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客》四白月光

2、工作

　　刚才那个男孩真漂亮，高夜边吃炒面边看着舒客望离开的方向，突然在脑海里冒出这个词来。
　　是的，“漂亮”。这个词在男孩子身上很少有合适的时候，因为长得太好看，多一分是公众口中所谓“阴柔”，少一分只能算可爱。刚才那个男孩子，个子虽然没有他高，但胜在比例好，腿又细又长，夏天燥热的风拂过，宽松的白色纯棉短袖难掩纤细腰肢。方才他抬头，杏眼噙着两汪清泉，在霓虹灯下像闪闪亮亮的星星，眼梢带红，睫毛上因为沾了泪水所以结成一簇一簇，本来是清纯可爱，但又因为吃了麻辣小龙虾，嘴唇略红微肿，清纯又勾人，完全配得上“漂亮”二字。
　　“真是魔障了，开娱乐公司4年多，什么好看的皮囊没见过”高夜自嘲的笑了一下轻轻的道。

　　舒客望身上的钱还有不少，但老宅已经被姑姑卖掉，自小出国，国内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自己需要租房子，而他不仅不知道要怎么找房子，也怕再次被骗。但眼下也只能找个酒店暂住了。第二天，他躺在酒店的床上，无聊的翻着相册，突然间翻到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写着电话号的纸条。
　　舒客望这才想起来，是以前家里的保姆刘姨给他留下的电话，刘姨年轻时离过婚，一直带着儿子独自生活，他小时候心软，觉得刘姨的儿子和自己一样都是单亲家庭，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很可怜，于是求了父亲把刘姨的儿子接来，一起住在他家，反正他家房间多。
　　因为在国内的时间不多，所以和刘姨的儿子只是见过几次面，并没有深交，他记得那个男孩子好像叫程铎。刘姨在他家做了很多年保姆，甚至可以说是他半个妈妈。家中出事的时候，她失去了工作，而彼时正值程铎高考，也需要带着他回老家备考，离开的时候刘姨哭的稀里哗啦，满心不舍，交代这交代那，还留下了电话，并叮嘱他如果以后回国，只要是用得到她，随时可以打电话。既然国内没什么朋友和亲人，不如找刘姨帮忙租房子，毕竟她阅历丰富，不容易上当。于是舒客望拨通了刘姨的电话。
　　“嘟……嘟……嘟……”
　　“您好，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温柔有礼貌的声音。
　　“你，你好，请问，这个电话刘嬛女士还在用吗？我记得这个是她的电话号码。”舒客望这一瞬间以为刘姨早就不用这个号码了，或者是他输错数字拨了错误号码，正要道歉打错了电话，这时候对面又道:“刘嬛是我妈妈，她出门买菜没有带手机，一会她回来，我告诉她给您回个电话，您看这样可以吗？”
　　“你是刘姨的儿子？！是程铎吗？”舒客望有些紧张的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舒客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以前的时候刘姨在我家做保姆，我们还见过几面，你记得吗？”，这下子舒客望悬着的心就放下不少，没打错电话。
　　“小望？！你回国了吗？我记得你一直在美国念书啊，怎么突然回来了？”对面的声音也稍微染上了一丝激动。
　　“啊，我毕业了，想回国发展。”
　　“你现在在哪里呢？老宅吗？还是在你姑姑家？我妈妈一直念叨想你呢。”
　　舒客望尴尬的笑了一声:“我现在，在酒店，一时半会说不清，我想和刘姨见一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妈总和我唠叨起你，说起在你家工作的日子，还一直盼着和你再见面，估计一会她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会激动的晚上睡不着觉。”程铎笑着说道。
　　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舒客望就挂断了电话。他鲜少和陌生人说很多话，但他和程铎小时候就见过，也算不上完全的陌生人，况且此时他的处境，认识的人给了他极大安全感。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接到了刘姨打来的电话，刘姨刚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眼泪直流，带着哭腔开口:“小望，真的是你吗？真么多年在美国过得怎么样？我没有留你的号码，所以一直在等你联系我，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换电话号码，就怕你找不到我”
　　“刘姨，真的是我，我毕业回来啦”舒客望听到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委屈，连带着声音都有一丝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然总担心你一个人在国外太孤单。听程铎说你住在酒店？怎么没回老宅或者去你姑姑家？”刘姨疑惑的问。
　　“刘姨，不瞒你说，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我和姑姑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可以见你一面吗”
　　“好呀，我早就盼着见你一次了，那就来我家吧，明天有时间吗？正好今天买了不少菜，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你，但我想你的口味应该还没变吧？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菜了，刚好程铎也调回来这边工作，你们也可以聚聚说说话，年轻人之间话题更多，你也不会太尴尬。”刘姨高兴的道。

　　舒客望第二天早早的起床，便去商场买了一个按摩枕和一套护肤品，刘姨颈椎不太好，按摩枕也没有很昂贵，想来这种礼物她不会拒绝。护肤品则是这些年他和一起留学的朋友学到的，那位朋友坚信，不论什么时候，送女性这种礼物绝不会错。

　　上午十点半，舒客望准时到达刘姨家，门铃按响，开门的是一位高大的男生，身材匀称，肤色偏白，顶着一头亚麻棕微卷的头发，还没等他开口，这人就露出亲切又灿烂的笑容“小望吧？好久不见，我是程铎，快进屋坐吧”
　　“程，程铎，是你啊，好久不见”舒客望一边进门一边略带害羞的说。
　　程铎接过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提高了音量朝厨房喊:“妈，小望到啦。”
　　“小望，真的是你？！可算见到了，这些年我真想你。”刘姨快速的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炒菜的铲子还没来得及放下，一把拥抱住舒客望，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哭腔。
　　“刘姨，真的是我，我也好想你。”
　　刘姨松开怀抱，又握着他的手说“是不是这些年在国外过得不好啊，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无依无靠的，肯定受了不少苦吧”舒客望听到这关切的话也是瞬间眼圈一红。
　　“刘姨，我过得还可以，只是偶尔想回国”
　　眼看俩人就要掉眼泪哭一场，程铎在一旁轻笑了一声缓和了气氛“妈，你看你，手里的铲子还拿着呢，别蹭小望一身油。有什么要聊的一会吃饭的时候聊，你的菜快糊啦。”
　　“诶呦，对，我太激动了，你们先坐，我去炒菜”刘姨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又去了厨房。
　　很快就上齐了菜，锅包肉炸的金黄酥脆，包裹着糖醋酱汁十分透亮，水煮肉片红火一大碗看着辣的不行，但舒客望知道，这是以前刘姨知道他喜欢，但又不能多吃辣，所以特意找了一种微微辣，香味胜过辣味的辣椒，为他做的改良版水煮肉片，其他菜也都是舒客望喜欢的，令人食欲大开。
　　“小望，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吧，都是你喜欢的。”
　　“啊，好的”舒客望夹了一块锅包肉，咬下一口说:“刘姨，你做饭还是那么好吃，我在国外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这口了，可那里的中餐厅没一家是这个味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都是做的你喜欢的菜”刘姨笑着说。
　　“小望，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还回去吗？”一旁的程铎边吃边问。
　　“这次回来，我应该，是不回去了，想留在国内发展。”
　　舒客望一向不与他人诉说自己的苦闷和孤独，但面对刘姨，还是和她说了自己的窘况和姑姑一家的态度。程铎年轻气盛，遇事沉不住气，差点就拍桌子开骂，刘姨虽然心中气愤，但还是先安慰了他，并极力劝他先别租房子，就住在她家，反正家里也有空房间，而她也很想像以前一样照顾他。
　　就这样，舒客望难拒热情，便搬到了刘姨家里。程铎在一所小学做体育老师，平时都在学校，而他就暂时在家，陪刘姨逛逛市场，学学做菜，想快速找工作不是件容易事，所以一直在看网上有什么招聘，平时出门也留意街边的广告。

　　舒客望可选择职业不多，自小只学习了音乐，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音乐老师或者琴行之类的。
　　过了一个星期，程铎下班回家，刚一进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兴奋的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客望说:“小望，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有个朋友，他是开兴趣培训班的，以前的钢琴老师辞职了，最近正缺个钢琴老师，你愿意去试试吗？”
　　“是吗，太巧了，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正愁找不到呢。”舒客望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激动，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个合适的。
　　“我帮你问了问，因为是私人培训，所以工资不低，一个月基础工资7000，提成和奖金很多，我觉得很适合你，而且你又是从国外名校毕业，他知道以后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要我一定介绍你去面试。”
　　舒客望露出笑容，眼睛亮亮的闪着兴奋的光芒，因为有点激动，耳朵也泛起淡淡的粉色，温顺的一头黑发上还翘起一撮呆毛，看上去乖巧又可爱。程铎自小一个人，身边没有相同年纪的兄弟姐妹，所以养成了沉稳的性格，毕业后又从事教师工作，年纪不大，却有一颗“老父亲”一样的心，于是把舒客望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
　　第二天下午，舒客望就按照地址去面试了，他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就极好，而且弹了多年钢琴，所以轻轻松松便得到了这份工作。为了庆祝他找到工作，刘姨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好菜，三个人边吃边聊，回忆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让舒客望感到了久违的，属于“家”的那份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