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无风》危险的芒果

2、第 2 章 我知道我很帅 秀智

　　秀智这周的工作并不是十分顺利，首先公司内部空降了一位经理，本来公司已经有一位销售经理了，但是因为公司比较重视这次新开的楼，从省城请了一位听说是资深的销售经理。主管销售部和后台，等于权力大于以前的经理。人还没到，本来的销售经理为了好好表现一番，让把去年积下来的房产证的办理的事物一个月之内完成百分之八十。本来就人手不够的部门，每天都要跑四五个地方去办事，不是这个地方的领导不在，就是那个地方的领导忙着。政府单位的人，对这种私企的小员工，脸上的表情往往不好看的，总是阴着一张脸，爱搭不理的样子。秀智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跑了3次住建局，盖章的人总是不在，户型面积还没有审核过，以前报的户型面积和备案的不一样……从住建局出来，她坐在花坛的外缘瓷砖地板上发了一会儿呆，总觉得这周有白忙活了，看见有卖甜瓜的小推车经过，她喊住小贩，甜瓜散发着甜腻的香味，秀智有点馋了，多买了一些甜瓜正好回去让办公室的人尝尝。
　　回到公司，销售经理正和销售部的人一起打电话，后台正忙着修改户型面积，说是后台，其实只有俩个人，秀智和另一个女孩子。秀智招呼大家来吃甜瓜，把自己怀里抱的一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松了口气。办公桌对面的女孩掀了一下眼皮，眼睛又回到电脑上“住建局那边的资料弄好几份了？” 秀智实话实说“一份没弄好，早上人又不在，下午我再去吧。你吃甜瓜吗？刚买了一些你去尝尝，我放在那边了。” 女孩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天天出去都是白跑一趟，你是不是出去玩了然后假装你去工作了？工作完不成你还买甜瓜，就想着吃。” 女孩说话一向不中听，她入行比秀智早，年龄却比秀智小，而且是经理的表妹。秀智第一天来的时候，面试的销售经理是个女的，叫蔡雪丽，说话客客气气的，也给秀智教了怎么办理合同，她教完一遍以后说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张妍，她说你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去问张妍，她办这个俩年了，对这个很熟悉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去问她。秀智当时想着，蔡经理人真好，她天真的以为这个叫张妍的女孩也是这样温温柔柔的。结果第一次去问张迎的时候，这个女孩翻了一个白眼，说秀智没用心听蔡经理怎么教的，怎么教了一遍还是没学会，又问秀智是什么学历，然后不耐烦的给她演示了一遍操作。张妍当时的原话是 “我可不想教你，要不是蔡经理让我给你教，我可不愿意教你，我活儿那么多我还要做呢。再说了，我当时办这些事儿的时候，可没人教我怎么做，我还不是学会了。” 话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秀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恶意满满的人，她心里想，难道这就是社会？秀智扯了一个尴尬的笑没有做声，张妍看见她没有顶嘴，这才给她演示了一遍，秀智怕忘记，赶紧拿笔记下来流程，省的日后不必要的去请教这位“大佛”。
　　张妍数落完了秀智，又让秀智给她拿来一个香瓜，说归说，吃东西她从来不会落下的。秀智听话的去拿了一个香瓜递给她。倒不是她性格软弱，是因为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所以别人对她怎么样，她倒觉得很无所谓。尤其是这个张妍，是蔡经理的表妹，又是S县来的的，秀智早听说的这个地方的人作风嚣张跋扈，反正在这个小四线城市里说起来都说那儿的人不好惹，总是要占到便宜才行。巧的是，秀智的姐夫也是S城的，但是好像没有传言的那样难以相处。总而言之，秀智在政府那边没办理完事情，回来又让小自己2岁的张妍妹妹数落了好久，并且还要帮她跑腿拿资料。等到下班，秀智才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累，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刚躺沙发上下腹就传来一阵阵痛，才发觉自己来了大姨妈。
　　家里妈妈正在做饭，6岁的小外甥在看动画片，她姐姐工作忙，经常很晚才回家，姐夫更是忙得经常加班，所以小孩经常是住在秀智家。小外甥的长得很可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秀智没力气和他玩，只把剩下的几个香瓜放在桌上就回卧室了。秀智的妈妈也不问秀智怎么了，她心里眼里以前只有大女儿秀彬，现在多了女婿家明和宝贝外孙。饭做好的时候，妈妈进来喊秀智吃饭，秀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头蒙在被子里说不吃。妈妈听了也没问什么，关了门就出去了，秀智当时太难受了，如果她清醒着，一定又会因为自己的母亲的冷漠而掉眼泪。幸好，她现在全身心只有身体上的痛楚，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就在这种痛苦里，她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也算熬过去了一晚上。
　　痛经就是这样，刚来的时候总是会很不舒服，慢慢也就没感觉了，她起来的时候是周六早上的9点，家里没有一个人，妈妈去带小外甥遛弯了，秀智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经常不在家。秀智走进厨房，只有一锅冷掉的稀饭，可能是早上喝剩的，秀智习惯了，她自己热了稀饭，拿了几片面包啃起来。如果是姐姐在家的话，妈妈一定会给姐姐做煎蛋，打豆浆，也一定会亲手做一个三明治什么的。因为妈妈总觉得姐姐的营养不够，总怕她吃不好。秀智想着想着，就觉得不舒服起来，她收拾了早餐，准备去咖啡店帮忙，起码那边比家里有人气。
　　秀智去了咖啡店，沈浪已经站在吧台里了，他这份工作是包吃住的，宿舍就在楼上，本来一个后厨，3个服务生，但是后来生意不景气，来的人少了，秀彬就只留一个服务生，而且她妹妹经常过来帮忙，也缓解了一些燃眉之急。秀智进店朝沈浪点点头，先去了办公室。一打开门，就被里面的臭味熏到了，烟味，酒味，还有一些呕吐物那种臭味混在一起，她姐姐秀彬还带着妆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上还扔了不少烟头和酒瓶。秀智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那头的秀彬因为这些吵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别，把窗帘拉上。”秀彬痛苦道，秀智又把窗帘拉上，但是没有把窗户关上；“妈妈昨天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没接，你等会起来就回她电话吧。”说完就径直走出去了，她姐姐一直这个样子，她不懂为什么这样的姐姐会是妈妈心里的一个宝。
　　她走进吧台戴上围裙，走到沈浪身边低声问 “她昨晚几点回来的？”沈浪正在擦杯子，闻言顿了一下 “秀彬姐昨天回来已经半夜2点了。”
　　“她怎么回来的？出租车还是找的代驾。”
　　“秀彬姐是被朋友送回来的，回来以后又和朋友在办公室喝了一会儿酒，大概四点多人才都走了。”
　　果然如此，秀智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她姐姐，他爸妈的掌中宝，姐夫的小甜饼。所有人都以为姐姐是最好的女孩，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来未见过她的这一面。秀智围起围裙，站在空了的甜品橱窗前，把剩下的空碟子拿出来。她心情不好，身体也不舒服，于是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沈浪大概是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以往秀智来了以后她会和他说说话，还会和他聊聊八卦。今天安静的有点过分，沈浪把擦干净的玻璃杯放进橱柜，左看看秀智，右看看秀智，不知道平时的话痨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今天来的人不是很多，到中午时候来了几个学生，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点单也是吵吵闹闹的。秀智注意到几个女生的视线一直在往一个角落里瞟，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沈浪在那边搬东西。沈浪今天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正搬着一箱饮料往库房走，路过这几个女生的时候，几个女生安安静静的，等他一走过，女生立马爆发出一小阵惊呼。“好帅啊”“他好高啊，他有1米85吧”“你敢不敢去要他微信？……
　　秀智忍不住心里乐了一下，没想到不止她一个人觉得沈浪长得好看。刚好沈浪从库房出来，秀智不动声色的靠过去，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沈浪一眼，对方被她的目光看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她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还压低了嗓音“我左手边这桌这几个女生，刚刚都夸你好看呢。”也许是靠的太近了，也许是因为沈浪个子高，总之他闻到一股水蜜桃的味道从她头顶散发出来，让他有一阵愣神，直到秀智又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我看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女生挺不错的，长得也很高。”沈浪看秀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早上刚来时的死气沉沉，也高兴了点“我说你，你大清早来了一句不说，现在这种事你就来劲儿了。”沈浪也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说。秀智忽然觉得耳边热热的，喷来的热气让她扭了一点头，才转过来一点点，就看见沈浪尖尖的下巴就在她脸旁边，他为了和她说话，特意压低了身体。秀智觉得脸有点热，她觉得现在这个氛围有点暧昧，但她又觉得这小男孩小她5岁呢，不要想太多。她往旁边挪了一下“我和你说啥呢，你说那些，我是说那几个女孩夸你好看呢。”沈浪直起腰，不屑一顾看了秀智一眼“那还用说吗。”他这个样子又自恋又欠扁，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样子，彻底吊起来秀智的兴趣。“哇塞，你好自恋哦”闻言，沈浪又给她一个潇洒的甩头发的动作，“哇塞，好帅好迷人哦。”秀智戏精附体，一副花痴的模样演给沈浪看。沈浪也来劲儿了开始给秀智说起自己大学时期的风流韵事，秀智这才发现，人都是表面的，看着沈浪平时安安静静一副岁月静好的美男子的模样，没想到竟然也是风流高手。“你别看我交过那么多女朋友，其实我还是很纯情的。”沈浪说到最后认认真真的加了一句。秀智忍不住嘲讽“你可拉倒吧吧，你一年的女朋友数量就是我至今为止的男朋友数量的2倍。”秀智之前有2个男朋友，一个是初恋，懵懵懂懂只牵过手，然后是大学交的前男友，在一起3年却不能走到最后。刚刚从沈浪的自述里，光是交往对象就超过个位数了，更别说那些一时兴起。听完，秀智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对方又被她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的发毛“你干嘛又这样看着我？”秀智眼神也一动不动，继续锁定，他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听傻了吗？”“你才傻了，我在思考。”秀智推开眼前的手，“没想到现在小年轻的生活这么丰富多彩”她停了一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浪。”沈浪被她说的不自然，他哎呀了一声，手挠了一下后脑勺，一副烦躁的模样“你别这样说，我其实很纯情的。”“居然说自己纯情，你是女生吗，而且你哪里纯情。”秀智又忍不住吐槽起来，她朝沈浪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有人聊天，时间也变得快起来，秀智的身体也不那么难受了，她和沈浪你一句我一句。人多时候就专心忙事情，闲下来就深挖八卦，不同的是，现在只要来了女性，秀智都会让沈浪去接待，给他一个眼神，沈浪就微笑着去问候客人，美名其曰发挥个人魅力，实际是以色侍人。那天下班，秀智收拾好包准备走的时候，沈浪追上来把一个冰冰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是香芋雪糕，秀智喜欢的那个牌子，“以后别不高兴啦。”沈浪笑了一下“你看你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都不和我说话，我都不敢给你。”秀智最后也没有告诉男孩她来例假了，她很高兴，在回家的路上吃了半根，没有吃完。夏天晚上的风吹得人轻飘飘的，秀智心里都是满满的快乐，她回想起今天那些好玩的事情，又忍不住笑起来。她想，这个人不止有一个好看的外表，好像还有一个有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