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往事3 “前尘烦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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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烦扰多缭绕，雾飞烟，朱颜改。劝君回首多凝望，日入天，笑语盈。”读诗人的手捧着一张宣纸，带着几分玩味：“躺了几日脑袋给躺傻了吧！”我心里怒骂道：死老头！“不过这画倒是不错！”我哀怨的看了皇帝一眼。
今天早上皇帝传来口谕，请太子回宫，六王爷六王妃回府，偏偏这口谕里没提到冰水心。本来太子和六王爷执意要陪我，直到皇帝怒喝：“你们两个反了？都给我滚回去！”我颇为同情的看了看六王爷，又看了看太子。虽然心里极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的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笑容，可能是我的笑容太过灿烂，六王爷走的时候竟然忘了拿走那幅画。
接下来皇帝就在我身边走来走去，见到那幅画便开始仔细端详，他这一端详不要紧，我又在低下跪了半个时辰。其实跪了一整夜，膝盖老早已经没了痛楚，却也是因为跪了一整夜，身上其他骨骼就像裂了一样，疼得我不敢怒也不敢言。
“跪了一夜，跪出来个答案没？”皇帝把画放在一边，轻啜一口茶。我的脑子里一下子飞出昨晚皇帝的问话：“朕让你看看，朕的这两个儿子到底哪个怕你出事，到底哪个更珍惜你！朕还想看看，你冰水心是嫌我这个儿子配不上你还是铁石心肠！”
我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回陛下，没有！”皇帝看了一眼我写在宣纸上的两个字，忍不住哼了一声。
“昨夜侍卫来报，说你们昨晚笑语盈盈，亲密无间。你们都说什么了？”皇帝故作轻松地问。
“回陛下，太子和六王爷给水心讲了一些童年趣事。说是一次被狗咬，两个人又去咬狗，后来咬来咬去，陛下突然出现了。陛下问为什么咬，太子说：为了一块烂骨头。水心听了觉得可笑，于是便笑了，不巧被侍卫听见。”我淡淡的写着，心里却有几分得意，嘿嘿，狗咬狗一嘴毛。
“呵呵！那可是朕第一次责罚太子！”皇帝一边笑一边说，眼角还带着一丝愧疚。“怪了，那日你明明是向着勿一飞的，为什么现在说他是狗？”
我傻愣愣的看着皇帝，笑容僵在那里，我居然忘了勿一飞是冰水心的心上人。这可怎么办，我一边想怎么回答皇帝一边挽起袖子，先拖一拖吧，没准能找到突破口，于是顺手写着：“陛下，水心也说自己是块烂骨头了。水心只是觉得被人争来争去，和狗抢骨头有什么两样？”
“被朕的两个皇子，一个大将军争来争去的骨头，怕也是块不错的骨头。”皇帝若有所思的说着，似乎还在回味着那一年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我这个“骨头”哀怨的看了一眼皇帝，又写道：“好也罢坏也罢，终究还是一块骨头，那些人只知道争，却不知道骨头的想法。”
“那朕倒想问问你，你这块冥顽不灵的骨头到底想要些什么？”皇帝的表情越来越认真，我吞了吞口水，人家都说天威难测，现在冰水心和我的小命都捏在皇帝的手里，但愿冰水心在天之灵能保佑我过了这一关。
“回陛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默默的写着，算是为我，也算是为了冰水心。
“哼，果然，”皇帝先是鄙夷的哼了一声，许久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太子身边的侍妾是朕给他的，你若是嫌弃把她们打发了便是。”
我低着头看着宣纸，沉默不语。
皇帝看我一言不发，轻轻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你和你姨母真是一个脾气。”我挪了一下身子，跪坐了下来，耐着性子听皇帝说他的往事。“我第一次见到你姨母便爱上了。那时候我还是太子，整日都住在皇宫里，可每次一听见你姨母来了，我就神不守舍的看着窗外，我知道再过半盏茶的时间你姨母就会跑来看我，可我还是很期盼她的身影。她来的时候总会带着她亲手做的糕点：豆子包、桂花糕、兰花酥、栗子饼，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做的真漂亮，我都舍不得吃。到了娶妻的年龄，先皇要我选个妃子，我立刻点了你姨母。还记得成婚的那天，我抛下一众皇子皇孙回了新房，就连宫里的主事都笑我，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羞涩，我只是想早一点见到你姨母。我推门进去，她就在房里走来走去，我问她为什么不端坐着，她说等了好久，等不及了。我一直想问她是不是仙女，为什么生得如此美丽，又想问她是不是狐狸精，为什么一出现我就神魂颠倒。可我终究没问，她就是我的妻，一生一世的妻。你以为这世间就你一人用情至深，哼，想当年朕也是。。。。。。”
“用情至深又如何？先皇驾崩，朕欲登基，众大臣不满后宫一人称霸，举荐了数十名女子做朕的妃子。当时你姨母就和我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什么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朕实在无奈，找了太傅也就是你爹做了说客，本来只是敷衍那些大臣，你姨母却苦笑，说了句好。朕以为是真的好，就随便选了几个人做朕的妃子，那些大臣竟不依不饶，让你姨母主持册妃仪式。那天你姨母端坐在那里，那么多妃子都入不了我的眼，她看我的眼神淡淡的，没有喜悦没有哀怨，我握着她的手，冷得让我心寒，直到仪式结束，她说她累了，我就让人送她回去。呵呵，我太傻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不陪着她，如果我陪着她，她就不会那么难过。入夜，我像平时一样去找她，那些迂腐的大臣左右拦驾，一定要朕去宠幸新册的妃子，朕念新君刚立，便屈服了。谁知当晚你姨母就自尽了，留给朕的只有清清淡淡的一行字：如有来生，只求相守。”
我静静的听着，想不到历史上英明神武的明德皇帝，竟然还有这么缠绵悱恻的爱情。皇帝沉默许久，似乎还在回味着梦中的那个人，那个已经离她远去的人。
“你知不知道为何朕那么宠着你？”皇帝轻抒一口气，淡淡的说：“你和你姨母的容貌相近只是其一。”我傻傻的摇着头，虽然我来这里很久，也略略感到冰水心的地位很高，我还一直以为是冰水心才气过人，才有此殊荣，想不到就连皇帝都宠着冰水心。
“十四年前，朕带十皇子去冰府，十皇子见到你的表情，就和我初次见到你姨母一样，让朕忍不住回想起当年。你姨母去得早，没留下半个子嗣，你又和你姨母太过相近，朕知道十皇子对你有意，便立了十皇子为太子，朕做不到的事情，希望他能做到。朕的苦心你可明白？”皇帝端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我的画上。
我轻轻的点点头，他是把冰水心当作自己的女儿了，他会把一切最好的都留给冰水心，自然也会为冰水心扫平前面一切障碍。。。。。。在我的眼里，他更像一个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往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