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衍生篇：新嫁》无机之糖

29、客来 抱山散人传

　　不待蓝湛反应，已有一枚炽热的掌心直直击到他的背上，他身子剧烈一颤，觉得似有一道强光经由自己身体横穿而过，经由自己的掌心弹射出去，体内经脉受到强力震慑，力道之猛，让他暗自讶异不已……

　　再一睁眼之际，棺材里的魏婴已经被一个诺大的金光屏障所笼罩，与他挨在一起的那把刀却不见了踪影。

　　魏婴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眼睛，忙用手遮了去，待慢慢适应了，不由强忍撑住身子啧啧赞叹：“蓝湛，这是何方神仙啊，人说金光罩铁布衫，你送我的这件礼物我极是喜欢。”

　　“魏婴，见过……抱山散人。”蓝湛低低肃声道。

　　魏婴霎时间瞪圆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道：“抱……抱山散人？”

　　“听见你母亲的师傅的声音，怎么不见你有欣喜之情呢。”抱山散人终究还是有一丝小孩子的顽劣心性，蓝湛听她这样说，心想若是魏婴在眼前，与抱山散人相处一段时日，两人怕是会成为真正的忘年交。

　　“弟子魏无羡，见过抱山散人老前辈。”魏婴抿了抿嘴角，把惊讶和疑问统统咽了下去先。

　　“你这孩子倒来得机灵，我是你母亲的师傅，你上来就自称弟子，倒让我不好驳你。”抱山散人淡然一笑，又旋即正色道：“只是，就算你想认我做师傅，也得先有命活着回来才行。今天这道金光屏障我便当做见面礼，喔不，闻声礼，赠与你，可保你不受邪祟侵体，任那什么噬魂刀也是无用的。你便在这好好待着，让蓝忘机去找了江澄来救你出去。”抱山散人说完，又低低地传授了魏婴几句使用这金光屏障的诀窍。

　　蓝湛这才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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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樱当日并未对着江澄和徐灵儿讲过关于聂清扬阴谋的一番说话，江澄徐灵儿何以会突然赶到了清河，这件事情，还要从聂怀桑中毒一事说起。

　　那日怀桑中毒，众人无解，徐灵儿心里自觉蹊跷，这么狠辣的一味横戾尸毒，必是在普通的尸毒中加了一味至阴至狠的药引子才可制成，徐灵儿虽然对药学颇有研究，也喜欢玩一玩剂量小不甚威猛的小小毒剂，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是这个尸毒的方子单说原材料也是极为难得，天下存在这么暴戾的怨气可供入药的地方屈指可数，第一，乱葬岗，那地方自从仙门围剿夷陵老祖之后已经荒芜，听说杂草枝蔓早已遮盖住上山的去路，这第二，便是清河聂家的祭刀堂。

　　清河聂家，背靠岐山温氏，从前因为温室作乱，聂家不净世大肆修堤筑坝，垒墙练兵，防卫功夫做得很是足够，整个不净世似是一座密不透风傲视群雄的碉堡一般。聂家的风格不似姑苏蓝家般严谨，也不似云梦江氏般不羁，更不如兰陵金氏那般铺张，……聂家世代家主家风传袭之下，只认一个“霸”字，霸不是霸蛮的意思，而意在习武练兵，武力强则家固，不羡绣花枕头，不求雕梁画栋，不习浪漫音律，只把大刀威猛耍起来，聂家自然固若金汤，所以聂家从来不善权谋之术，也因此常常被人算计而不知，当年的聂老家主被人途中算计大刀折损，前又有聂明玦一介武夫被金光瑶算计砍头惨死……

　　所以，到了聂怀桑这里，虽然看似每日赏扇玩画，丢了祖宗的传统，染了纨绔子弟的习气，但却恰恰弥补了聂家悍勇而无谋的遗憾，只是对他而言，谋算能平定清河一时，却总有些前辈祖宗们留下来的不良事宜需要善后，比如，祭刀堂。

　　因为聂家代代先人们过于威猛，煞气极重，死后这刀灵的怨气也非平常冤魂戾气可比，若不及时镇压，便绝对是清河第一祸事。

　　所以当大哥魂归，聂怀桑请了聂清扬来到聂家帮忙打理家务，当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整日嘻嘻哈哈笑脸相迎的聂清扬提出几桩建议时，聂怀桑当时觉得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看着无甚主意的旁系血亲还能有个靠谱的主意，帮自己解决一大难事。

　　聂清扬知道，聂怀桑终日为祭刀堂的事情烦心，虽说成日里会买些新鲜的尸体放进去慰享刀灵，但是刀灵终日被供养着，胃口也是一日大过一日，哪里去寻这么多尸体，日复一日又哪里去费得了这么多功夫？所以，他的提议简言之来说有二，一是炼制走尸，走尸怨气较单纯的尸体更盛，可以去慰劳那些贪得无厌的刀祖宗，还可以镇守祭刀堂活人不可入内；第二，为了控制走尸不生出事端，还得炼制一样宝物，方法么，便可以研究一下当日在云深不知处那位著名的旁听弟子“魏无羡”的名言：“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加以利用，这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加以利用？”另外还要再加一点，阴虎符不是也可以寻来助力么！

　　聂怀桑唯一不同意的便是薛洋一事，那个拿着刀在金光瑶的授意下残忍砍下大哥头颅的怪物，好不容易才将他赶尽杀绝，又要复活？再说，薛洋肉身早已不在……

　　聂清扬接着话茬，道出薛洋尸身尚在且保存完好之时，聂怀桑更是对这位同属一脉的人刮目相看……聂氏极重血脉，必是直系才得继承聂家大业，一应旁系子孙从小便被支到别处各自拜师学艺，有成者最好，庸碌之辈便多半沦为家仆从此泯然江湖无人提及。聂清扬的背景，虽然他并未细细打听，但听说也好不到哪里去，拜入师门并非名家，弟子众多，他并不起眼，听说他百般托词之下的跛足一事也是因为小时候被人捉弄不慎跌落所致。开始聂怀桑并未看上他，只是觉得这人心思简单，做事还算谨慎，才带回来用作看家人，不想……自己的眼光也有错漏之处。

　　不知聂怀桑当日与聂清扬之间的对话究竟如何结果，如今一个还躺卧在床不能言语，一个说话不知真假，徐灵儿判断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日聂清扬前往莲花坞接聂怀桑回清河之时，却被她偷偷瞧见端木樱私下里递了一样什么东西给了聂清扬，随后便有了聂家独门秘方解药一事，聂宗主还真有好转，紧接着端木樱告辞不见踪影，徐灵儿便与江澄咕哝，此事并不简单。

　　“既然都不明底细，如何调查？”江澄问她。

　　“你忘记了，那边有人会毒术，我也会药术，是药，三分毒。”徐灵儿心里并无太大把握，却对着江澄佯装出一个得意十足的眼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