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莺翠楼 触目惊心！ ...
-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什么叫触目惊心？看看冰水心的脖子就知道了！雪白如玉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一片模糊的血肉，猛地看一下还会觉得恶心想吐。
“二小姐不要惊慌，老夫已经替二小姐换过药，只要按照老夫的方法稍加调理，日后定能痊愈。”林大人一边搓揉手上的药膏一边说。“至于疤痕，老夫不敢保证没有，只是会尽量淡一些。”
我静静的看着铜镜里被毁掉的脖子，之前每次换药膏都是绿萝帮我，每碰一次她的眼泪就打晃一次，我实在受不了她这样，便求了林大人要亲自动手，林大人摇了摇头，说了句：“小姐若是自己看了，肯定吓得晕过去。”看见我如此淡然的表情，不知道林大人怎么想。其实对我来说还真的没有那么难接受，脸也不是我的，脖子也不是我的，虽然我动一下，她动一下，可我总感觉是自己套了件外衣，外衣露了个洞顶多是觉得沮丧，可谁还能晕呢？
“林大人医术真的很高超！”我在木牍上写道，想起一开始林大人看见这木牍还愣了一下，我心里突然觉得好笑。
林大人皱了皱眉，说了句：“二小姐是在夸老夫？如果老夫的医术真的卓越超群，当天你倒在地上，老夫就不会说你已离尘世。如果老夫的医术当真高超，当时拨出长簪，老夫也能保住你天籁般铜音。老夫的医术仅仅是保住了二小姐的命，老夫惭愧。”
我倒是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林大人，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大通理论，我只能傻傻的看着林大人，又低头在木牍上写了句：“至少我还活着。”
林大人苦笑，小心翼翼的在我脖子上缠了几圈丝布。。。。。。。。
过了晌午，我求了冰夫人说要出门走走，冰夫人虽然不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了绿萝，不管我去哪里都要跟紧，生怕我有个闪失。得到了冰夫人的许可，我拉着绿萝就往门外走，还没等走出花园，绿萝硬生生的把我拽回房，抱怨的说着：“堂堂冰家二小姐，也不梳洗一下就往门外走，像什么样子！”
我被绿萝强行按在了铜镜旁，她拿起梳子左一下右一下的拽着我的头发，疼得我直抗议，绿萝却自顾自的给我梳着发髻。后来我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抢回自己的头发，抓着一根红色头绳，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这古代人的头发还真长，梳上马尾顿时感觉脑袋沉了许多。本来这样就算是梳洗打扮好了，可铜镜里丽人脖子上的丝带还真刺眼，管不了这么多，我拉着绿萝就冲出了冰府。
果然大街上要比冰府热闹许多，我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别扭，怎么大街上有这么多女子？按理说古代女子必须遵从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我也没走几步，就见到好多女子成群结队的走在一起，有的心事重重，有的笑语盈盈，简直就是满园春色。
我就像个出生的婴儿，看见什么都显得异常兴奋。走着走着，一个老者径直向我走来，个子不高，有点弓背，不语含笑，乍看下竟然像极了烟花之地的龟公。
老者走到我面前，先是弯腰做了个揖，紧接着说了句：“请二小姐恕老奴无理，我家公子在莺翠楼设宴，还望二小姐赏脸一聚！”
“你家公子是谁？”绿萝眉毛一翘。
“公子之前有吩咐，说是二小姐身边有一伶俐姑娘，定会问公子是谁。公子倒是有一句话留给姑娘的，公子说，小姐的事情自有小姐做主，如果小姐不愿来我家公子也不勉强，可要是姑娘的意思，公子绑也要绑小姐过去。”老者脸上浮着淡淡的笑，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大胆！”绿萝大声一吼，想不到这丫头厉害起来还挺吓人“我家小姐是皇封的司乐尚仪，岂容你威胁？”
“老奴不敢，公子又说了，二小姐身边的丫头定是不饶的，可若是姑娘依旧不依不饶，日后后悔的定当是二小姐。”老者眼中充满了笑意。
“你！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小姐不去又怎样？”绿萝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我苦笑了一下，这丫头还真犟。
“恕老奴愚钝，不去是二小姐的意思还是姑娘的意思？”老者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绿萝的脸上。
“当然是。。。。。。”绿萝犹豫了一下“我和我家小姐的意思！”
我笑着看那位老者，老者沉默不语，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要走。我又笑着看了看绿萝，顺便挣开了绿萝的手，紧接着轻轻拍了一下老者的肩，还没等我有任何表情，老者马上说了一句：“多谢二小姐赏脸！”我微微一笑，倒是绿萝埋怨的叫了一声小姐。
老者右手一挥，从街角边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抬着一块木板，板子的大小不过一个平方左右。两人走到我面前，又把板子放在地上，我仔细看了一下，这块板子的四角都被垫高了一块，像极了韩国人吃饭的小桌。我皱了一下眉头，这东西是干嘛用的？
“二小姐请！”老者弯着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难道是让我坐在这个上面？？？？老者看我面色为难，也不勉强，挥了挥手让他们走，又对我说了一句：“二小姐若是不累就由老奴带路，莺翠楼不过数步之遥！”我点了点头，老者微微弓下身，接着走在前面带路。
莺翠楼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可听名字也知道了八成，就算不是烟花之地也是那种莺莺燕燕、你侬我侬的地方。我跟着老者并不是对这种民风民俗好奇，只是想这位公子既然能邀请冰水心，多多少少也会对冰水心有一些了解，从他的口里知道总比我去问绿萝的好！
到了莺翠楼，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外表富丽堂皇，里面传出一阵阵歌声和笑声。门口几个小厮不断地请人进门，见到老者也是恭敬的行礼，老者给小厮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厮蹭一下的跑了进去。老者又弓着身子给了我一个请的姿势，绿萝犹犹豫豫的不想进去，我却毫不在乎的迈进了门槛。
穿过大堂进了一个狭窄的门，门一打开简直就是豁然开朗，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院子里假山林立，竹林穿梭，竟然像极了陶渊明的世外桃源。想不到这个莺莺燕燕的院子竟然比冰府还大上了几分。
“二小姐请！”老者看我站了半天不由得提醒我。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谁叫咱没见过世面呢。
老者引我进了一个房间，又让我坐在窗前，打眼一看不禁一愣，窗前的景象分明和我进来时看见的不同，正对着窗子的是一弯清水潭，水潭上罗列着假山，假山上暗藏着一个红色的亭子。窗子的左边凭空架起了一个走廊，看起来竟像空中楼阁，窗子的右边就是我刚刚走过的那条小路，从这里看去若隐若现，就好像这条路从未出现，而面前的景象也自然而然的成了从天而降的奇景。
我还没看够院子里的美景，琴声飘然而至，曲声悠扬令人心神荡漾，我寻着琴音望去，假山上的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姑娘，姑娘低着头拨着琴弦。我之前也打量过这亭子，一直觉得这亭子碍眼，琴声一响突然觉得这设计精妙，周围颜色稍暗，只要有一点动静便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亭子上，顿时让人舍不得挪开双眼，而亭子又隐隐约约的藏在了垂柳的后面，越想看清弹琴人的容貌，越觉得树枝碍眼，一时间弄得我心里直痒痒，只想一睹芳容。
“夏有时，秋意浓，冬风偏至，求了春花暖。。。。。。”要不是歌声轻起，我肯定还盯着那弹琴的一袭白衣，却冷落了“空中楼阁”里身着彩衣的女子。女子背对着我，手执蒲扇，身姿匀称，发髻高盘，颇有仙女下凡的意境。我暗自称妙，之前的注意力都被亭子里的白衣女子给调走，竟然不知道这个唱歌的女子什么时候走进“空中楼阁”的。“。。。。。。数尽万千沧桑，愿离了凡尘，只语佳人话佳音。”一曲已毕，我不由得暗自伤神，即使琴音美妙也比不上这女子的歌喉，婉转处细语盈盈，惆怅处行云流水，比我经常听的流行歌曲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二小姐可是听得入神？”一个男子身着青衣，手上拿了把折扇，面露微笑，站在屋子的另一侧。我猜想这男子顶多也就二十几岁，看起来却非常老成。
“你是谁？”绿萝厉声问道。
“哈哈，”那男子大声一笑，又说道：“二小姐自然不认得我，我也是替我家公子办事。本来公子在偏厅等二小姐一起用些茶点，却突然发生了些变故，公子匆匆离去。公子说二小姐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会太过介意。况且公子为二小姐准备的礼物已经送到，二小姐肯定不会怪罪，至于二小姐身边的丫头多多少少会有些刁难，可在二小姐面前也不会说些难听的为难在下。我家公子还说，要是二小姐觉得这礼物好便见见这位姑娘，如果觉得不好拂袖离去也罢，一切都随二小姐意愿，不可强行让二小姐留下。”
绿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得我直想笑，想不到绿萝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公子”盯得死死的。
我随手拿出木牍和焦棒，写了句：“还请姑娘一聚！”那男子看了眉眼一笑，居然也是个美男子。
“小女子云裳见过二小姐！”刚刚唱歌的彩衣女子在我面前弯腰行礼，我赶忙拉她起来，隐隐约约的听见绿萝轻蔑的一哼，我也没工夫去理她，只顾着打量云裳，这个云裳果然清秀可人，眉目秀丽，细看之下更像遗落凡间的仙女。
“公子本说二小姐肯定会见云裳，只是云裳不自信罢了，”云裳就着我的手站了起来“以前都是听公子说二小姐的样貌，今日一见云裳简直就是自惭形秽，怪不得公子每次说到二小姐都神情向往。倘若云裳是个男子也定会被二小姐的美貌给迷住，深深不能自拔呢！要是二小姐的歌。。。。。。”
“云裳！”刚刚替我们引荐的男子埋怨的看了一眼云裳，又说道：“公子说过，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要提！”云裳眼里突然黯淡了一下。
“其实公子这次本打算和二小姐一起赏乐，并当面向二小姐索要一份词曲，也好让云裳在众多歌女中脱颖而出。二小姐千万不要见怪，想福伯邀请小姐也甚为唐突，青竹也不见得客套，可我家公子却是真心想和二小姐结交。云裳的这份词曲不算什么，二小姐不要误会了我家公子才好，云裳替公子给二小姐陪个不是。”云裳随即又蹲下身子准备给我行个大礼，我连忙将她扶起，听云裳的口气，这个公子以前并不认识冰水心。我的心里有一点失望，同时又对这个公子感到十分好奇，这个人大费周章的请我过来，却一声不响的走了。
“公子还吩咐我一件事，”青衣男子轻声说着，我猜想他就是刚刚云裳口里的青林了“公子留给在下一个药瓶，公子说里面的药丸每日含服，此药对二小姐的伤势有益，请二小姐务必笑纳，就暂且当做不能与二小姐相伴而赔的罪。公子还说下次与二小姐相约一定不会如此唐突，定会将事情处理妥当，还望小姐见谅。”我打开药瓶闻了闻，一股浓重的药香直冲我的喉咙冲去，弄得喉咙痒痒的，这东西不见得有效，但是有礼物必收是我做人的原则。
“谢谢！”我在木牍上写着，后来想了想，又顺手写下李清照的词：“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我本来就是个美术系学生，打死我也不会写歌词啊！ 这段宋词还多亏了高考之前临时磨刀的那几天，现在就当作人情送给云裳也挺好。
“这是？”云裳结果木牍惊讶的看着我，我生怕自己露馅，一直对着云裳微笑。云裳若有所思的说：“儿小姐的才情果然非比寻常，如此几句有情有景，简简单单却道出了女儿家的心事，云裳真是自愧不如！”这回轮到我惊讶的看着她，这样也能让我过关，嘿嘿，I真是服了YOU!
出了莺翠楼已经是黄昏时分，太阳照在房瓦上像蒙了一层金纱，整个市井都被金色笼罩，我一个都市人什么时候见过这般景象，实在是美不胜收。我正看得出神，绿萝却轻轻踮起脚尖，目光落在了一群人中间。
“小姐，我们也过去看看吧！”绿萝拉着我就往人群里跑，我看了一眼，天哪！居然是皇榜！所谓皇榜，看起来不过是一张黄色的纸贴在告示牌上，更像我念大学时候的通知栏。可我却显得异常兴奋，凡是皇榜肯定会写上某某某皇帝当政，几年几年。
果然，皇榜上写着天朝明德二十年。。。。。。我一愣，想不到我竟然身处在历史上最长久的太平盛世——昕蒂时期。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啊！冰水心的衣柜里大都是丝绸，只有昕蒂时期的丝绸才能做得美轮美奂，薄如蝉翼。而我是学美术出身的，出于对中国文化的热爱，我也练就了一手繁体字，所以无论我写些什么，这些人都能看得懂，恐怕历史上只有昕蒂时期的文化和近代文化如此相近。再有，无论哪个朝代对女子的限制都十分严格，唯独昕蒂时期不是，在这里女子可以进宫为官，也可以自己从商，经济独立。之前也听绿萝说过，冰水心是个尚仪，尚仪是个几品女官我不知道，但是看绿萝的架势，估计不小。昕蒂时期无论是大家小姐，还是平常百姓都没有那么多限制，出入自由，怪不得我出门的时候冰夫人打量了我半天！我还真是笨，到现在才发现。不过，说句心里话，我还真是有幸落在了这个繁荣盛世万国来朝的时期，也好让我瞻仰一下中华民族的伟大历史！
绿萝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没意思就拉着我离开人群。之前我只注意了榜文开头的几个字，丝毫没留意榜文的内容。看上面画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估计是个通缉令，可这么俊秀的男子能做什么事情让人通缉呢，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么好奇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想想怎样不让自己穿帮的好。
想到穿帮的事，我的脑袋顿时“嗡”了一声，那首李清照好像是宋朝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莺翠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