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65、青山羡鸟飞（五） 传播

　　汽车在风的呼啸中，不断地变化着窗外的景色！从那车上拥挤的人缝中，顾雪漫看得到那窗外点点的翠绿在夕阳下摇摆着。
　　她踮起脚，仰着白皙的长脖，用力去看探询着每一次停车后窗外的景色，像是生怕错过了某个被夕阳染黄了的景色。

　　“雪漫，首先，我在这里跟你说一声抱歉！今后的三年里，我不能陪伴着你了！也很感谢有你的这些年，说实话，在这些有你陪伴的岁月中，我能感受得到岁月的静好！你那一撇一笑，从早就一直住在了我的心里！我常常喜欢对你说，我要好好保护好你这个妹妹。可是，事实上，每一次却都是你在默默地保护着我！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也是一个不值得你爱的人。曾经的我已经错过了你，和子衿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体会到你的感受，我不值得你等待，也不值得你寄予我给你编织着未来。你是一个好女孩儿，不值得让我再在你的人生中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黑暗，你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其实，这些天以来，我一直都欺骗着你，我不是什么已经在那场官司中成功地洗脱了清白。虽然你们都知道，那是明显的诬陷和栽赃嫁祸。但是，所有的一切，矛盾都指向着我，所有一切假的证据，也都明显地向我射来残酷的利箭。子衿对我的伤害，其实我并不恨她，也希望你不要找她的麻烦，她也是被人利用，我知道，也懂得！我对此不得不妥协，还好在许志杰的帮助下，我只需坐三年的牢。这三年来，对我，对你，也是一个重新的开始，你要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这三年里，好好休完学，不要让自己的青春荒废！这三年里，也希望你能慢慢地将我忘却，重新开始，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去寻找一个属于你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忘记我这个误入你人生中的人吧！”

　　顾雪漫在拥挤的长途汽车上，回想起早上看到的赵子默留给自己的信，大大的双眼又有些红肿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整理好心情，紧紧地睁着那每一次停站的位置，生怕错过了她想要到达的地方——人民监狱！她想当面问问赵子默为什么，凭什么让他来决定自己感情，凭什么让他来决定自己爱谁与不爱谁？

　　汽车在一路的踉踉跄跄中总算在人民监狱附近的站台停下了！顾雪漫下了车，看着那还有很长很长一段的路程，心情却并不复杂，只有那无数的不信任与愤怒充斥着自己小小的心脏！
　　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一起经历过？赵子默，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却吗？顾雪漫重新理了理心情，朝着人民监狱的大门走去……

　　“为什么？”S市的一家星巴克的包间里，陈舒诚一脸的冰冷，他质问着同样冰冷的秦子衿！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钱，”秦子衿指了指包间地上的几个大箱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他赵子默，这些我都认了！”秦子衿忍着将要落下的眼泪，侧过头去看那窗外一对对嬉闹的恋人！
　　“为什么？”陈舒诚还是冰冷地问着同样的话，他有些不敢相信秦子衿会做出对不起赵子默的事情！
　　“不为什么，事情就是那样的！”秦子衿还是没正眼看一眼陈舒诚，这要是在以前，她早就被陈舒诚的威压给吓得什么都说出来，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所谓了，这一切已经衍变成自己最最不想要的结果了！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陈舒诚的脸冰冷到了极点。
　　“我知道，陈总！大不了你可以将我的事情公布出去！我无所谓了，反正，现在的我……”秦子衿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她不想让陈舒诚看到自己现在最最脆弱的时候，“反正现在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秦子衿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希望你的倔强和愚蠢，能平复你以后所承受的恶果！”陈舒诚的语气里充满了极度的愤怒，“你的这些脏钱，我不稀罕。就当我是喂狗了！”
　　陈舒诚生气地推开椅子，重重地关上了房门，也同样地关上他与秦子衿今后的合作！
　　待陈舒诚生气地走了之后，秦子衿再也忍受不了了，她顺着厚厚的玻璃窗，慢慢地坐在地毯上，紧紧地捂着还在颤抖的樱桃小嘴，大颗大颗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跌入她的衣角上，像是开了一朵朵伤心的雪莲，在她的心里不断地被放大……

　　“我不管，就算我撞得头破血流，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顾雪漫回想起早上与父亲的争执，她仍是做好了来看赵子默的决定。
　　进了监狱，顾雪漫的心凉到了极点，她没想到会再一次在这里看到赵子默！
　　厚厚的玻璃阻隔了她与赵子默之间的距离，她望着那个剃着光头，身穿橙色囚服一脸震惊的赵子默，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雪漫，你为什么要来？”赵子默拿着对讲电话，隔着玻璃抚摸着顾雪漫漂亮的脸颊。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不相信我？”顾雪漫哭声很大，把旁边探监的人也给吓了一跳！
　　“你……你就……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我说过，我会等你，我会等你……要是……要是你三年不出来，我就等你三年，十年不出来，我就等你十年，一辈子不出来，我就一辈子等你！”顾雪漫的哭声在赵子默的心里像是被一把把尖利的宝刀给割开了一个个伤口，却又像是一盏盏释放着燃烧的烛火，温暖着他的内心！
　　“雪漫，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样！”赵子默此刻感到十分地悔恨，顾雪漫越是这样在乎着他，他越是心里不好受！
　　“我说过，除非我死了，不然这辈子我缠定你了！”顾雪漫抹掉了眼泪，一脸坚定地望着玻璃后面的赵子默。
　　那一句句坚定的话，在赵子默的心里不停地回响着！
　　可是，我真的不值得你用一生在等候……
　　赵子默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和对顾雪漫的愧疚……

　　黑色的二月即将步入了尾声，顾雪漫也在这剩下的三天，每天去给赵子默不断地洗脑，不断地灌输着等他的思想。
　　“子默，明天我就要开学了，以后，估计来看你的时间也不多了！”顾雪漫一脸的愁容与失落，因为，此时的赵子默一言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在那里絮絮叨叨！
　　“我答应你，以后，在学校好好学习！”顾雪漫见赵子默还是没有理他，只是拿着话筒，低着头，听着顾雪漫在那里说着话。
　　“哎，好吧！我不打扰你了！”顾雪漫见这些天赵子默一直都是一言不语，对自己也是不理不睬的，她的心已经伤心到了极点，她默默地放下了电话，回过头，又看了看那个还是没有抬起头看自己的赵子默，心里的希望已经破碎了！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赵子默抬起了头一直盯着她走出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在他的心里久久不能消散……
　　雪漫，对不起！我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慢慢忘记了我……

　　新学期的第一天，S市的F大学里传开了关于秦子衿亲自将自己的男友赵子默给送进了监狱的事情。
　　“哎，哎，你们听说没？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赵子默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啊？不会吧？”
　　“真的，真的。我还听说他父亲就是那个有名的诚默集团的老总。哎，可惜了！”
　　“听说他还是被自己的女友，那个叫什么秦子衿的亲自送进去的！”
　　“我还听说，秦子衿的家里很穷，自己的爸爸就是在赵子默的家中当仆人！”
　　“难怪以前她还主动去缠着赵子默。原来一切都是向钱看的呀!”
　　“我还听说，那个赵子默以前的兄弟苏浩也将了他一军，一起将他送进监狱的！”
　　“可不是嘛，要我说，他一定是冤枉的！估计这个苏浩和秦子衿是不是有一腿呀？”
　　“不是吧，是不是因为赵子默的爸爸也看上了秦子衿，然后父子俩人为了她而闹出了最后的事情？”
　　…………
　　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好像这场大新闻能在他们的学校里传上一年，这劲爆的花边新闻一个一个的被编得没头没脑的，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赵子默是为情而杀害自己的父亲！
　　“哎，哎，我还听说，那个秦子衿的父亲在外面欠了好多的债，他是被苏浩的姐姐收买了，然后就一家人诬陷赵子默的！”
　　“啊，真是够可恨的！又想掉个金龟婿，却又想把别人整死，这样的人，真狠毒！”
　　“我还听说，那个秦子衿为了还债，还自己跑到英奇公司当野模，真不要脸！”
　　“搞不好她在外面还卖吧？”
　　“不会吧？这么狗血？”
　　“她难道就不怕被学校知道了开除她呀？”
　　…………
　　事情是越传越邪门，有些事情总是会在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口中，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