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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紫玉钗 那是一支刻 ...

  •   那支刻着“不忘”二字的紫玉钗……
      现在又在谁的手里?
      这个故事只因楚落枫的涉足,造就了传奇中的炫火。
      枫叶楼中训练杀手的炫火大人,与江涯一同支撑着整个秋风榭,许多杀手在他二人的手下经历浴火般的训练,然后再经那个素羽蓝衫---蓝飘絮考验方能被留下,尤其是炫火的冷酷让每一个杀手都感到心惊。然而谁也不会知道,在他怀里藏着遗失了许久的温暖。
      那是一支刻着“不忘”二字的紫玉钗。精致的仿佛是江南温润的水。

      “我真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楼主。”蓝飘絮和楚落枫并肩行走在江南的石子路上,周围的人时不时侧头看他们,如此英俊清雅的公子和美丽冷艳的女子走在一起,竟压得过江南醉人的风景。
      烟雨弥漫,一直曳到湖面上,温温细细的雨丝稍稍打湿了楚落枫的黑发,散落的发打了络拂在额前鬓边,他的眼睛里泛着某种奇异稍带女气的光,没有杀气,反而有些淡淡哀愁与空朦,让他看上去有些忧郁。白衣轻拂,他干净修长的手中提着一把二十四骨的乌竹伞,伞面上凝了薄薄一层水气,他却没有打开伞的意思。
      这样一个年轻俊雅的公子,看上去有那种世家贵公子的文质彬彬,浊世之中翩然出尘,有些清瘦、有些冷傲,谁会看得出,他洁白若雪的右袖中却隐着一把能够湮没风雨的嗜血之剑!又有谁看得出他提伞的手掌握着多少人的生命?生杀予夺,从来都只是一句话而已。
      周围那些俗不可耐的目光引起了楚落枫的反感,听到蓝飘絮的问题只是稍微露出笑容:“很奇怪吧?从洛阳赶来江南,费了那么多力救了沈家的少爷和小姐,却任凭那个沈炫火离开,看起来我做了没有回报的事,对不对?”蓝飘絮道:“为什么?是否因为他妹妹?”“呵,飘絮果真厉害啊!我想什么,你都猜得出。”
      楚落枫的眼睛因为江南和顺的风景温柔了很长时间,此刻陡然恢复作为枫叶楼主的威严与冷酷,雪亮惑人。
      “炫火还做不到无牵无挂,他的妹妹注定要成为他的负担,他是个人才,如果就这样坠落尘埃,未免可惜。这件事还需考虑考虑再说。”蓝飘絮冷笑两声,侧头看楚落枫:“你就这么认为?”“我倒不是如此想,炫火的妹妹是不会拖累他的,飘絮,你信不信?”楚落枫很自信的开口,甩了甩手中伞上的雨水,缓缓撑开:“你是不是想淋着回去?”蓝飘絮走到伞下,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楚落枫脸上浮出绝致迷人的笑容。
      “楼主变了很多,若在从前,依你的脾气,早就要扫去炫火的负担,自萧姑娘入楼,楼主的杀戮少了很多。”蓝飘絮说罢笑了起来,楚落枫禁不住侧头,竟发现不管她平时如何冷酷无情,但笑起来竟是那般美丽。
      “飘絮,你……你笑什么?”楚落枫摇摇头,握紧了伞柄。
      “很好啊,楼主毕竟非太上忘情,你和萧姑娘如果能在一起,就太好了。”这样的话从孤僻冷傲的女子口中说出,着实让楚落枫吃了一惊。
      “玄冰头脑简单,只是把炫火当成了一个依靠,只要稍微刺激她一下,她就能想开。”蓝飘絮开口:“如果楼主怕萧姑娘误会,那不妨派属下前去。”楚落枫只觉得不妥,没有应声,毕竟倾月那般喜欢那个病重的孩子。如此的犹豫,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楼主---”蓝飘絮刚要开口却见楚落枫缓缓抬起了伞。
      面前萧倾月转身便要走,楚落枫收起伞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是在分楼吗?怎么出来了?这些天清水宫的人在江南很猖狂的,若是碰上就麻烦了。”“楼主,你认为我会惧怕清水宫的杀手?未免太小看我!”萧倾月抽回手看了他二人一眼,冷冷道:“不许伤害炫火兄妹,在他们自己做出决定之前,不要去打扰他们,我不希望玄冰受到伤害。她是那么的纯真……”“你……是在要求我么?”楚落枫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开口。萧倾月脸色一变,豁然单膝跪地,“属下不敢,楼主,放过炫火兄妹两个吧!求你。”“什么?就为了那个小丫头,你说‘求我’?求这个字是可轻易说的吗?倾月?”楚落枫抬手拉她起来,脸色甚是难看:“我答应你就是,决不杀她,不过,我也决不会放过炫火。这个人,我收定了!”萧倾月好像还要再说,被蓝飘絮碰了一下便住口了。“先回分楼,商议商议接下来的事,这次我们插手清水宫和沈家的纠纷恐怕不会善了,如果可以,我想趁此机会灭了清水宫!炫火的事稍后再讲。”
      方走了几步,楚落枫脚步便止住了:“北面,四个。东面,三个。西面,三个。飘絮,看你的银针快还是我的棋子快!”楚落枫话一说完蓝飘絮便拔出了银针,楚落枫手一扬北面楼上应声摔下来两个人,不过只是被棋子打中却并未丧命。这一出手搅乱了整条长街的平静,来去的人立即疯了似的朝各个酒楼客栈里钻,乱世之中,没有人愿意沾上江湖争斗。
      楚落枫斜睨了一眼,冷笑:“清水宫动作倒是快,十杀手全出动了?”“是啊,看来,人家不想让楼主你喘口气呢!”蓝飘絮收起针来亮出飞雪:“萧姑娘,想不想和我比比谁的剑更快?”“那你一定输。锋利我比不上你,但论速度,除了楼主,谁也比不上我。”萧倾月话音方落清水宫的十杀手已然挡住了楚落枫的去路。“现在我不想杀人,你们可以走。”楚落枫抖着伞面上的雨水,目光阴鸷。“杀不了你们,我们不走。”十杀手中的老大说着抽出了大刀,蓝飘絮突然冷笑起来,冷冷道:“你倒想,可你有那个本事吗?不识抬举,自己找死!”十杀手老大没有理会她,突然飞身一刀劈了过来,对准的却是楚落枫,其余杀手也猝然发动,一时间长刀铮铮作响。
      楚落枫只是冷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并未有所动作。就在那个杀手扑过来的瞬间他的手连同刀都静止在了半空中。雨丝洒下来迷蒙了楚落枫的眼睛。
      “真是一场好雨啊……”他微笑着开口,手中的乌骨伞狠狠插进了杀手老大的身体,竟然比剑都要锋利!
      白衣的公子拔出伞来,手腕翻转,袖中寒光平切进杀手的身体,在杀手耳边轻声说道:“你想死,我成全你,这样岂不干脆?”随着清影剑收回袖中,十杀手老大“咣”一声扑在楚落枫脚边,楚落枫面无表情的撑开伞,瞬间有殷红的鲜血顺着伞面流了下来。他冷眼看着蓝飘絮和萧倾月收拾其他杀手,倾月的剑果然很快,快到在他意料之外。楚落枫抬头看了看天淡淡道:“这雨,看样子越下越大了。快点结束吧……”他看也不看杀手抬脚踢飞了地上死去的杀手老大的长刀,凌厉凄艳的刀光中,最后两个杀手豁然被钉在了一起,凄楚的叫了两声后倒了下去。萧倾月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禁不住一阵恶心。
      “清水宫也太放肆,把我楚落枫看作什么人?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楚落枫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鬼魅般的光亮迅速被水气覆灭。
      远处湖面上烟雾茫茫被雨丝搅得不得片刻安静。

      稍微有些江湖阅历的都知道,在江南有几个比较有势力的门派。
      沈家、秦家、龙家、舒家和清水宫,而清水宫则是唯一可以和枫叶楼江南分楼相对抗的,枫叶楼主早已有心铲除清水宫,借这次清水宫与沈家血拼插进足来,进而一步采取措施剪除清水宫各地羽翼,然后寻找机会笼络秦家、龙家、舒家,到时,整个江南便会被枫叶楼彻底控制。

      沈炫火的父亲沈易费尽心机娶回了江南美女锦云,自她入门,整个沈家都变了,炫火的母亲闹了好多次都未挽回丈夫的心,锦云有的是手段,使得沈易只听她一人之言,再也不相信炫火母亲的话。家里被弄得鸡犬不宁,每每看到日益憔悴的母亲,炫火都在想,一定是父亲错了,一定是父亲错了!
      锦云不来找事的时候,母亲便静静坐在屋子里,黄昏之时就坐在窗子边怔怔的看萧瑟院落里布了青苔的石径,花草竹木早已没有人来打扫,冷风直透屋里破碎的窗纸,“嗤啦---嗤啦”响个不停,活像是哀怨的哭泣。是哭泣,日日月月的黯然销魂。花枯萎了,容颜不再,母亲变得沉默憔悴。
      受不了父母的冷淡与下人的异样眼光,炫火变得孤僻起来,很少与人讲话,也不理父亲。他不懂,为何当初父亲娶母亲,今日又为何负心另娶。
      锦云有了一个女儿,为保全自己在沈家的地位,她开始暗中计算炫火母子,她将炫火视为眼中钉恨不得他得场病突然死亡。但是炫火却仍旧健康,而她的女儿玄冰却得了怪病。
      这日炫火横穿院子去母亲的偏房,锦云突然就笑了起来,放下滚烫的茶杯,“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小公子吗?炫火,这匆匆忙忙的可是去看你娘?”炫火停住脚步禁不住皱起眉头,就是这样可恶的语气魅惑了他的父亲造成他母亲的悲哀。
      “我问你话呢,炫火,你娘没教你礼数吗?你竟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大架子!和你那卑贱的娘一副模样,让人看着就讨厌!”锦云冷冰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怒火中烧,“我要干什么没必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也有资格过问我的事?”炫火突然转身恶狠狠瞪着锦云,“我告诉你,最好给我收敛一下!”
      稚气未脱却满是狠毒的眼睛直直瞪过去,让锦云心里顿时冷了起来:“妖怪!妖怪!你是个妖怪!不要看我……妖怪的眼睛!滚!”“要滚的是你。”炫火冷冷说着,不防她一把抓起石桌上的茶杯砸向自己,随着他踉跄倒地,侍女闻声从外面挤进院子来。
      炫火的手臂被烫伤了,然而在他眼中只有愤恨的颜色,咬着牙自始至终没有哭出来,他的母亲闻声赶来,抱紧了他,随后便和锦云厮打在了一起,下人们不敢劝阻呆呆立在一边。
      “住手!”沈易从外面进来,铁青着脸,确实一把抓住了炫火母亲的手,“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锦云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炫火看到立即有泪水从母亲眼中涌出,忍不住说道:“如果你们看着我和娘不顺眼,大可以让我们走,不必这样欺负人!”“老爷,听听!听听你的宝贝儿子说的什么话!该让她好好教育一下自己儿子,对长辈出言不逊,简直要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光了!”
      沈易回头一把拉过炫火,朝着炫火的母亲冷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偏房哩!从今天起,炫火由我来教导,整日里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爹,这不怪大娘和哥哥,我看到是娘把茶泼到哥哥手上!”一声清脆的女童声音让院子里刹那间静了下来,炫火抬头,是七岁的妹妹玄冰。“你又没看清,胡说什么?”锦云拉过玄冰一叠声喝斥乳娘为何让小姐跑出房间来。“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把炫火关起来,罚他今天晚上不许吃饭!”沈易听到女儿的话只是看了炫火母亲一眼,然后拂袖离开。
      被独自关在屋子里,炫火有种绝望无助的感觉,这一切都是锦云造成的!总有一天,他会替母亲出这口气。
      “咔---”一声劈锁的声音,炫火诧然抬头,竟是柔弱的母亲提着板斧推门而来!他看不清站在暗处的母亲脸上什么表情,只是见她拉起自己,颤声道:“锦云欺人太甚,你爹不会再顾惜我们,你不能再留在家里,我送你去翠山学艺,外面有人接应,快走---”炫火不禁惊呆,母亲竟早作了这种打算!“娘!”“闭嘴!学好武功,娘等你回来。别做你爹这样寡情薄义的人!”
      就这样,炫火从十一岁开始跟随师父学武,如今已过了九年,他在外闯荡出众的武功很快引起了枫叶楼主的关注,然而炫火却是一个不愿屈于人下的人,曾经对师父讲:“我要用武功让所有人臣服!我要改变一切,让那些负心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哈哈哈……这是一个傻孩子。三尺青锋,就要整个天下?”然而师父只是这样说,“天外有天,枫叶楼、幻雪教、碧血门……无不是令人仰望的翘楚。我的徒儿,试问你能做什么?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报复。”“看着徒弟握剑的手发起抖来,他接着说:“你要报复谁呢?你爹?你二娘?”炫火突然浑身战栗,咬着牙开口:“锦云那个贱人不是我二娘!她不是!”
      “世情恶,红尘浊俗,你能明白什么?为师活了一把年纪尚不曾勘破,不知该告诉你什么,可怜的孩子,那些错,究竟该怪罪谁呢?”师父叹息着摇头,微微闭上了眼睛,或许有一天炫火会看开一切放弃他的仇恨。只是,希望那一天不要来的太晚。

      炫火的功夫已远胜于师父,所以他决定要离开翠山回江南,他走了太久,放不下母亲。九年不见,他的心没有一日安稳过。不知母亲有没有苍老,见到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会不会舒展她那久久皱着的眉头?她一定会很高兴,然后就像从前那般抚着他的头微笑。到那时,即使父亲求他他也会带着母亲离开,他要用剑来保护母亲,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炫火微笑着想念,手探入怀中,触到了一支玉钗。温润精致让他不由想起故乡的风景,那是母亲给他的紫玉钗,曾经被母亲当作最宝贵的饰物戴在发上好多年,直到父亲纳妾,她才将其送给儿子,希望以此警示儿子以后不可如同沈易。
      原来母亲还是有过那样的思念,思念明明消失不见的柔情。炫火知道,这支紫玉钗是父亲送给娘的,上面刻着两个细细的小字:不忘。却正因这两个字葬送了母亲的青春。她不能摆脱。
      千里迢迢,餐风露宿,归来的公子风尘仆仆,英气的脸上明显有了疲惫之态,不过想到过不了多久就可见到母亲,心里却异常的兴奋。
      炫火站在沈宅门前,看到了朱漆斑驳的大门显然遭受过猛力的撞击,半掩的门里凌乱的人影清晰地映进他眼里,那分明是一群杀手!
      “娘!”炫火一脚踹开了大门,放眼一看满院狼藉,尸体纵横在各个角落,殷红的血直透土里!就连他深深痛恨的父亲和锦云也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炫火一下惊呆了,他抢上前去抓住父亲的衣襟:“你从哪里招惹了这么多杀手?我娘呢?”“你是……儿子?”沈易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不确定的开口,费尽所有力气抓住炫火的双手,努力道:“逃……快逃!”“什么?”炫火眼看父亲断气脸上现出一丝惊讶,父亲竟对他说……逃?他让自己逃?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炫火霍然拔剑,不顾一切的奔向他仍旧十分熟悉的后院偏房,那些杀手杀红了眼,那他的娘呢?他的娘哪去了?
      “娘!!”炫火一个踉跄,双手推开了母亲房间那扇破旧的木门,房间里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陈设,而且有明显打扫过的痕迹,桌椅一尘不染,看来母亲并未走远,但外面全是杀手,她又能去那里呢?炫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两声,没人回答。哪怕是微弱的、垂死的声音。
      房间里的寂静让略带腥味的空气浮出一种不祥的气息,炫火几乎瘫坐在木椅中。娘答应他等他回来,她答应过的……炫火有些绝望的侧头,那绯色的床帐微微动了动,“娘!”炫火急步扑过去一把撩开了帐子!
      “……”
      炫火吃了一惊,随即开口:“是你?你……你怎么躲在我娘的屋里?我娘去哪了?”炫火一把拽住老仆人张阿的衣襟,急切的开口询问。“啊---”张阿突然松了一口气,盯着来人,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是少爷?真是您回来了?老仆就等您回来!”他霍然抓住炫火的手,“少爷先别问,快保护小姐出去!”“罗嗦!我问你我娘去哪了?”
      外面厮杀声渐渐弱下去,想必是沈易的手下死得差不多了,时间紧迫,炫火一把推开了张阿,这才看到躲在他身后的娇弱女孩子。
      “谁?”炫火脑中有些混乱,只听张阿立即开口:“是少爷的妹妹啊!”
      妹妹?这个词一瞬间掠过炫火的大脑,是啊,他几乎都忘记了,他还有个妹妹!锦云的女儿。同时她也是父亲的血脉。九年前,他离开时她才七岁,如今回来,她已长成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虽然天生病弱,却遮不住她的美丽。
      看着炫火,玄冰开口涩涩的喊了一声哥哥,从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欢欣,那是她的哥哥!她母亲一直想弄死的、她的哥哥……
      一时间,炫火想起了年幼的她开口为自己辩白时的模样。对她,炫火有种谈不上恨也谈不上喜欢的感觉,总是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割裂不开,就像这么多年,其实,他还不算真正恨父亲一样。不仅仅是从前自己被罚后她背着锦云拿东西给他吃,总喜欢跟在他后面牵他的衣角……
      炫火定了定神,并不想为了锦云的女儿犯险,可是他打算离开时却听到外面迅速包抄过来的嘈杂叫骂声,他回头看了玄冰一眼,终迈不开步子,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
      “围住了!不许让里面的人跑了!”有人在外面喊,而且有人冲了进来,炫火眉峰一冷,扬手一剑刺出,准确无误的透穿了那个人的心脏!一脚将他踢了出去。“老奴跟他们拼了!”张阿突然吼了一声抓起长刀就冲了出去,炫火一惊,抓他时却抓了个空。
      “张叔!”玄冰突然叫了起来,竟要追出去,手腕却在瞬间被炫火死死抓住,“你干什么?玄冰!你不要命了?”他眉峰微皱,玄冰听着外面张阿的惨叫与狂吼禁不住哭了起来:“张叔……张叔!哥,我求求你,求求你去救他!我求你了!”玄伙扳过玄冰的脸直到她冷静下来,冷声道:“现在冲出去我们都会死!你不要激动。我不会丢下你,别怕。”“我不怕。”玄冰根本不在乎外面的危险与自己能否逃生,只是哭丧着脸问炫火:“你,还肯认我?难道就不恨我?”
      “唰!”炫火来不及回答,迅速挥剑格杀正中门试图闯进来的杀手,咬牙道:“没有办法了,玄冰,你再到刚才的地方躲着,不许乱动!我出去杀了他们!”“不,哥,我不要你出去!你会死的。”“哈哈。”炫火突然仰头大笑:“你哥我怎么会死在那些人手上?待我解决了那批杀手就带你离开。”炫火似是想起了什么掏出紫玉钗插在妹妹发上。
      “等我回来。一定要保管好它!”
      炫火笑了笑抓紧长剑,转身时脸上浮现出某种决然的表情,那些杀手决不简单,否则他父亲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杀了,在最后时刻,他竟然心软了,对着那么一个寻求保护的妹妹负起了兄长的责任!
      房门重重的被他带了过去,然后躲着的玄冰就听到了一连串的惨叫,开始有人怒吼:“这小子是沈炫火!兄弟们都给我上!活擒了他宫主有赏!”玄冰听到了哥哥的冷笑。那种睥睨浮世的冷笑是剑客才有的吧?她的哥哥,竟成了一个真正的剑客!
      玄冰心里止不住的疼痛,母亲锦云做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不许下人乱动炫火母亲房里的陈设,还天天收拾,希望炫火回来后有一点的安慰,但若他知道了日思夜念的母亲早在九年前就自缢死去,恐怕他再不顾念这个同父异母的仇人女儿。
      长剑一连串的抖动,剑尖上猛然迸发出青色的光芒,剑在炫火手中宛如吐着毒信的游蛇,穿梭在众杀手间,那几乎是同归于尽的狠招。
      没有人敢再动了,双方陷入了僵局,这种情况下,谁先出手都会对自己不利,这是,偏房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炫火猛地惊呆,是妹妹!再也不能僵持下去,他划出长剑欲要抢过去,却又被几个杀手逼了回来,“滚!”炫火陡然发怒,剑尖分花绕住了最近杀手的左臂,随着一声惨叫,黑衣杀手的胳膊被硬生生削了下来!
      “住手!”突然有人冷冷开口:“这丫头在我手里,沈炫火,你还不住手?”炫火恍然停手,转过身去,没想到那杀手竟拖着玄冰走出来,寒森森的长剑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把剑扔了,随我们回清水宫。”“不,哥,不要弃剑!你会被他们杀了的……”玄冰有些虚弱的开口,双手无从抓挠,她突然道:“夫人死了!”炫火霍然大惊:“玄冰,你说什么?”“我说,你娘早在九年前送走你的夜里就自尽死了!”玄冰说完这些话脸色刹那间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但她脸上却挂着一丝微笑,起码,哥哥可以不用再顾念自己了。毕竟他娘的死与自己的娘有关。炫火颓然跪在了地上,他心中不祥的感觉应验了,千里的迢递,却早已和母亲分隔。
      “啊---”玄冰叫了一声,被杀手硬硬往外拖,她的嘴唇已然发青,想要喊哥哥却喊不出了,感觉死亡正一步步走了过来,插在她发间的紫玉钗正闪动着温润的光泽。
      越来越远了,玄冰恍惚间听到“咣当!”一声,是炫火站起来脸色苍白的将剑狠狠掷在了地上:“把我妹妹放开,我随你们走。”是的,虽然母亲因锦云而死,但玄冰毕竟是他血肉相连的亲妹妹,就像父亲临死前会叫他逃一般。原来,他毕竟未曾彻底的恨。
      炫火走过去俯身拉起妹妹,眼中散射着决然的光,沈宅之中冷风回旋,满地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让人舒不开眉头,炫火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很整齐、很轻微的脚步声,抬头看是却见一队持剑的人迅速闯进院来,将他连同清水宫派来的杀手围住了。
      “住手吧。”随着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院门口出现了一个蓝衫女子。
      “是枫叶楼的人!他们怎么会来?麻烦了……”清水宫的杀手悄然出声,属枚白色的棋子擦着炫火的右鬓激射而来,好力道!炫火禁不住就要喝出声音来,站在他背后的杀手手中的剑突然被棋子打飞。
      炫火感觉到右鬓被棋子挟带的风划破了,有点灼热、疼痛。他猛地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年轻的枫叶楼主楚公子就常以此为暗器。来的莫非是……

      一个很俊雅的白衣公子落落走进院来,身侧还有一个绝世美丽的白衣女子,走近的他眉心聚着一点杀气。炫火知道,就这一点杀气足以颠覆大半个武林!
      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怔住,不知是谁口齿不清的开口:“枫……枫叶楼主……萧姑娘、素羽蓝衫?!”白衣公子突然笑了几声,却是很空洞的笑,陡然又给浮悬的混乱空气添了一层淡淡的肃杀。骨子里天生的领主风范,他有着说不出的贵气与霸气。
      “继续啊,怎么不动手了?来让我看看你们都有些什么能耐!枫叶楼要的人,你清水宫也敢动?”白衣公子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炫火身上。这复杂的目光让炫火心里猛地一惊。在他身上,到底存在着何样神奇的力量!竟然能够那样吸引自己,让自己有种立即跟随效命的想法!
      “沈炫火?很好……在我棋子飞到的时候能够纹丝不动,好定力!”楚落枫眼里夹带着些许赞赏,不过这一切只是更加证明了他自己的眼力。他抬手一挥,院子里枫叶楼的下属收到命令立即扑上去干净利落的擒住了清水宫的杀手。
      楚落枫满意的笑了笑:“沈公子,清水宫做事素来是赶尽杀绝,你还要顾及令妹,不妨来枫叶楼,我随时在洛阳恭候。”他说完刚要离开,看到倾月径直走到玄冰身边,便轻声斥道:“倾月,剩下的事与我们无关。不要多事。”萧倾月目光微微变了变,终没有说出什么,霍然转身去了,楚落枫脸色有几分僵硬,也毫不迟疑的离开。
      一时间,炫火有些迷茫,难道枫叶楼主此行专为了他?他们怎确定自己一定会去枫叶楼?

      一座颓废的破庙,庙门口斜斜挂着破旧的牌匾,已经辨不出上面漆的是什么字。
      荒草萋萋。
      绿衣的女孩子一脸的病弱,但却是无比虔诚的跪在一尊泥塑神像前,“愿神仙保佑我哥哥能够平安快乐……”“平安快乐都是要自己去寻找的,拜那尊泥像可不管用,小姑娘。”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玄冰立即起身回头,斜倚在门框上的白衣公子俊雅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奇怪表情,“你……你是楚楼主?是你救了我们!”玄冰的笑容刺痛了楚落枫的心,那样纯澈的笑容,她根本不知他救他们是要做什么!他目光稍变得温和些,问道:“你哥哥一点也不恨你,真是很好,对不对?他去那里了?”“他没回来呢。”玄冰立即点头,这个楼主问的话真是好奇怪。
      楚落枫笑了笑,冷酷的脸顿时柔和起来,玄冰发现他本来就绝世清俊的脸更加好看了。也只有对着这种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楚落枫才不会有武林霸主的样子。
      “你可不可以让我哥进枫叶楼?”玄冰刚一开口楚落枫就笑了出来:“我早就给他机会了,从那天救你们时我就在等他,是你哥哥自己不愿意,好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哥回来,希望后会有期。”
      看着枫叶楼主离开,玄冰一阵沉默,紫玉钗突然从她发丝中脱了出来,说在了脚边的枯草丛上。
      夜幕迫近,破瓦残墙间到处长了枯黄的草,在一阵阵风中左右不定的摇摆,风旋着院中细小的黄尘四处扑打,坍塌大半的院墙上长着一株很凄艳的红色花朵,立在风中有种非常突兀的感觉。玄冰坐在破庙门口的长石上,草尖拂上了她的脚踝,冷风拂起她漆黑凌乱的长发,她禁不住咳了起来,却是更紧地握住了紫玉钗。
      “怎么?又难受了?为什么跑出来?只不知道满清水宫的杀手都在找我们?”炫火一边责怪一边脱下披风盖在玄冰身上拉她进了庙。
      “我们明天就到翠山。不去洛阳。如果我投靠枫叶楼你就会时刻面临危险,我不会让你和江湖有牵扯,等天一亮就动身,再也不会来了!”炫火话一说完就听到玄冰开口喊他:“哥。”“嗯?”炫火扭头看妹妹,然而她却再也不说了。

      枫叶楼江南分楼。
      思虑了良久,楚落枫决定,允许炫火带着妹妹玄冰入楼,蓝飘絮在旁冷笑:“为了让萧姑娘高兴楼主可是什么都做得出!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玄冰,否则,楼主您是不会做出如此违反原则的决定,对不对?”“很对。”楚落枫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心里想的,微微笑着开口:“那个丫头很像我的阿澈师妹,而我的确想让倾月开心的笑。”
      “参见萧姑娘!”门外传来下属的声音,楚落枫不再说了。
      门却被萧倾月猛地推开,然后极缓的关上,她关门的手不易察觉的抖动着,看得出她的反常,楚落枫禁不住开口:“倾月,你怎么了?”背着身关门的萧倾月目光骤然聚起。她转身走近了楚落枫。直至看着楚落枫,萧倾月竟然露出几分杀气,低着声音冷冷喝斥:“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楚落枫,你怎么那么残忍?!可不可以清楚地让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怎么回事?”楚落枫切断萧倾月的话抬头看她,目光也变得雪亮。
      “昨天傍晚,你去找炫火了?我就该清楚你枫叶楼主的手段!使我轻信了你!你明明答应我不管炫火和玄冰的事,可是,你骗我!楼主……你骗我!玄冰死了,炫火就会将全部的心交给枫叶楼为你出生入死,对不对?真是好计谋啊!”萧倾月紧紧抓着袖中的寒霄剑,陡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渐渐陌生起来,不,是她自始至终没有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终于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楚落枫口音抑制不住的萧瑟:“玄冰死了?你以为是我造成的?你不相信我?哈……在你心中,从未相信我吧?”“够了!你还不去找炫火?现在的他楼主不费力气只要稍施点你的‘仁慈’就可以牵着他走了!”萧倾月脸色发白,楚落枫闭着嘴,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一丝绝望也有一丝深深的眷恋。
      还是不能够……让她开心。
      蓝飘絮霍然开口:“萧姑娘,你应该相信楼主,刚才楼主还打算让炫火带着玄冰入楼。”“人都死了,何必再装?”萧倾月话未说完楚落枫突然站起:“是不是要我去杀了炫火你才相信?我会有必要为了他杀那样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子?好……如果真要这样,我现在就去杀他证明给你看!”
      “……”萧倾月看着突然暴怒的楚落枫突然沉默了。难道,真像飘絮所说,是自己错怪了他?

      炫火抱着妹妹的尸体,摊开手掌,沾着妹妹心脏鲜血的紫玉钗刺痛了他的眼睛。她是不想拖累自己的,不想……
      紫玉钗一如从前那般精致,温婉的如同江南的水。然而那却是玄冰用命诠释的两个字。
      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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