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之泪》文生之生

5、殊死搏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此时的临江中心百货大楼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人敢在这个商场里走动，因为就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这里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歹徒抢劫行凶杀人事件。从这里跑出去和躲在商场某个角落的人仍然惊魂未定。现场只留下了掉落一地的商品和东倒西歪的货架。就在离商场收银台不远处，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她周围一大片地板，在明亮的商场白炽灯照耀下显得触目惊心！
　　大约十分钟左右，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终于传来。
　　“救人，先救人！其他队员给我包围整栋大楼！”负责此次行动的刑警队长程彬用喇叭大声地命令着。戴标从远处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被抬上担架的周芸，那一刻，他感觉天都塌下来了。从警这么多年以来，他不知多少次曾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像这一刻这么害怕过。
　　“周芸！”他用尽全身力气去呼喊她的名字，声音响彻整栋大楼，可是她再也听不见他的任何声音了。他看到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地被抬上了救护车，然后在紧急呼啸的鸣笛声中离去。一时间，他几乎站不稳！
　　队长程彬走到他身旁，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挺住，她一定会没事的！当务之急是全力追捕罪犯。”戴标这才回过神来，是的，现在不是悲痛伤心的时候，他势必要缉拿凶手归案。
　　“程队长，我女儿也很可能跟她妈妈在这场事故中，请你务必派人找到她！”戴标开口对程彬说道。
　　“我答应你，据目击群众看到，行凶者一共有四人，他们一进来就洗劫收银台，不过似乎他们的目标似乎是你老婆和孩子，有人看到凶手当时抢夺你孩子身上佩戴的一个东西。现在，他们已经分头逃离，有两人往新城区的方向去，有两人往于江方向跑，现在我们立刻行动！”
　　听完队长程彬的话，戴标不禁感到惊肉跳，歹徒从她女儿身上抢去的，不会是……但他此刻没有心思去斟酌这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只想尽快抓到凶手。
　　于是，以程彬为首的一部分警力朝新城区方向出发，以戴标为首的一部分警力则往于江方向追击，现场还留下一部分警员恢复秩序。
　　驾着警车的戴标此时神情紧绷，没有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如何，他突然加大油门，警车飞驰起来。烈日炎炎下的柏油马路被晒得滚烫，豆大的汗珠从戴标的脸上滑下，他也来不及去抹，只是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方向盘。这时，前方出现了一辆黑色机车，车上正是两个黑衣人。听到警车的声音他们加快了速度，戴标立刻命令后面的人鸣枪示警。“砰砰砰！”剧烈枪声在马路上空响起，路上的车辆纷纷靠边停下，只有那辆机车还在全速前进。前方五百米就是于江大桥了，戴标突然踩足油门，距离机车只有大约三十米的地方他一个急刹车，后面的警员立刻开枪。瞬间，只听到一声枪响，前方的机车被打爆胎了，车上两黑衣人摔倒在地，但他们居然快速地爬起来朝大桥上跑去。他们想跳进于江逃跑，戴标立刻拔枪射击，随着一声惨叫，一名黑衣人被击中腿部栽倒在地，很快，另一名歹徒也同样被击中脚踝。一伙人迅速冲上去抓捕，两名歹徒被戴上了手铐押上警车。更令人振奋的是大队长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就这样，这场激烈的追捕不到半个小时就以胜利告终。
　　抓捕结束后戴标没有返回警局，歹徒是由其他警员押走的。他在马路上直接拦了一辆车，就往中心医院赶去。一下车，他就猛地狂奔进医院大楼，周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位身穿警服男人。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抢救室大门时，他看到他的几位战友正守候在那里。
　　他气都不来得及缓缓，就急忙问道:“我老婆怎么样了？”没有人回答他。这时，医生出来了，他又冲上去问“医生，我老婆究竟怎么样？”
　　“对不起警官，我们已经力挽狂澜，还是无力回天，您的爱人去世了，因为失血过多引起急性休克死亡，请您节哀吧。”
　　“怎么会，我们今天还一起吃早餐，她还说会等我回家，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他喃喃道。
　　“逝者已去，接受现实吧，不要太过悲伤了。”其中一名战友过来安慰他。
　　“你让我怎么接受！”他崩溃地大声吼道。
　　他不顾医生的阻拦冲进了抢救室了里。他看到周芸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她双眼紧闭，脸色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他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是僵硬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谁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
　　一切意外都来得那么让人触不及防，你永远也无法逃脱宿命的审判。前一秒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微笑，下一秒你已经不得不永远告别身边的亲人去往另一个世界。造化往往弄人啊，看着你最深爱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怎能不哭泣，不崩溃，不绝望呢？再坚强不屈的人他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肯定不会选择去当警察，这样，周芸就不会离开他，可是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的药的，给你有后悔的时间却没有给你弥补的机会，事实上她是永远地离开他了。
　　在周芸离去的这两天时间里，戴标没有去局里上班，他在家里陪着女儿。没有了妻子的家是那么冷清凄凉，这里的一钻一瓦和一切物品都还残留她的气息，可是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他总是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小戴薇一整天都在哭闹着找妈妈，尽管戴标已经告诉她很多次妈妈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可她还是喊着“”妈妈快回来吧，我害怕怕，我好想你”之类的话，她累了，就趴在沙发上睡过去，然后醒了又哭。戴标看着曾经像小公主一样美丽活泼的女儿整天眼泪汪汪，也不肯吃东西，他既心疼，又无奈。他何其不是这样混混恶恶地熬过每一秒。听到消息的父母从乡下赶来看到这一幕，心都碎了一地，这样下去，别说小孩子，连大人也会倒下。
　　他的父亲劝他打起精神来，因为妻子的葬礼还要他操持，他们老两口是没有心思强撑的。母亲也做了一些饭菜，好不容易喂了戴薇吃下一点点，她又哭着喊妈妈。戴标勉强地扒拉几口，可到嘴里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他完全感觉不到。他嘱咐老人照顾好女儿他又出门回局里去了。
　　根据抓来犯罪分子的口供，警方了解到了这行凶背后是一个强大的犯罪团伙。当警方在审查这几个人时，他们发现这些人身上不同的地方都纹有“火麟”两个字的纹身。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三个月前戴标提出的那个设想。这是一个黑势力帮派在行凶犯罪，这次他们正是冲着戴标女儿身上那颗价值连城的琥珀珠宝而来。经过警察的严刑拷打审问，这伙人只招待了他们加入一个“火麟帮”的□□组织，至于他们的老大是谁，他们都只知道他叫林哥，长什么样，真名叫什么，住在哪里，他们毫无所知，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林老大，给他们分派任务的是他的手下。根据这个仅有的线索，警方决定在全国各地布下天罗地网找出这伙人，他们还从这几个犯罪分子口中得知这个团伙的人已经从缅甸运回一批海咯因正前往西藏交接。公安厅局长立刻命令刑警大队长程彬去西藏进行抓捕。戴标因为家里变故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第三天的葬礼上，戴标家里来了很多吊唁的人，周芸的骨灰和照片就摆放在家里的客厅供桌上，很多人都哭成一团。岳父岳母更是伤心欲绝，他们在亲友的搀扶下才勉强坚持下来。在场的人们无一不为这年轻漂亮的贤淑女人离去而感到悲痛。戴标心情沉重地牵着戴薇的手穿梭在人群中接受他们的吊唁。在这个庄严肃穆的葬礼上，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一位大约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在向他们走来。男孩穿着一套黑色小西服，脸蛋白净，五官俊俏，身形有点单薄却难掩贵气。
　　这不正是顾莱先生的妻子和儿子吗？前段时间他去他家里看到过他们。
　　“戴警官，佳人已去，请节哀啊，我知道我们家欠你的永远也无法弥补，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无力去改变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家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中年妇女抱歉地对他说道。
　　“顾太太，事情的发生不完全因为你们，更大责任在我。你和你家人不要太过自责。”
　　“可是，事情是因为……”她还想说些什么，戴标打断了她“不要再提了，就让我妻子走得安心吧，你放心，即使今天你不来和我说这些，我也会履行对顾先生的承诺的。”
　　女人没有再说话。小男孩看见戴标身边可怜兮兮的小戴薇，他开口道:“戴叔叔，我可以抱抱妹妹吗？”
　　戴标点了点头。小男孩就走过来想拉戴薇的手，戴薇立刻闪到了爸爸的屁股后面去，她怯生生的看着这个比他大一些的男孩。
　　“算了，佑儿，不要吓到妹妹了，我们走吧。”女人拉了拉他的手。小男孩跟着女人走了，他临走时还不停地回头望着戴薇父女。
　　葬礼结束后，人们已经散去。孤独的夜晚总是令人惆怅又难熬。他的女儿已经在父母的安抚下睡去了，他一个人来到天台上抽烟。不知不觉，他手中的一包烟已经只剩下了烟盒了，他望着远处的灯火，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戴警官，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顾太太。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么？”他问。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知道一但我说出去意味着什么，但如果我不说，我良心会受到谴责。”
　　“顾太太，请问你想说些什么？”戴标有点疑惑。
　　“其实，当我知道你妻子遇害是因为那颗琥珀的时候，我十分痛苦。我先生前些日子已经走了，但他之前花了重金调查以前抢劫他的人，终于知道一个叫是一个叫华国林的□□头目策划的。这个人创了一个叫什么来着的□□，他培养了一堆恶棍为他走南闯北，帮他贩毒，抢劫，只要他盯上的东西，没有他拿不到的。前段时间他在深圳一间赌场里赌博，我先生的人刚好在那里，但我先生不敢告诉你们警方，要是被他知道，在你们没有抓获他之前我们全家都会惨遭他毒手。”
　　“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戴标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他神出鬼没，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不过据了解他最近经常出入于江江畔的9号别墅里。他身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杀手，普通人是靠近不了他的，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对你们警方办案有用。”
　　“谢谢你，顾夫人。”戴标听她说完立刻挂掉了电话。
　　他回卧室拿了一只□□，还把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别在腰间，趁着朦胧的夜色就驱车出门了。他知道他不应该擅自行动的，可是他内心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使他不顾一切地前往于江江畔那里去。或许，今晚他就会像妻子一样死于歹徒之手，可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利用对地行的熟悉，他来到了于江江岸。他把车停靠在一处草地里。此时的江畔一片寂静，周围只有昆虫的叫声还在寂静的夏夜里响着。这离城区已有十来公里，这一带没有什么人居住，只有几栋有钱人来这里建造的别墅。长长的河堤一直延伸到临江市上游接近闹市。夏夜的晚风徐徐地吹着，茫茫的于江上一片黑暗和寂静。距离戴标不远处的几栋别墅里只有其中一栋还依稀亮着灯。那栋正是九号别墅，前几年他曾带领过卫生局考察队的队员来这里考察水质。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慢慢地朝九号别墅走去。幸得今晚没有月亮，周围一片黑暗，戴标和夜色融为一体，即使有摄像头，也拍不到他。
　　他已经慢慢地靠近了别墅，别墅周围长满高高的杂草，也没人打理。许是这里的人故意的，为掩人耳目，他心想着，这刚好给他有利的掩护。
　　戴标趴在草里听着里面的一动一静，他感觉到有人在说话，其中有女人的声音。根据他经验判断，里面至少有不少于五个人。华国林会不会就在里面呢？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冲进去。他悄悄的来到大门口猫着眼观察里面的一切，透过门缝，他注意到一楼大厅里有一个精瘦的男人正和三名女子正在寻欢作乐，他们嘻哈瞎闹，好像在玩什么相互喂食派对。大厅外还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期间，他听到一名女子叫林哥。没错了，同那几名女子嬉闹的男人正是华国林。
　　夜，是那么静，那么黑，戴标顿时感到气氛紧张起来，他努力克制自己冷静，再冷静，就是里面那个歹毒的男人，让他妻子惨死。他心里暗暗发誓等会儿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如何进去把这个可恶的人给宰了，这是个问题，他边的杀手绝非等闲之辈。强闯进去，送死就有可能。
　　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故意在门外大声地咳了两声，然后躲到大门靠着的墙边。
　　“什么人？！”两名大汉果然冲出来察看。躲在一边的戴标一个箭步飞身窜出来朝两人的膝盖踢了两脚。那两人栽倒在地上，还没等屋内的人反应过来，戴标已经冲进去把大厅里的男人踢翻在地，他身边的几名子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戴标再朝华国林下手的一瞬间，客厅卫生间里跳出来一家伙给了他一拳。看此人身手应该就是华国林的随身杀手了，戴标随即掏出手枪朝华国林连开两枪，一枪打在了墙上，一枪打在了华国林肩膀上。该死，居然没中他要害。此时的杀手再次向他袭来，他一个激灵躲闪，杀手扑空。他一个回旋踢朝对方踢去，对方也敏捷地闪躲，就在两人打斗时，那两名大汉已经折回来，他们不知从何处已经拿来了两把长刀向他砍来。
　　“把他给我杀了！”一边受伤的华国林边捂着伤口边朝他的人大喊。
　　其中一名大汉的长刀砍下来，还好戴标拿手中的枪挡了一下，不然他已经被批成两半了。三人不停地向他进攻，不是凭他不凡的身手，他早就已经丧命了。特别是那个杀手，招招狠辣无比，渐渐地，戴标感到寡不敌众，如果不早机会脱身，他怕坚持不了多久。于是，他趁他们一个扑空的机会迅速拿起地上的张凳子狠狠地砸过去，趁他们躲闪间飞快地冲出别墅。三人也随即玩命地追出来。
　　“站住，别跑！你死定了！”身后的声音传来，戴标拼命往前跑，后面的人穷追不舍。他想躲在草里，但是杀手距离他并不远，他肯定知道。就算他能躲过一时，华国林也会打电话叫人赶来这里围剿他。经过一番搏斗，戴标耗费了不少体力，但此刻杀手还在拼命追赶，眼看就要追上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河堤上狂奔，他看了一眼黑茫茫一片的江水，噗通一声，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