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暴风雪》阿糖1208

3、室友 叉子插进草

　　叉子插进草莓里，草莓下陷沾上许多奶油，咬掉一半，剩下汁水丰盈的一口又裹上一层奶油，涂着口红的嘴唇一点也没有碰花或者被吃掉。
　　这个转着叉子的女孩看起来不过14，5岁，红色的吊带洋装，裙摆是一层又一层的轻纱。她的高跟鞋因为触及不到地面踩在高脚椅的栏杆上。
　　“10点了”她对面的男人说道
　　“哎，尽管那是你的同学，这种事情大多是是自业自得”
　　这个着装年龄，妆容与其年龄远不相符的女孩却没有说话，把沾满奶油的那口草莓递到男人面前，对方无动于衷
　　“好吧，抱我下来”

　　秦凌怀疑自己精神出问题了，不然没法解释自己租住的小公寓为什么景致全变了
　　本想去楼道看看为什么会跳闸，门锁竟然打不开了，就像外面有双强有力的手按着门把手一样，这一侧怎么也按不下去。
　　无奈之下秦凌只好举着手电筒战战兢兢的照着附近看一圈，那高跟鞋的声音响了很短时间便停了。除了扫到周沐表情凝重的脸以外什么也没有。
　　“门还是打不开是吗”
　　秦凌点点头
　　周沐站起来又把房间的门都试了一遍，包括客厅，卫生间，甚至是客厅的落地窗，秦凌举着手电筒看他用力推落地窗，纹丝不动，窗外风吹动树木一阵晃动。
　　就剩下秦凌的房间了，周沐好像也有些急躁，推开门就进去，秦凌有点怕，还是拿着手电筒跟在他后面。
　　他却消失了，没有像电影似的慢慢变得透明，也没有突然闯进来的怪兽张开獠牙，就那么一瞬间消失在秦凌视线里
　　“周沐？”
　　“周沐？”
　　秦凌赶紧照了房间一圈，人就这么消失了
　　又跑出去看，见鬼了，这是什么地方，身后还是笼罩在黑暗里的卧室，客厅却一片雪亮。
　　“彭彭彭”
　　“彭彭彭”
　　“彭彭彭”声音越来越大，砸在玻璃上震得窗框和玻璃抖个不停，卧室那边有什么人在从窗外拍玻璃，这可是三楼啊，秦凌赶快走了出去关上了这边的门。
　　像是电影一类的场面，出来以后看到的客厅却全变了样，像是某户商品房的客厅，装横比较老式，靠的最近的是一组红木家具，周凌小心下手碰了一下，触感和纹理的感觉都非常真实。
　　墙上挂着黑圈挂表还显示着时间，八点，滴答滴答的秒针按部就班的走着。
　　突然有个女人从远处的某扇门里走了进来，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金丝边眼镜干净透亮，穿着长袖长裤运动鞋，年纪40上下。
　　“什么人？” 她语气严厉的朝秦凌看过来
　　秦凌慌乱之中正要解释
　　“妈，是我。”声音从后面传出来，秦凌退到红木沙发后面
　　是周沐，穿着打扮和刚刚在客厅里见到了完全不同，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号的装满东西的塑料袋。
　　“东西是你买的？”
　　“不是，是刚刚楼道里碰见张姨非要给我的”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家虽然现在是这样一个状况，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成了一个不会自己想办法就会向人伸手的人！”越说越激动，跟给秦凌那种严肃的老师气质印象相反，她的语气也越发急促，下一秒就要说的落下泪来一样。
　　周沐想要说什么，还是没有继续说，秦凌看着那个袋子，半透明的袋子里是一些南瓜和蔬菜，邻居间送这些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知道了妈，我一会儿给她送回去”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这位母亲很满意，她走过来紧紧的抱住周沐。
　　从秦凌的角度看，周沐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他不会流露感情色彩。
　　后来这个“周沐”从玄关走出去了，而这个母亲背对着秦凌开始擦拭屋里的家具。
　　秦凌忽然感觉非常非常的焦灼，焦虑急切的心情像是衣服一角着了火扑也扑不灭，这种情绪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从心底翻涌上来。秦凌感觉有点奇怪，她并没有惊慌到这地步，好像这种急切是从外界进来的而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这期间两个人都没有发现秦凌也在现场，这到底是什么，这些片段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怎么才能出去。
　　突然周沐的妈妈倒在地上，吓得秦凌小声叫了一声，声音却没发出来，有人从背后迅速制住了她，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见秦凌挣扎，那人迅速放开了手
　　还是那个在车站遇到的男的，他朝秦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握住了秦凌的手，提醒她看前面发生的事情。
　　有人在身边靠着，尽管这人身份目的都不明确，某名的叫秦凌安心下来，那种绵延不休的潮湿沉重的焦虑心情也消失了。
　　但是她倒在地上的样子很怪异，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跟她搏斗，胳膊和腿以一种常人不可触及的角度纠缠挣扎
　　好像有锐利的铁质品砸进地板的的声音，木头的摩擦声
　　秦凌等不到深究这声音从何而来，就见满天的血从那女人身上喷涌而出，或许是伤到动脉，血一直从他脖子处往外涌
　　那显然是非常痛苦的，秦凌看到她的挣扎也渐渐停下来。
　　突然间，她的头以迅速旋转90度，吓得秦凌想要马上逃开，因为那双眼睛，镜片已经破碎染上鲜血的眼睛，紧盯着秦凌看，秦凌以前没有见过死人的眼睛，整个眼睛都是无光的，但是能感觉到在盯着自己看，那种无法判断情绪的，蓄势待发的样子。
　　像多足昆虫那种迅速的爬行动作，几乎是一瞬间，那具尸体就朝秦凌冲了过来

　　在血腥味迫近的一瞬间秦凌感觉周围的温度又降了下来，是感觉，因为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人用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
　　“好啦，你看这不是赶上了吗”
　　“好好好，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抓紧时间好不好？”
　　声音甜且柔软，而且出现的一瞬间温度又恢复原样，待到秦凌睁开眼睛，满目的火。
　　火焰吞噬这个陌生的客厅的一切，包括秦凌因为紧张抓紧的手下的红木沙发，没有燃烧时伴随着的浓浓黑烟，甚至火焰没有温度，火舌舔到秦凌的手指时候，一点也感觉不到灼烧，像是抚过上好的丝绸
　　但是客厅里的一切都已经因为火焰的吞噬紧紧模糊虚化，刚刚那具冲过来的尸体也不知何时消失于无形
　　站在客厅另一边的是一对没见过的陌生人，一个娇俏可爱的披肩发女孩，妆容和穿着都非常艳丽，红裙红色的高跟鞋，红宝石的项链，红色的耳钉，大量的红色明晃晃的，而旁边的是个穿高领风衣的男人
　　“方朗，你那个同学是这位吗”
　　那女孩声音依旧甜美，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秦凌这边
　　“娜娜”秦凌有点意外是身后这人先向这两个陌生人打招呼，或许她们认识吧。
　　但是那个叫娜娜的女孩只是撇了一眼他，没任何反应，直到方朗开口
　　“不是，这两个都不是，你们知道周沐在哪里吗”
　　秦凌身后的这个人并没有因为对方冷淡的回应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他放开了抓着秦凌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娜娜，我是陆生莲，你没见过我，不过我见过你”他说的有点生涩的样子，和外表给人优雅的样子全然不同
　　娜娜充耳不闻，高跟鞋不紧不慢的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她慢慢观察这间笼罩在火焰之下的房间，和陆生莲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方朗则是跟在她的身后。
　　秦凌心中泛起了一阵奇妙的感觉，好像烟灰下落那种灰暗的无奈，而且这种灰暗感跟先前一样，并不像是秦凌自己心里的感受
　　秦凌看这对陌生人在找周沐似的在房间里徘徊
　　“那个，我是周沐的室友，刚刚虽然也看到了他，但是那应该不是真正的他，他的房间原来在这边。”
　　秦凌穿过这些温暖的火焰，虽然房间整体格局变了，但是自己之前的卧室门还在墙上，对面周沐的卧室门也在，不伦不类的十分怪异
　　但是人多的现场总是更让人有勇气，她太希望这诡异的一切快点结束了
　　秦凌按下了周沐房间的门把手，开门的一刹那，不知道为什么，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又一阵剧痛，像是蟒蛇缠绕猎物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道。
　　窥见门内一片黑暗的缝隙，没等秦凌叫出周沐的名字，她就被扯进了房间里
　　黑暗，又是黑暗，但是又像是宇宙的银河那样闪烁着点点星光，不知道为什么秦凌觉得身体又变得很沉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朝着门口爬去，门口的位置不知道何时变了，但是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戒指还在刺痛，秦凌看它已经陷进肉里去了，周围全都肿了起来。
　　打开门以后，又是一个新的房间，这让秦凌非常失望，这间房间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十分空旷，只在窗户附近放着一架钢琴，看到窗外照进的阳光和窗框的影子，秦凌只觉得如坠冰窟，现在可是晚上，哪来的阳光
　　钢琴响了，似乎有人在琴座上，秦凌迟疑着要不要去看，声音却从此开始，似乎是古典乐的曲子谈的不太熟练，因为时不时会停下来再重复一遍
　　那看不到人的钢琴上跑下来一个小孩，秦凌的紧张感消失了一点，还以为是什么无头尸体在弹琴。
　　但是当这孩子冲过她的身体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孩子看起来有点眼熟，清秀的长相，带着眼镜，这不是，周沐吗
　　小孩子看起来8，9岁，却用力拍着秦凌刚刚进来的门口
　　“妈妈”“妈妈”
　　“咳”
　　“妈，咳咳咳咳咳，妈妈”
　　开始还只是叫着拍门，后来开始咳嗽
　　叫了很久也没人应门
　　后来咳嗽竟然愈演愈烈，小周沐蹲在
　　门口咳得喘不上气，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词，因为秦凌看到他的脸都因为上不来气涨得通红。
　　门外还是不见有人来应。
　　尽管是类似幻觉一样的东西，秦凌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这门打不开吗，她刚搭上门把手，手就被另一个人抓下来了
　　竟然还是周沐
　　但是这触感非常真实，还有人身上的热度
　　但是周沐脸上为什么溅上了这么多血，这让他那张虽然清秀但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点可怕
　　“秦凌，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还是一样温和平稳
　　秦凌看了一眼门口，刚刚那个咳到窒息的小周沐已经不见了，只有强烈的阳光在木地板上反射。
　　“出去，你刚刚去哪儿了周沐”周沐的手还没松开，已经捏的秦凌感觉很痛了。
　　“外面有两个人来找你，说是你的同学，一个挺高的穿风衣的人，还有一个女孩”秦凌还在说着，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显然这让他有点惊讶，他皱了皱眉头陷入一些思考，秦凌故意晃了晃手，周沐就松开了手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或者说，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周沐发现秦凌的视线变得冰冷起来
　　“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你相信我”
　　秦凌看到周沐发丝上有一些未干透的血顺着发丝蜿蜒而下流在他的脸上，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却只是笑了一下
　　“不知道？那你手上的是什么？”这是秦凌第一次看到他笑，语气却让秦凌很害怕
　　“能动摇精心布置的整个场，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凌靠在门上，期盼能像刚刚那样有天降的火焰改变这一切
　　后面的门板却改变了介质似的变得柔软，秦凌却打了个激灵
　　回头看，无数只昆虫的复眼正在注视着秦凌，每一只眼睛中都倒映出秦凌惊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