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和椿花》琴月湘原

6、噩梦(薔薇篇) 请你原谅我

　　第二天，ローズ就跟着一行人启程搬去新家，ローズ什么也不能带走，唯一可以带走的也只有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ローズ坐在马车里，望着那虚无缥缈的云海，仿佛看见カメリア那深深忧愁的面容，想要伸手去触碰那虚幻又遥远的身影，那道身影却消散了，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ローズ……”耳旁回响着カメリア的声音，不久前与カメリア相处的记忆再次浮现。
　　“这是真的吗？竟然可以在梦境以外的地方见到你的身影。”隔着镜子，那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呐，到底怎么样，我才可以和ローズ一样幸福地微笑呢？”カメリア哀伤又憧憬的眼神，成为了ローズ心中的痛。
　　那个孩子现在还在镜子的一端期盼着和我见面吧，明明答应了要一直等着她的，可是我却违背了我的承诺。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很快到了港口，ローズ在女仆的搀扶下上了轮船。
　　一望无际的蓝天，广阔无垠的大海，海风轻拂ローズ的脸颊，内心的伤痛似乎得到了一丝安抚。
　　“小姐，外面风大，还是请您回船舱里休息吧。”女仆サーシー低着头，毕恭毕敬。
　　サーシー是负责照料ローズ的女仆，可是两个人却很少见面，就像陌生人一样相处着。
　　“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可是老爷吩咐了您要待在船舱。”
　　听到这，看着サーシー为难的表情，ローズ知道自己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闭上双眼沉默不语。
　　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就在サーシー快要跪下请求ローズ时，听到了ローズ略微冷漠的声音，“我知道了，那你带我去吧。”
　　サーシー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眼里染上一层阴霾，ローズ跟着サーシー来到了船舱。
　　“小姐，有事请随时吩咐。”
　　ローズ随意嗯了一声就要进入船舱了。
　　サーシー正准备离开，却听到ローズ突然叫了她的名字，サーシー立马转身，“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事，你知道父亲在哪里吗？”明明上马车时还看见了父亲，可是上船舱时却不见父亲的身影，他去哪里了？
　　“这……サーシー不知道。”看着ローズ又沉默不语，サーシー只好主动询问ローズ，“小姐，要不要让サーシー去问问アカル管家？”
　　“不用去麻烦他了，你下去吧。”
　　“是。”サーシー离开后，ローズ进入了船舱。
　　虽然只是一个暂时的休息室，却布置得和ローズ的房间相差无几。
　　所有物品都以蓝色色调为主，地板、窗帘、桌椅……桌上还有一束精美的蓝色玫瑰，アウグスティン送的礼物就在离床不远处的架子上挂着。
　　カメリア，纵使我能够出门，也是被困在一个新的牢笼里。而比我更加自由的你，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轮船在海上行驶了六天才抵达首都，ローズ坐在马车里，随着一行仆人来到了新的城堡。
　　ローズ的房间比之前的更加豪华，唯一不变的是依旧以蓝色为主的色调，除了白色的枕头，用来挂鸟笼的金色心形铁架，还有一些金属用具，其它的地方都是蓝色的。
　　门外有一个更大的，种满蓝色玫瑰的庭院，然而ロー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黯然伤神。
　　已经三天了，三个夜晚都没有梦见过你。カメリア，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ローズ任由自己倒在床上，轻抚这冰冷的被子，眼里是化解不开的忧愁。
　　带着无尽自责的心情，ローズ就进入了梦乡。
　　那是满地盛开着红色山茶花的世界，那艳丽芬芳的花朵，任谁看了都会心情愉悦，忘记一切烦恼，然而那个少女却愁眉不展。
　　“カメリア。”ローズ的心里满怀愧疚，想要靠近她，和她道歉希望可以得到原谅，向她诉说这几日的思念。
　　还未开口，カメリア的眼泪就像泉水般从眼眶涌了出来。
　　“カメリア，你不要哭了。”
　　ローズ想要上前安慰カメリア，却因カメリア的话语而迈不开脚步，身体僵硬在原地不动。
　　“ローズ，明明是你亲口许诺要永远等着我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违背了诺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眼前升起的薄雾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但是从她那悲伤的语气就可以知道，她一定一定非常伤心难过。
　　“对不起，カメリア，我……”我也不想的，声音哽咽地说不出来。
　　而カメリア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我有多痛苦绝望吗？你知道吗？”
　　“カメリア，”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ローズ捂住脸低声哭泣，不断地道歉，祈求着カメリア的原谅。
　　“我是这么信任你，可是你却欺骗我，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在镜子前一直等着你的出现。”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我不想听！我不要听你的解释！玫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话音刚落，カメリア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不要！”恐慌占据全部，ローズ拼尽全力奔向カメリア的地方，就在要碰到她的时候，カメリア化作星光消失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了，ローズ跪坐在地上，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明明很想哭的不是吗？就在刚才不也流泪了吗？可是为什么现在连眼泪都没有呢？
　　“カメリア，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明明已经只剩下她一人，却仿佛カメリア依旧在原来的地方等着听她的解释。
　　不管是在贫穷人家还是富贵家庭中出生，所有的孩子都是十分渴望父母的爱。
　　从ローズ记事起，对于父亲的记忆，最多的也就是他那触不可及的背影。家里的仆人对她永远是恭恭敬敬的态度，谁都不敢亲近她。
　　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母亲的出现，有一次ローズ特意找到父亲询问母亲的事情，可是他却十分愤怒。
　　虽然父亲一直以来都是冷着脸，却从来都没有生过气，那是ローズ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气愤的模样。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双眼发红，青筋暴起，压抑而颤抖的身体。
　　ローズ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
　　家里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老爷的妻子，也就是小姐的母亲，但他们都知道关于夫人的话题是被禁止，可没有人提醒过ローズ。
　　因为母亲的事，ローズ被罚在房间里禁足一个月，三天不准仆人给她送任何食物。
　　从此以后，ローズ再也不敢在父亲面前提母亲的事。
　　然而ローズ依旧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母亲的样子，希望不是像父亲一样冷冰冰的，而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女人。
　　久而久之ローズ发现，不管她怎么幻想，母亲也不会真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内心的期望越大，痛苦也越多。
　　渐渐地，母亲对于ローズ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至少父亲在她的身边，只要努力获得父亲的爱就好了。
　　在没有生病前，ローズ一直被当做一位淑女培养，因此要学习很多东西，礼仪、乐器、绘画……
　　虽然ローズ并不是很喜欢那些东西，但是因为学习了那些东西之后，父亲与她见面的次数多了。
　　虽然每次见面父亲总是冷着脸，从来不会摸她的头，更不会拥抱她。
　　印象里的父亲是不会笑的，但是ローズ想要看见父亲的笑容，想到如果学好了以后成为一名淑女，父亲可能会夸赞自己，以她为骄傲自豪地说着，“ローズ，你真是我最棒的女儿。”
　　因而ローズ十分努力地学习着父亲安排的一切，只是想得到他的一个笑容，或者一句认可的话。
　　现实总是十分残酷，不管ローズ怎么努力，也换不来父亲对她的一句赞赏，更别说笑容了。
　　自从生病以后，很多东西都没有学习的必要了，因为她被遗弃在一座豪华的囚笼里失去了自由。从此，她对于父亲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了。
　　渐渐的，ローズ不会再拥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可以一整天都是一个人独处，除了照顾城堡的玫瑰花，ローズ最喜欢的就是收集一些小石子玩耍。
　　然而有一天，那些石子无意中被父亲知道后，他命令仆人把那些石子扔了。富贵家族的小姐玩石子，在父亲的眼里，是一件十分没有颜面的事。
　　无论ローズ哭得多么伤心，即使苦苦哀求着想见一次父亲，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从那时起，ローズ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在父亲的眼里，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所以，对于ローズ来说，“母亲”这个词是陌生的，“父亲”这个词……是冰冷的。
　　不知过了多久，ローズ醒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好似还没从梦境中完全苏醒过来。
　　被子上有被浸湿的一片，也不知是因为汗水还是泪水……

作者有话说

　　女仆サーシー：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