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35、红雨入梦寒（十一） 失落

　　漆黑的深夜里，天空无一点星光！就像赵子默此刻失落的心，处在这样无边的黑暗之中不能自拔！面对着这漆黑的夜晚，赵子默长叹了一声，秦子衿和顾雪漫这两个人，在他心里同样在纠结着，思索着！那个小妹妹一般的天真的笑容早已很难再次从她的脸上寻到一丁点儿的痕迹，然而秦子衿那一直紧锁的眉头，却日渐的舒展！在这样的取舍之间，赵子默只能取其一，不能兼得！

　　“子衿，你怎么一直笑个不停了？”柳依看着坐在寝室的床上的秦子衿一直笑不出声地发着呆，像是在幻想着什么，又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般。
　　秦子衿看着寝室里只有她们俩个，便偷偷地把与赵子默发生的点点滴滴一一告诉了她，柳依看着秦子衿那闪烁的眸子里明显有着不一样的光芒，就像那黑夜里最明亮的恒星，总算是等到了那一直凝望着它的人儿。又似那大海深处的一盏明灯，照亮了那迷茫而不知往何处前行的孤帆，带着惊喜与喜悦开启了新的起航！
　　“你……不后悔？”柳依睁着大大的眼睛有点不相信秦子袊的决定！
　　“不后悔！”秦子袊的头摇得就像一只摇摆的波浪鼓，敲打着自己真心诚意的决定，双眼里射出的喜悦就像是那第一次见到大海时那一般的兴奋！柳依紧紧地抱着秦子袊，此时的她也明白了秦子袊的心意，那个只有她知晓，秦子袊拼命打工挣钱与追求高富帅的赵子默的原因！带着不知是高兴还是同情的声音在秦子袊耳边轻轻地说道：“子袊，我也希望你的决定是对了！也从心里真心祝福你们能一起走到头！”
　　秦子袊也紧紧的拥抱着这个同自己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品尝人生中的种种第一次的闺蜜，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以后……以后……我爸就不用再受苦了！”带着兴奋的喜悦，秦子袊哭着对柳依说出了自己心中最想说出的话，那一直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一个让着还在读书的小女孩去背负的一个责任，一个为着家庭着想的责任，为那还瘫在床上的母亲和在工地上日夜加班的父亲！这也是秦子袊一直坚持着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当临时模特而为自己将来的学费做着准备！一个坚强却不向命运低头的女孩儿，一个有着极强自尊的女孩儿！
　　然而柳依脸上却喜忧参半！带着喜悦却又有种担心的看着秦子袊。她心里自然是替秦子袊感到高兴，从秦子袊口述中知道了赵子默对她的真心，但是却又担心，担心赵子默对子衿的好也只是目前的表象，也只是如那负心人的王子桀一般的昙花一现，使得秦子袊最终会沦为玉小芳般的凄凉地段！然而现在的柳依能给秦子袊的除了高兴之外，还是高兴。那隐隐的担忧也就让它用时间来证明它的不存在！

　　次日的阳光带着昨天里还残留着的伤痛将新的一天悄悄地叫醒！顾雪漫睁开那惺忪的睡眼看着那陌生的房间，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昨夜的宿醉让得她那小小的脑袋疼痛欲裂！看着自己身上还整齐地穿着自己那完整得没有一件被脱下的衣服，顾雪漫那害怕而又焦躁的心才算平静了下来！
　　“这是小陈哥哥的家？”顾雪漫回想起昨天与陈舒城的交谈与交心，看着这个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极度简约的房间，不由得在心里一怔！这和赵子默自己的房间真的好像，有股淡淡的清香，有种他的味道！然而一想到那赵子默，顾雪漫脸上的兴奋却又冷却了下来！
　　“都是别人的人了，与自己还有什么关系了？”顾雪漫的明眸里尽显黯然伤神的神色！
　　“你醒了？”借着那从窗帘缝中射下来的光线，顾雪漫看见那打开的门口处走来的陈舒诚，手中端着香气四溢的鸡汤轻轻地走到床边！
　　“来，你把这新鲜的鸡汤喝了！还有这我熬的红糖生姜汤，解酒的！”
　　陈舒诚温柔地吹着那带着微烫的鸡汤，一勺勺地舀着喂着顾雪漫喝下！顾雪漫就在这带着微暗的房间里慢慢地品尝着陈舒城给自己一勺勺喂下的鸡汤！看着那闪烁着心疼与爱抚的眼神，顾雪漫的眼泪又一次不听话地落了下来！
　　“你看你，怎么喝着喝着就哭了？”陈舒诚用手轻轻地拭去顾雪漫脸蛋上的泪珠，那温柔的样子让得顾雪漫的心也融化了！淡淡的阳光这时正好照在陈舒诚那长长的睫毛上，熠熠生辉！顾雪漫看着眼前的这位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却从他那英俊的面庞上看不到一丝与他年龄相合的神色，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男生的关怀与体贴！
　　“子默……他……就不曾这样对我好过!”那个让顾雪漫心痛到极点的男生又一次萦绕在雪漫的心头，看着陈舒诚对自己的好，她却又一次想到了他！是那么的想，想到了血液里，想到了骨头里！
　　“雪漫！没了他，你也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要知道，这世上还有比赵子默更值得对你好的人！你要……”陈舒诚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顾雪漫纤弱的背！
　　“可是，哪里会有了？小陈哥哥，你是吗？”顾雪漫用着可怜的目光含着还未流出眼泪的大眼睛带着希冀的神情凝望着陈舒诚。那似是想从他的眼中读到一些顾雪漫自己想要的答案，那种除了赵子默别无他人可以替代的神情！
　　陈舒诚静静地看着这双似要读穿他心灵的眼睛，一双让他第一次迷恋上的眼睛，那里尽是一些女孩儿的娇弱与希望，那里尽是一些女孩儿的热恋与疯狂！陈舒诚自己也承认自己的心脏此时也在毫无宣言地跳动着，他多么希望自己说出那句“我是那样的，我会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你，爱着你，不让你再次落泪”。然而成熟与内敛的性格让得他早已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内心所要表达的东西一一隐藏在内心，不受外表的侵蚀与暴露！
　　陈舒诚没有正面回答顾雪漫的问题，只是悠然而又带着忧伤的眼神慢慢地走到门前，在开启了房门之后，他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话就轻轻地带着房门走了！
　　“雪漫，你要记着，值得你爱的人是不会让你流泪的！”
　　“但是让我流泪的人却早已在我心里住下了，怎么办？我怎么赶也赶不走！”顾雪漫望着那冰冷的白色房门，自言自语……

　　“队长！来，再来一瓶！”罗汉同周舟在“近水亭”里与那一脸爽朗的赵子默对着吹了几瓶啤酒！
　　原来昨天晚上赵子默就没有回寝室，罗汉在冷静下来之后，才知道自己管的事确实太多了！硬是把自己对顾雪漫的爱的伤害强加给了赵子默，而赵子默在这个爱情游戏里也只是个参与者，没有对人伤害！他与秦子衿要好，这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并且人家两人正常的情侣想干什么他却真的管得比较宽！当晚，他便与周舟披了件外套，在学校里到处到赵子默！
　　“队长，对不起！我……”罗汉竟也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都是小事，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好把雪漫介绍给你啊！哪还搞得我受了你这么重的拳！今天吃的可就是你买单呀！”赵子默明显没有什么记恨，开着玩笑就这样两人再度合好如初！
　　所有的误会与矛盾都在这一瓶瓶的酒水里消化掉了，只留下那纯纯的友谊与信任！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秦子衿每天都陪着赵子默同他的寝室几个人下了课之后就一起去学校附近的KTV，酒吧，台球室里玩耍！同行的柳依却一直表现得比较内敛！竟然还当着他们的面，对着那周舟开着罗汉的小玩笑，帮起了罗汉一起对抗着孤身一人的周舟！惹得赵子默与秦子衿在一旁哈哈大笑！
　　赵子默望着那向他投来无助眼神的周舟，凑在秦子衿耳边轻轻地说道：“怎么柳依现在对罗汉这么好，该不会是？”
　　“嗯嗯，我也有些觉得！”秦子衿随声附和道。
　　到是周舟的一句话让得柳依瞬间就面红耳赤了。
　　“你……你们……小俩……俩口欺负……我……我一个人！”
　　要是在平常的话，柳依一定会立刻同他评理了，然而在她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却如那哑了火的大炮，没了音儿！只留下还不知所以的罗汉笑着对着周舟开着玩笑！
　　而那柳依却乖巧地退到罗汉的身后，看着他们俩人剑拔弩张地互开着玩笑！

　　而这五天的时间里，顾雪漫却依然是在晚上一个人入睡的时候，打开手机静静地看着与赵子默那天真开心的笑容，写好了一句句打算发给赵子默的短信，却又一次次在发送之前，又怯懦的删除了！于她而言，那段美好的七天相伴，已经是不会再次出现了！泪，每晚都悄无声息地打湿了她那同样忧愁的绣花枕头！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从指间流走了！慢慢地迎来了元旦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