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似无情》苏西山

30、第 30 章 夏璟熙的饭

　　夏璟熙的饭还没有吃完，云帆就已在门外候着了。“让他进来。”夏璟熙对外面吩咐道。云帆行礼，“陛下急招，所谓何事？”没等夏璟熙开口，阿竹就将他们刚刚担忧的说了出来。听完阿竹所言，云帆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反倒微微有些疑惑。阿竹就问，“怎么了，云帆？”云帆沉吟了一下，回道，“回禀陛下，公主，臣来之前，云影阁的影卫已经来报，说是柳县已经在云逸的掌控之中，只是罪犯人数众多，要等明日才能回京。”“欸？”阿竹讶异，是这样的吗？怎么会是这样？阿竹还想再问，是不是云影阁的消息有误，却见夏璟熙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明天让云逸来见朕。”“是，臣告退。”夏璟熙又转过头对着一脸迷茫的阿竹说道，“你也快吃点东西回去歇着吧。”“哦。”阿竹口里应着，筷子往嘴里送，却是空的。夏璟熙扶额，这小丫头怎么变得傻兮兮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微微亮，青蓝就过来叫阿竹，“公主，公主该起了。”阿竹还有些迷糊，“云逸大人回来了，在正阳殿候着，陛下也在，早朝都推了，等着公主呢。”
　　等到阿竹梳洗完毕，云逸已经站的腿都麻了，夏璟熙心想，早知道阿竹没心没肺睡得那么好，自己就不会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等阿竹也坐下，夏璟熙示意云逸可以开始了。
　　“陛下，公主，昨天下午臣赶到柳县的时候，遇见了柳知涯将军，他已将百花阁主犯全部羁押，只是除了秦如风，臣见案犯众多，只能命影卫传信，今天一大早回京，而且柳知涯请见陛下，愿将此事说清楚。”
　　“传柳知涯。”
　　阿竹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将军快步走了进来，年龄五十岁左右，阿竹相信夏璟熙说的此人忠直了，而且这才是将军的样子嘛，不像夏璟熙云逸他们，虽然功夫很好，却一点儿都不魁梧壮实。“臣拜见陛下。”声音倒是挺好听的。接下来的故事让阿竹生出一个以后我再也不管这些事的念头，这个故事的发展也太出乎意料了。
　　柳知涯确实和秦如风关系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在秦如风做童养媳的时候，和柳知涯是邻居，柳知涯生在武学世家，从小身体壮的像一匹小马，而秦如风的未婚夫总是病怏怏的，柳知涯忠厚善良，每每秦如风挨了打，吃不饱的时候，柳知涯总是照顾她。可以说，柳知涯是秦如风小时候唯一照进生命里的那束阳光。再后来，柳知涯中了武状元，风光无限的时候，秦如风被卖去了妓院。多年以后，柳知涯再见秦如风，已是物是人非。
　　“臣愿代秦如风认罪，还请陛下饶她一命。”“你为什么不带她离开，反而要回来认罪？”阿竹忍不住发问，“如风虽然身世坎坷，但是那些遭她毒手的女子何其无辜，这些罪孽总要有人担下。”阿竹觉得好像无法反驳。“你是从什么时候得知这一切的？”“她跟我说过一些，我自己也查到了一些，昨天听闻平乡出了事，问了她一个心腹，为了活命，她的心腹把一切和盘托出，我才知道这些年她不只是开了几家妓馆而已。是我放走了秦如风这个主谋，我愿将她的所有罪责担下，请陛下降罪。”
　　这是什么人品，阿竹不知道是感慨柳知涯还是感慨夏璟熙。柳知涯爱的情真意切，不顾性命，却心甘情愿承担罪责，而不是选择与爱人逃走或是谋逆。而夏璟熙呢，仅仅是见过柳知涯几面，就如此肯定柳知涯的人品。如果天下有罪之人的亲属都像柳知涯这样就好了，爱的如此之深，理智却没有消磨半分。
　　阿竹没有接着听下去，先离开了。这是一个不能两全的事，夏璟熙不能放柳知涯走，不能成全他对秦如风的一片苦心，如果这样做，对不住那些被秦如风迫害的女子。可是如果夏璟熙丝毫不顾及柳知涯的感情，下令缉捕秦如风，即使柳知涯可以全身而退，想必活着也没有半分意趣可言，与其这样，不如让二人一同赴死，可若一同赴死，又怎能对得起柳知涯宁死不逃的忠心？做皇帝真的太难了，阿竹忍不住感慨。
　　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炎热了起来。
　　这些日子，夏璟熙时不时过来看看阿竹，阿竹也忍不住问了柳知涯的事，夏璟熙反问，“那你觉得怎么处置比较合适？”阿竹将自己的一番思虑告诉夏璟熙，夏璟熙点点头以示赞同，“想的还算周到，只是你只考虑了这两人，有没有考虑过散落在全国各个地方的妓馆里她培植的眼线，还有那些听命于她，暗藏在各个重臣府邸甚至皇宫的女子？”阿竹恍然大悟，“是呀，那么多人，许多人还是被她下药而非自愿，总不能通通处死，那你怎么办呢？”“朕命柳知涯将秦如风劝服，让他们二人慢慢将百花阁庞大的情报网瓦解，等一切结束，朕愿意放二人自由。”阿竹忍不住露出钦佩之色，他这样处置再好不过了，可以渐渐消弭百花阁的影响，救出秦如风还没来得及下药控制的人，而以柳知涯的人品，阿竹相信，他定不会敷衍了事的。秦如风虽然犯下重罪，但是如果可以将功补过，应该也是可以放她一条生路的。
　　“阿竹，”夏璟熙笑得一脸温柔，阿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从小就知道，栖竹从来不爱笑，他一笑准没好事。“干嘛？！”阿竹一脸防备，“嫁给朕，做朕的皇后。可好？”“欸？”怎么是这样，阿竹以为夏璟熙又要派什么苦差事给自己，这些日子，什么土匪抢劫村民啦，什么大盗到处偷东西啦，夏璟熙总会过来问问阿竹要不要去查案子，阿竹总是摇头拒绝，夏璟熙却锲而不舍，怎么这次画风突变？
　　“阿竹，你不知道我有多可怜，那一帮大臣总是催我大婚，可是我只喜欢你怎么办？”“欸？”阿竹一脸惊恐，这怎么还带撒娇的呢？你是皇帝好不好？那个一脸臭屁要封我为妃的夏璟熙跑哪儿去了？一言不合就打人的夏璟熙呢？“这样不好吧。”阿竹一脸不情愿，顺便推了一下夏璟熙，她要是再不推，夏璟熙估计就要趴到她肩膀上了，长那么高趴我肩上真的脖子不会痛吗？阿竹腹诽。
　　不过被推开的夏璟熙也没有生气，年少即位，他锋芒毕露，如今几年下来，他也算领悟颇多，并不是所有事都有是非对错，也没有什么委曲求全，如果自己觉得值得，那么也没有什么拉不下脸的。
　　夏璟熙在一旁的凉亭里坐下，阿竹走过来摸摸他的头，手刚放上去，夏璟熙眉毛一抬，阿竹就讪讪把手拿开，装作没被吓到的样子，“让你大婚，你就找个女子娶了呗。”阿竹循循善诱，“你是皇帝，总要开枝散叶，我是妖精，你是人，咱俩生不了孩子的。”夏璟熙站起身来，一把搂住阿竹的腰，一脸坏笑，“不试试你怎么知道。”阿竹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别乱来啊，我现在法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小心我打你啊。”“你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夏璟熙一脸无辜，阿竹却是生无可恋，这人怎么这样啊。堂堂皇帝啊，怎么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
　　眼看着夏璟熙就要亲过来，阿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避无可避，阿竹只能把眼一闭，却听到远处传来魏延青尖细的声音，“陛下！陛下！”夏璟熙原本不想理，阿竹却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腰，“喂，你再不松手，魏延青可就要过来了。”
　　夏璟熙无奈，松开手的同时顺便理了理阿竹的衣裙，深邃的眼眸里带着薄怒，心里暗狠狠的说着，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非宰了这个奴才不可。阿竹识趣的躲得远远的，平日的夏璟熙就不好惹，生了气的就更难应付了，好在不是自己挑起来的火。
　　那边魏延青已经小跑着到了跟前，“陛下，工部尚书求见陛下，夏河决堤，已经淹没下游三个城池！”夏璟熙顾不上阿竹了，急匆匆去见工部尚书，边走边吩咐道，“传旨让左丞相林玉铎进宫。”
　　见着夏璟熙匆匆离去，阿竹的眼眸也染了一丝愁绪，去年大旱，又遭了蝗灾，今年却又发大水，夏璟熙的皇帝，坐的太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