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阙珠宫》秦奕菲

3、第二章 契丹美男出

　　比武场中。
　　契丹人以篝火为中心呈扇状席地而坐。
　　扇面第一排有二十人，他们身后整整齐齐排坐着黑鸦鸦兵士。
　　扇柄处，一块微凸出地面的平滑巨石上，铺着一张虎皮制成的厚毯。毯上居中端坐一位黑装男子。他剑眉星目，衣衫上滚着棕褐色皮毛的窄黑袖，腰间缠着棕褐色的束带。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侍卫模样的黑装男子。
　　从着装上看，显然是契丹人。令小蛮暗暗称奇的是这些人不同于她下山时在集市上所见的契丹人。
　　契丹男子唇边挂着丝笑容，目光随着场中比武的两人。
　　疑惑归疑惑，可跟小蛮关系不大。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被比武场上的两人所吸引，饶有兴趣看一会儿，心里很是失望。他们只是拆招，慢腾腾的，像鬼叔叔教她功夫时一样。不像比武，倒像切磋。
　　失望后悔诸般情绪涌上脑中，但她知道此时树是不敢下的，山谷居所也是不敢回的。苦无他法，她只得慢慢移身调整好姿势，背靠树杆闭上眼，心里暗中念叨：结束吧结束吧，小蛮我要回谷睡我的大头觉了……。
　　念叨了几数遍，垂着的双腿也酸麻时，阵阵诱人香味居然扑鼻而来。树上坐了几个时辰，小蛮早已饥肠辘辘，她睁开眼咂咂嘴，发现场中切磋武功已经结束，他们正分食着烤肉。
　　秋意深、寒夜凉。腹中又空空，小蛮身上早已无一丝暖意，连胳膊上缠绕的小家伙都完全缩入袖中，再也不愿露出脑袋。她裹裹身上的衣衫，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可她身上穿着的是她娘亲织成的蚕丝衣，而蚕丝却是不能挡风的。夜风阵阵，身上凉溲溲的，鼻子也越来越痒。她掩住口鼻忍了半晌，场中众人才终于吃完。
　　扇柄处的黑衫男子拎起身前酒碗一饮而尽后，嘴角依然噙着丝笑，向后扬扬手，他身后左侧侍从走到场中扬声道：“王爷吩咐，各部兵众散了，首领留下。”
　　扇面第一排的二十人迅速站起指挥自己身后的众人退了下去，然后原地坐下。兵众虽多，却退得迅速又整齐。
　　小蛮觉得被众人称作王爷的黑衫男子才像是‘将军’，她心中暗想，明日一定要拉鬼叔叔过来瞧瞧。她竟忘了，知道鬼叔叔曾是将军是她偷听来的。
　　那王爷简单布置了下明日的狩猎任务，小蛮心中暗自欢喜，终于要结束了。她捏捏发麻的双腿，准备偷偷溜下树回谷睡自己的大头觉。就在这时，居然又是一冷风吹来。
　　‘阿嚏’。小蛮觉得声音并不大，可毕竟是安静的夜里，她一呆，慌忙向场中望去。
　　那二十人迅速起身向她围去。
　　那黑衫王爷端坐原地悠然饮酒，身后两侍从仍面无表情默立不动。
　　小蛮急忙站起四下打量一圈，此时下树已是不可能。只有从这棵树跃到身后的那棵树上，就这么从树上向谷中退过去。这点她有自信，别的功夫虽只学了皮毛，可脚下的本事却是青出于蓝，这是自学功夫就在树上蹦来跳去的结果。
　　她斜睨一眼已团团围着树的契丹首领，然后抿嘴含笑转过身子，右脚在树干上一点，身子已轻盈地向对面的树上飘过去。
　　“会飞，是山鬼。”树下有人轻声惊呼。
　　‘鬼’？小蛮失笑的同时暗暗得意，“你们休想抓住我，我是谁，我是小蛮……。”
　　“哪里有什么鬼，追。”另外有人急喝。
　　一棵接着一棵，小蛮慢慢飘向谷口。
　　那二十人虽然没能追得上，但速度也是奇快。
　　小蛮心中焦急起来，这么下去，她要怎么进入栈道暗口。如果不管不问，就这么回谷，相信凭他们能力也进不了山谷。可是他们必会知道这荒谷中有人居住。娘亲隐居于此的原因似乎关乎性命，暗口又就是娘亲借助天然屏障改造而成，如果被发现，娘亲的清静日子势必受到骚扰。
　　小蛮略微犹豫会儿，掉头向原路跃回去。

　　那端坐的黑衣王爷依然坐在原地，犹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仍慢条斯理喝着酒，后面的两待从也仍如铁柱子一样立他身后。
　　被追得心头怒乍起的小蛮见他如此悠闲，心中怒更甚刚才，飞身掠至他侧面树上，轻喝道：“我又没有伤害你们，你们为何如此不依不饶追我？”
　　他慢慢放下酒盏，嘴角依然漾着丝笑，声音却是寒冬时山溪水一般冷冽，“本王不喜仰头与人谈话。”
　　面具下，小蛮撇撇嘴，纤指遥指已围在树下二十人，“我下的去吗？”
　　他冷哼一声，扫了众人一眼。
　　那二十人面容一肃，快速退了下去。
　　小蛮轻盈落下，站在契丹王爷面前。
　　见小蛮乖乖下树，那契丹王爷声音中的冷减了一分，“为何要在此偷窥？”
　　确实是存心来瞧，但小蛮哪敢这么说。她虽然单纯，但还知道分析眼前形势，如若实话实说，势必被逼问偷窥原因。她的原因仅仅是多瞧瞧人，这个理由他能接受吗？显然不能。于是，小蛮轻摇下头为已辩解，“这哪是偷窥，走夜路听见有人说话，顺便过来瞧瞧。”
　　契丹王爷轻声笑起来，“深山老林，暗夜，女人，顺便。”
　　这笑声听在小蛮耳中，她只觉心底一寒，正待开口再次辩解，他已收了笑冷声轻喝一声，“摘下面具。”
　　眼前这情形，小蛮知道无论如何用说的是不可能解决问题了。她后悔莫及，早知如此，不如不下树，反正他们也追不上。只要不回山谷，在树上飘荡一夜也无妨。她悄悄打量一眼退到两丈开外的二十人，再看看对面的三人，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借力跃上树。
　　只是，她少考虑了一样：对面三人的武功。
　　她身形刚动，他身后的两侍从已疾速扑了过来，不等两侍从近身，小蛮已人在半空。她心中高兴劲刚起来，已觉得脸上一冷，面具已离她而去。
　　对方用得是什么兵器，她却一无所知。堪堪掠到树上的小蛮身形未稳便急忙向树下望去。
　　黑衫王爷一位执软鞭，一手拿着小蛮的面具。
　　小蛮心更慌，软鞭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卷了她脸上面具，而她却丝毫无伤，如果软鞭卷到她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她更悔了，不该来偷瞧他们的。
　　心里虽然万分不情愿，但她仍乖乖跃下了树。
　　心里虽然极度想出手抢回面具，但脸上还是赔着笑，“我说得全是真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人已站在你面前，面具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