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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六岁羡 羡羡六岁啦 ...

  •   翌日早,雪霁初晴,初晨的阳光映照在玉兰白雪之上,似有五彩霓虹初现,煞是好看。几阵冬日的凉风吹过,将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吹落几许,飘飘扬扬落在了门前的青台之上,将出来倒水的端木府当家大丫头吓了一跳。

      紧接着,雪日晴空密林宅院里传出的一声惊恐的叫声,才是真真地将她惊着了。

      是一个丫头的大声叫喊,远远地从西厢房那边传来。

      这当家大丫头一边急急地往那边跑去,一边心里纳闷道:“这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遇到事就知道大喊大叫,平时小姐吩咐下的规矩不管不顾的。再说,最西,住的是魏公子,江宗主,又不是那两个鬼面公子,还能被吓到!”

      待赶到那里,但见最里面一间厢房门口,江澄和徐灵儿已经一脸惊恐不解地站在门口,方才大声喊叫的那个小丫头眼里噙着新鲜的泪花,一屁股坐在门口外廊子上的地砖上,仍是被吓了一脸的模样呆呆说不出话来。

      “魏公子的房间?魏公子怎么了?”大丫头着急地问道。

      她正在疑惑为何江宗主和宗主夫人杵在魏公子的门口不进屋,这时屋子里魏婴的声音响起,不,是哭声,但听道:“这是哪里啊?你们几个,是谁?……”

      徐灵儿毕竟是个姑娘家,虽然魏婴方才哭着言明了谁都不许进来,但她还是仗着一脸温良无害的性别优势悄声一步一步地挪了进去,魏婴只顾着哇哇大哭抹着鼻涕眼泪,没留意间徐灵儿已到了眼前。

      “魏公子,我是灵儿,你抬头看看可还认得我?”徐灵儿俯了身子,将脸递到嘤嘤哭着的魏婴脸前,试图让他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魏婴鼻涕眼泪混抹在脸上,有些胶着,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了她一眼,又嚎起来,且这声响比先前声音更大:“不认识,你是谁啊!”

      徐灵儿回转身冲着门口一样莫名其妙的江澄吐了吐舌头,正对了魏婴,强用力掰开他捂在眼睛上的双手,对他大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魏婴边哭边道:“我叫魏婴,字无羡。我爹娘刚刚夜猎被妖怪杀死了,……我……我这是在哪儿啊……呜呜呜……”

      徐灵儿听这话头,隐隐觉察出了强烈的不对,又问他:“那你,今年几岁?”

      魏婴哭声依旧,眼泪像珠串般大颗大颗落下,连成了一条线,嘴巴里勉强挤出两个字:“六岁……”

      江澄跑进来,与徐灵儿焦灼地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心智记忆回退至六岁?这又是哪门子邪门功夫?竟可以直接侵入人的脑力破坏人的心智和记忆!

      其他人闻声赶来,将这间厢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听江澄说了一下这情况,众人都惊诧愤懑不已,蓝湛见了更是大惊失色,昨夜还好好的聊了半天,怎的一夜功夫,就变成如此模样!

      “你们是谁?”魏婴见这么多人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自己,哭的更是停不下来,半晌之后,许是哭的没有力气了,那句问话才换了内容,只听他道:“我饿了……”

      大丫头闻听此话急急差了才刚起身缓过神来的小丫头去堂厨拿些吃的来,又从旁边的水盆里将汗巾子拧了一把出来,递给魏婴想让他擦把脸,魏婴那小眼神却怯怯的不敢接,只将双手揣在怀里,拢了膝盖,一并用手抱住,瑟缩着不敢动。

      徐灵儿接过巾子,帮魏婴细细地把脸擦干净,哭的水桃子似的红肿的眼睛这才看得清晰分明。

      蓝湛蹲下身子到他跟前,急切地拉出他的手攥在手心里,问他道:“魏婴,你可还认得我?”

      魏婴被他拉过手去有些不自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摇摇头道:“看你这身衣裳,我只知道你是蓝家的哥哥,不过你是谁,我不知道。”

      蓝湛悲从心中来。

      本是一场很有把握的戏,不料主角却阴差阳错陷入一场别的剧情去了,本是为了救赎二人,却不料天网恢恢,被他人算计了个正着,天不遂人愿,何处可脱身,何时是归期!

      江澄不甘心,凑上来问魏婴道:“魏无羡,你看看我,我阿爹带着我从前跟你们一起夜猎来着,我是江澄,你可认得?”

      魏婴此刻眼神往边上一瞟,正盯住小丫头欲递过来的一个肉包子,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竟是站起身来,一把抢了过去也不顾及别人眼光,狼吞虎咽起来。

      魏婴人高马大,这一抢,配上小孩子的着急心性,手上的力道足足的,将那小丫头生生震出去几步远,不由哎呦一声喊了出来。

      吃了几口包子,缓了缓饥肠辘辘的感觉,他这才看了江澄一眼,缓缓道:“江澄,我认识,就是爱养狗那个小孩子,不过我最怕狗,跟他交不了朋友,……但是,……江澄只是个小孩子,怎么会变成你这样?”

      六岁孩子的逻辑便是如此,记忆里浑然还是跟爹妈夜猎的生活,阿爹是江家的家仆,许是见过江家人几次稍有印象,其它的并无太多。也不理会江澄变成了大人,自己的身材……其实也是大人这样决然说不通的事情,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蓝湛脸色眼见着狠厉了下来,众人也都情绪平复了许多,既然已是事实,那便要找到真凶才能寻到解决办法。

      “端木樱……”蓝湛握紧了拳头恨恨道。

      “含光君,我来了。”端木樱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也算是个乖觉人物。

      想来早有下人去秉了她端详,却见她突然长身跪地不起,无比虔诚恳切道:“含光君,这件事情,怪我,端木樱前来领罚。”

      她身后跟来的一个小丫头听到主子这话,瞬间噗通跪倒,头磕如蒜,一边磕头一边念叨:“各位公子小姐,都是奴才的错,奴才领罪,万死不辞!”

      徐灵儿呵斥道:“究竟如何,速速说来!”

      那丫鬟停了磕头,但仍不敢抬头,低着头惊惧着嗫喏道:“这是我家小姐新炼制的一门术法,本是想着到时一起御敌使用,可乱人心智,直至痴傻,敌人自会自乱阵脚,溃不成军。昨日小姐炼制的药粉乃是用一个小杯子装着,后来小姐嘱咐我要装进净瓶,我便依了吩咐装好了,只是那个杯子我只拿茶水匆匆一洗便放进了堂厨的灶台上。后来,听见魏公子要喝酒,我没想那么多,……想是错拿了那只杯子过去,药粉没洗净,估摸着还有三成效力,想来,也便是魏公子变成此状的原因了……”

      蓝湛心里苦笑了几声,都说戏本癫狂,全赖巧合,今日现实里竟也来这么一出,这么笨拙的巧合……可是还是那个老问题,没有证据,如何抓她……

      众人心里也只能苦叹几番,无赖的逻辑,在某些时候还真不好反驳,尤其如今还在无赖的地界上干着某些不知结果却又十分重要的事情的时候。

      “端木樱,你只说,这情况有无法子可解?”徐灵儿忍住心里的百般恶心之感,也不客气,直问道。

      端木樱沉默了半刻,缓缓道:“如果诸位同意,这段日子,魏公子便交由我照顾,我虽还没有对症的解药,但有些从前的灵药,或许可以慢慢一试。”

      “休想!”一道剑光寒寒一凛,已经横在了端木樱的脖颈上,是避尘!

      “含光君,我知你不信我,这事,可让灵儿监督。”端木樱抬起脸,正面迎着蓝湛脸上的恨意,又道:“你知我心只在你,既然已有婚约,想必含光君必是遵约守信之人,魏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含光君心伤,我岂愿意要一个黯然失色心神伤透的夫君?”

      “你也知道含光君会伤心。”聂怀桑在一旁讥笑道。

      徐灵儿按了按蓝湛的肩头,凛然道:“含光君,也许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有我看着,死马当作活马医,不妨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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