的喜欢。林远明白，陈匀也明白。因为他们都被人寄予厚望，但是林远做了想做的，陈匀却没有。两个人都在苦苦维系，但最后又都做出了让步，陈匀是为了母亲，而林远是为了陈匀。
　　那场争吵，林远作为导火索和旁观者也参与其中。林远始终觉得自己那天要是没去就好了。要是拉住出门的陈匀就好了。
　　医院这种情况很常见，护士过来提醒不要吵到隔壁的病人。覃晴轻声道歉，护士也就没多说，陈匀问起母亲的情况，林远打断。
　　“主治医生在办公室。”说完看了陈匀一眼，又看向陈母，“和医生聊聊比听我们说更安心。”陈匀点头。
　　医生办公室
　　陈母的病情没有什么特别交代的，作为植物人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十年，醒来的希望也很渺茫，医生只说让家属别报有太大希望，陈匀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很难接受。
　　“既然你是患者的女儿，那现在正好把监护人变更一下。”穆医生年近60，见过很多人、很多面。十年不短了，他想帮林远一把。
　　“那麻烦医生了。”这是理所应当的，陈匀也知道，林远替自己照顾母亲，近十年。
　　“把这张表填一下。”穆医生拿出一张表，扶扶眼镜，笑着说，“吴女士送来医院时需要手术，让家属马上签字，问身边的男孩。”穆医生指着林远，“这小子，还问护士，姐姐，她是我老师，我能签吗？”陈匀认真听穆医生说话，穆医生神色中有些唏嘘。
　　“老师当时满身是血，没办法等你，我才自作主张。”陈匀理解，也谢谢林远。
　　“这孩子当时面不改色，要不是签字时，手都软，看不出还慌着。”
　　“谢谢你。”陈匀轻声说，不管林远是出于怎样的原因，都无法改变林远确是在母亲身边陪了她很长时间。
　　“姑娘，你是该谢谢他呀，做到他这份儿上，说是儿子都没他尽心尽力。”穆医生并不了解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想着成了这桩事，左右姑娘也是吃不了亏。
　　陈匀没应声，尽管穆医生的话有道理。
　　林远是故意的，带陈匀到穆医生这儿来。林远不是圣人，他希望自己的付出能明白的让陈匀知道。他用上了攻克案子的算计，只为了赢回陈匀的目光。他的付出是没有目的，但这对自己和陈匀的关系没有丝毫帮助。陈匀也不蠢，十年时间足够医生和病人家属成为点头之交，她明白穆医生话里的意思，也理解林远的做法。但她真的需要时间，一段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