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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蒹葭舒格 ...


  •   农蒹葭抱着一大堆社团节策划表从教务大楼走出来,见天上有些阴,才发现下了点雨,于是从社团楼绕路回教学楼。经过一楼戏剧社,一眼望去便看到了走廊上被一群女生簇拥着的蔡舒格。
      十七岁的少年手长脚长,已经具备了青涩的俊逸,格外惹眼。只是轻轻一笑,就溢满了阳光的味道。蒹葭不由得停了下来,他离得不远,刚好也看到了她,就这样对视了一眼,他却有些恼地急急偏过头去,她腾出一只手拂了拂滑下耳畔的流海,转身便走了。
      就这样就这样对视了一眼,这一面就见过了。
      田纯爱站在相邻的教学楼四楼的走廊上,本打算给蒹葭送伞,却目睹了这样一幕,呆呆的望了许久,也不知道想了什么,还来不及叹气,见蒹葭已经上来了,转身迎上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样子真象是两个陌生人呢。”
      蒹葭一听便知说的是谁,也不回答,一笑而过。这笑里藏着什么,即使是自己也不清楚了。
      其实,农蒹葭和蔡舒格是认识的,从很小便认识了。田纯爱是和这一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还能够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的蔡舒格和农蒹葭是不太合群的。蒹葭是因为不喜欢动,往往在纯爱、牧阳、童谣、童话几个一阵疯跑的时候躺在一边打瞌睡,大一点识字了,就在一边看书。而舒格小时候却是十分的纤瘦,与现在的健壮相比,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和他玩什么都怕,因为他一受伤,即使只是孩子身上最常见的擦伤,也会招来一顿好骂,渐渐的他们就把他晾在一边了。
      后来的后来,蒹葭和舒格不知怎么玩在一起了,有蒹葭的地方一定跟着舒格,只是到了中学,这一切就变了。蒹葭和舒格似乎一夜之间成了陌生人一般,每次见面都是刚刚那样了。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呢?
      当放学后回家,再次经过幼年一起玩闹过的那一片小小的草地时,蒹葭停在门前的拐角,也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却没有答案。她也想起了小时候。
      “陪我玩好不好?”有个小小的孩子问着自己。
      “你想玩什么呢?”
      她只是随口回答了他,却看见他在草地上的唯一一棵大树下挖了起来,她好奇的跟过去,他挖出来一个原本很精致的糖盒,不知埋了多久,喜庆的颜色有些消退了。一打开,赫然入眼的是一个压坏了的风车、两只长出了灰绿色斑点的苹果还有形成对比的全新的弹珠,看得出他珍藏得很小心很小心。盛夏的阳光透过树缝撒下点点光斑,映着他渗出的滴滴汗珠,她看着看着心就化成了水。从那以后,他们就很要好了。直到中学,他就不再出现在她身后了。他们,已经有四、五年没说过话了呢。仿佛两条平行线,即使相遇也只限于擦肩。
      舒格已经不理她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的刻意忽略也不曾伤心,她并不觉得应该喜欢舒格,只是每每想起那时他的盒子与汗珠,心里总会有软软的疼痛。看到他处于下风时,总会明里暗里的帮他。比如这次的社团节,戏剧社排演的原创话剧,他想演的男主角自然是块抢手的蛋糕,除了出风头的机会,女主角苏浅和花芊这两大美人更是令戏剧社的男生们争抢不休,舒格的实力她不会怀疑,只是真正的争夺却不是那么简单,群体的排挤让他快气得发疯,也只能装做不在乎。于是她说:“我是作者,我了解我的作品,我认为他可以的。”
      一锤定音,初中的戏剧社社长不是白当的,即使是到了高中因为学生会的事务和学业的加重而退出了,她仍有着不可否认的地位。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在初中毕业前终于成为篮球队队长后却退队来参加戏剧社,不过那个剧本确实是在他加入后她为他而写的,不适合他又能适合谁呢?
      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帮他时,他都不曾在意,仿佛不知道一般。
      然而,纯爱是知道的,因为她觉得自己会被舒格烦死,几乎每天他都会拦住她—细细地询问蒹葭的一切,甚至是蒹葭中午喜欢坐在食堂的哪个位置,喜欢用筷子还是勺子……
      纯爱总是感叹:“这真是奇怪的两个人啊!”
      而刘牧阳则会总是拍着她的头回答她:“你不要老是这么梦幻了,会长不大的。”
      在舒格的心里,是真的有一个不曾提起的梦,梦里是下着雨的,蒹葭站在楼下躲雨,没有伞,只能看着雨无可奈何。而自己便出现了,把外套脱给她,她对他轻轻的笑了。
      时间真的可以让情感一点一点地发酵,由喜欢到珍爱。
      他就是这样地恋着蒹葭的,很早很早。可是啊,有一天他终于发现自己看到的总是她的背影。自卑就这样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的心。他不再出现在她的身后了,却仍旧只能追随着她的痕迹,戏剧社是她曾经参加过的社团,他参加了,她写的话剧,他一定要演出,不是为了出什么风头,更不是为了什么校花。
      牧阳说过,其实舒格他一直都那么优秀,甚至不会比蒹葭逊色的,还有什么好自卑的呢?
      可是舒格不会在乎自己俊逸的脸,成绩的优异,能力的高超,甚至十分受欢迎的地位,他只想等着他的梦。
      可是,当他终于等到那一天,她却没有接过他的外套,只说:“下雨了,你还是穿上吧。”她没有对他笑,而且走开了。
      “葭葭,你喜欢我。”
      他就这样说了出来,多少有些不甘心的。
      她却轻描淡写:“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帮我?”他穷追不舍而又气急败坏。
      她轻轻的回答了,却让他红了眼眶也酸了鼻子。
      “我心疼你。”
      这四个字,远比他所期待的四个字来得震撼,让他尝到无与伦比的甜,和无以复加的苦。
      再见,又是雨天。似乎连天也愿意成全他的梦,他微微的笑,耐心地等在那一片草地,远远的看见她撑伞走来。
      “葭葭,我喜欢你。”他笑着拦住了她,“而且你骗我了。”
      “怎么说?”
      “你心疼我,还不算喜欢我么?”
      就这样静对着站了许久,她呆在他温润的笑容里。雨已经停了,他拿过她的伞,帮她收好。
      他说:““葭葭,谢谢你,现在轮到我来对你好了,好不好?”
      她又仿佛回到了那年的夏天,有个小小的孩子问着自己:“陪我玩好不好?”
      她终于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在雨后清新的草香里,对他轻轻地笑,说着:“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蒹葭舒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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