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似无情》苏西山

38、第 38 章 阿竹静静的

　　阿竹静静的站在旁边，等蓝子轩开口，叶却率先开口，“叶兰，带竹儿回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叶兰走到阿竹面前，阿竹不太乐意，“师父，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没等叶开口，叶兰就连拖带拽把阿竹弄走了，剩下叶和蓝子轩四目相对。
　　“好了，你说吧。”
　　“为什么不让阿竹留下来？”
　　叶的眼神突然不似刚刚那么温和，“你问我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蓝子轩只好避开叶狠厉的目光，“阁下想知道什么？”
　　“所有。”
　　蓝子轩想了想，只好从最初讲起。
　　蓝峰立国，虽不像大夏和叶南那么早，却也有一些根基。当初阿竹把牧牧托付给蓝子轩之后，他回国，便想着能否找到办法救下阿竹。却无意中发现了召唤守护灵的禁书。
　　“守护灵？”叶再一次对这个称呼产生疑问。
　　蓝子轩继续解释，书上说，在一处冤魂汇聚的地方，以妖的精血为引，以人血为媒，可以召唤出强大的守护灵，与守护灵签订契约，就可以命令守护灵，还可以保护精血的主人，只要守护灵不散，他的主人就是不死之身。
　　听到这里，叶算是明白了。然后示意蓝子轩继续说。
　　接下来其实很简单了，蓝子轩按照书上说的，在皇陵杀死了从蓝峰各地调进京城的犯人千余人，然后在百天之内，每天杀一人，最后按照书上的图案，将自己的鲜血与阿竹交给自己的精血混合，在皇陵绘出一个复杂的召唤图案，召唤出了守护灵。
　　因为有自己的鲜血，所以守护灵受他指挥，投毒、破坏河堤、袭击夏璟熙，直到阿竹到来。
　　听完蓝子轩的描述，叶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善良的守护灵，为什么需要鲜血和人命才能召唤？”
　　“因为有所得，必有所失。”
　　“你还认为你是对的吗？”叶开口。
　　蓝子轩低低笑着，像是自嘲，“就算错了，又怎样呢？我前三十年，兢兢业业，为了百姓，为了父王，不曾懈怠半刻，后来在禹城带回阿竹，我的人生才有了一丝波澜，等阿竹离我而去，我才明白，总要为自己活一次的。”
　　“不是为了阿竹？”
　　“有一部分是，但最重要的，是屈服于自己的欲望。”蓝子轩承认的洒脱。又转而说道，“阿竹也却是够无情的，我为她做的，竟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求我饶你一命。”叶忍不住开口打断，他总要替自己的小徒弟把事情说明白。
　　蓝子轩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失落，“是啊，她总是那样善良，却不曾爱我。”
　　“情爱一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你总不能因为你爱她，就打着爱她的幌子，行不义之事。”叶有些心疼自己的小徒弟，她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及时抽身，不再纠缠，可是青河那些人命她还是会忍不住归咎自己。

　　等到叶带着恶灵回去的时候，阿竹还在同叶兰置气。
　　见师父回来，阿竹气呼呼把头扭向一边，不太想理。“竹儿，师父带你回云岭山好不好？”叶笑得温和。
　　“哼。”阿竹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她想回云岭山看看，但是又生师父的气。
　　叶坐在阿竹旁边，语气很是轻快，“恶灵已经收服了。”阿竹忍不住眼睛瞟向叶手里的瓶子，“这不是我的瓶子吗？”
　　见阿竹愿意理人了，叶跟自己的小徒弟解释，“是，恶灵的魂魄附着于你的精血，需要的时候，倒出来一些，就会听你的命令行事。”
　　阿竹瞪大了眼睛，“能给我玩儿吗？”
　　“不能。”叶顺手收起了瓶子，“过段时间就要销毁，怨气太重，时间越长，越麻烦。”
　　“哦，”师父说不行就不行呗，“那蓝子轩呢？”
　　“我让他回去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青螭会帮他。”
　　“青螭？”
　　“是呀，一条小青蛇，在云岭山待过一阵子。”叶回答的漫不经心。
　　“那她怎么叫你师尊啊，是师姐的徒弟吗？”
　　“不是，凡是在云岭山待过的小妖精，都唤我一声师尊。”叶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这件事已经圆满解决了。

　　夏城，皇宫，御书房。
　　“夏璟熙，我想吃烧鸡。”
　　“不行，你中午吃过了。”
　　“那我要吃甜瓜。”
　　“不行，你今天已经吃了一筐了。”
　　“夏璟熙，你虐待儿童！”牧牧气得撅起嘴。
　　“你不是儿童，是小妖怪。”夏璟熙无动于衷。
　　夏璟熙一边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一边跟牧牧拌嘴。
　　阿竹走了半个月，夏璟熙就已经让牧牧折磨的怀疑人生了。每天除了吃吃吃就是吃吃吃，让他练功他就说肚子痛，让他写字就哼哼唧唧的不动。夏璟熙不止一次的问过青蓝，他平时就这样吗？青蓝摇头，平时牧牧都很乖，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夏璟熙叹气，还能怎么了，故意折腾自己呗。
　　到了晚上，夏璟熙手中的毛笔落下最后一个字，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夏璟熙揉揉眉心，起身准备回去睡觉，门外却有喧哗声进来，夏璟熙不自觉皱眉，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是青蓝。
　　看到夏璟熙出来，青蓝便不再纠缠魏延青，双膝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求求您看看小主子吧，晚上一直说不舒服，这会儿身上疼的直冒冷汗，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搅扰陛下的。”
　　夏璟熙伸手接过青蓝怀里的牧牧，小小一只，没有什么分量，不像下去一脸臭屁的顶嘴的样子，此时小脸上却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额头上还汗津津的。夏璟熙嘴角不由得弯起，对青蓝说，“没有什么大事，朕照顾他。”转身去了寝宫，还不忘回头看了魏延青一眼。说是看，魏延青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也是委屈，平日里这位陛下对这个奇奇怪怪的牧牧可没什么好脸色，谁知道他就拦了一会儿，还惹陛下生气了。
　　回了寝宫，命人端来热水，夏璟熙就挥手将下人都赶了出去。
　　其实对于照顾小妖精，他还算蛮有心得，当初阿竹虽然乖巧，但是也免不了出各种小毛病，尤其小妖精都贪吃，牧牧肯定是吃多了甜瓜，肚子着了凉。夏璟熙用热水把毛巾浸湿，拧干，敷在牧牧的小肚子上，然后用手轻轻的揉着牧牧的小肚子，反复敷了几次，又揉了一会儿，牧牧终于不那么痛了，气息变得平稳，嘴里却不知道嘟囔些什么，夏璟熙俯身去听，才听清，牧牧说的是你也不坏。
　　夏璟熙扔下手里的毛巾，准备叫人把牧牧抱出去，却发现前一秒还说话的小人儿，这会儿，已经紧紧搂住他的手臂睡着了，像一只小树袋熊，还不时的吧唧嘴。
　　夏璟熙看着手臂上这个小娃娃，没有再叫人，自己去床上和衣躺下，拿了一条毯子盖在牧牧身上。
　　第二天，夏璟熙要早起去上朝，看到牧牧还挂在自己手臂上，伸出手指戳戳牧牧的小肚皮，睡梦中牧牧觉得痒，就松开了抱着夏璟熙的小胳膊。夏璟熙不由得笑出声，这个小人儿跟他师父的性格还真像，贪吃贪睡。
　　等到夏璟熙退朝，问魏延青，“牧牧呢？”
　　“回陛下，还在睡。”
　　“去，叫起来，陪朕用早膳。”
　　“是。”
　　被叫醒的牧牧坐在夏璟熙对面，还是一副没太有精神的样子。夏璟熙开口问，“肚子还痛吗？”牧牧不情不愿的摇头。“看你还吃不吃那么多甜瓜了。”夏璟熙一副你活该的样子。“哼。”牧牧扭头表示自己的愤怒，还不是为了气你才吃那么多的。
　　旁边侍候的魏延青心里直打鼓，这个小妖怪也太肆无忌惮了，那可是陛下呀，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的。
　　夏璟熙没有管那么多，他的意识里，阿竹都是他一手带大的，牧牧是阿竹的徒弟，那就也算是他的徒弟，照顾着就是了。小妖精对他的印象不太好，慢慢改就是了。“吃饭。”夏璟熙边喝粥边对牧牧说。牧牧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粥、煎蛋、烧卖、还有几个小菜，摇头，“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肉。”牧牧言简意赅。
　　“阿竹说了，你一天只能吃一顿肉。”
　　“哼。”牧牧生气，不吭声。
　　那边夏璟熙却是一脸坏笑，“你可想好了，现在不吃，一直到中午，你都没得吃。”
　　“我去找青蓝姐姐！”牧牧跳下特意为他制作的椅子，小腿就要向外跑，夏璟熙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一个闪身，就把牧牧捉到手里，“你今天老老实实在朕身边待着，哪儿都不许去。”牧牧扑腾着小手小脚，“你个大坏蛋！”
　　一旁的魏延青冷汗直往下掉，心里祈祷着，小祖宗啊，你可闭嘴吧，别把我们连累了。
　　夏璟熙却没有生气，而是对牧牧说，“青蓝都叫姐姐，你居然还敢直呼朕的名讳！”
　　牧牧气得呜哇呜哇大叫，“我又没让你管。”
　　“不让朕管是吧，昨天肚子痛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让朕管呢？”夏璟熙挑起了眉毛，瞪着牧牧。
　　牧牧回瞪，可惜只瞪了一眼，气势就弱了，“对，对不起。”
　　夏璟熙收回目光，把牧牧扔回椅子上，“知道对不起就好好吃饭。”
　　牧牧老老实实坐回去，乖乖吃饭，还不时抬头看看夏璟熙，等夏璟熙看向他的时候，又急急忙忙低头，他不敢跟夏璟熙对视，太吓人了。
　　吃过了饭，夏璟熙吩咐牧牧去写字，牧牧刚要回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谁让人家昨天救自己于肚子疼呢，俗话说吃人嘴短，他如今也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妖，要尽量不给人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