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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扫黄打非 乔觅是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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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乔觅拾掇好东西,将仅剩的六个硬币塞进裤口袋里,直接奔去了涂丰警局。
她在门口百米开外的路灯下站着,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一位穿着大黑裤衩的年轻男子跑过来。
胳肢窝里夹着一个黑皮笔记本。
男人头顶着糟糕的爆炸头,两根眉毛黑又粗,皮肤却白得病态。
他在乔觅面前停下,开口就问,“乔觅是伐?”
浓浓的乡音钻进乔觅的耳朵里,她撑了撑眉头,连忙点头,“是得。”
“东西都带了啵?”
“带嗒。”
“那得劲。”
终朝憨憨地笑了几声,和他名字的书生气一点都不符。
乔觅跟着他往警局里走,从门口走进最里层的一栋大楼,一路上路过了不少巡逻的黑衣警察。
她右眉动了动,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昨天在门口遇见的那个男人。
她猜想,大概率,他应该也在这警局里。
跟在终朝身后往楼里面走,一直走到最里面,才停下。
门里走出来一人,终朝熟练地与他握手,寒暄一番,然后才想起后面的乔觅,“这位是乔觅小妹,新来的小记者,以后可得麻烦你了。”
终朝催着乔觅向人问好,“这位是周警官。”
乔觅赶紧鞠躬:“周警官好。”
“你好,你好,何时死的啊?”
—这见人就问何时死的习惯在这地可真是人人都有。
乔觅默默在心底吐槽一句,然后才笑着回答:“七三。”
周警官:“哟,那挺新鲜的。”
乔觅:“……”
“行了,你们赶紧进去吧,阿舟在里面开始了。”
“好,好。”
终朝回过身,附在乔觅耳边低声提醒,“现在就把录音开开了,小本本拿出来,进去后,有什么问题,先跟我讲,懂?”
“懂的。”
乔觅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但好在心理素质出众。
门轻轻推开一条小缝,里面漆黑一片,隐约亮着一些蓝色的微光,两个人轻手轻脚踏进房门,才可窥见其中的天机。
一个被黑色笼罩的房间里,还套着一间防偷窥的玻璃房。
终朝带着乔觅往里面走,走到一张亮着电脑光的小桌前,乔觅才发现这儿还有一人,寸头,穿着警服,五大三粗的,正盯着屏幕,看上去二三十岁。
终朝拍了拍他的肩,那人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就在眉眼处,那人向终朝点头示意。
手在操作盘上按了个键,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
“哥们,也不是我说你,这死都死了,还不图个舒服,偏要搞些有的没的,来烦我们,贱?”
—这声音,有点熟悉。
乔觅抬起头,正才发现面前的玻璃是可视的,里面一览无遗。
有两人坐在凳子上,一人被绑着身子佝偻,面目沧桑;另一人右腿搁在左大腿上,只露出个后脑勺,浑身散发出一股强硬的痞子气场,大爷范十足。
被绑的那人忽地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齿:“警官,我干个妹子,就是为了图舒服,可没想烦你。”
本来懒散坐着的警官忽地站起来,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用力之大,直接一脚将他从房正中央踢到了墙边。
那人腿脚还绑在凳子上,只能匍匐在墙边哇呜吐血。
“给脸不要?”
黑衣警官慢步走到他跟前,咚咚的脚步声在此刻显得尤为可怖,他一脚踏在那人肩头,声音变得如地狱恶鬼般冷冽:“说,录像藏在哪。”
“没、没有录像,啊——”
微曲的腿蓦地踩直,将人狠狠踩在地面摩擦。
乔觅听见那尖锐惨烈的叫声,没忍住,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摸了摸双臂。
终朝看见,笑了笑,凑过来安慰道:“瓜娃子,莫怕,这还是个小scene。”
乔觅:“……”
这怎么又从普通话换成了四川话,还夹个英文?
玻璃房里,警官蓦地用力将那人如动物一般从地上拎了起来,手背在他肮脏冒血的脸颊上拍,“在哪?”
那人重重地喘息,眼睛都睁不开。
“你、你这是、动用,动用私刑。”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云间的警局,跟人间一样?”
说完,右腿一用力,重重顶在那人胸前,一口血向镜头这边噗过来。
“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了,现在立马魂飞魄散。”
漆黑冰凉的皮鞋贴在那人滚烫的脸上,动了动,“选哪个?”
那人弯着身子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将下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椅子跟着他的喘息微微上下浮动,过了许久,才用微弱的声音吐出一句话:
“在,在郊外,那棵老槐树,左边那棵小树,小树下面。”
然后又得了警官重重一脚。
黑衣警官回过头来,对着镜头喊:“唐泽,找个人去看看。”
“好。”
那位坐在这儿操控的警官立马起了身。
乔觅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刚才忽然转过来的那张脸。
一字眉微皱在一起,桃花眼半眯着,看上去像只狠厉的老狐,薄唇紧抿,皮肤在白炽灯的打照下更显得冷白。
这个舟哥是昨天遇见的那个警察。
乔觅心里一咯噔,脑海里忽然响起他那句“正好给我解解馋”,解解馋……
—妈呀,这要是拿我解馋,我恐怕连皮跟骨头都不剩了吧。
“嗝。”
乔觅突然打了个嗝。
刚从门外吩咐好事情的唐泽闻声回过头,眉头锁在一起,眼神严肃,“这位记者有什么问题?”
乔觅赶紧摇手:“没、没。”
她不敢有任何问题。
现在在等取证结果,整间房子寂静无比。
乔觅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地跳,一下一下捶在脑海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跟了不到十分钟的审,乔觅又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云间的知识,譬如这警局,犯人想打就打,还能让人魂飞魄散……权力很大,是她惹不起的地方。
乔觅默默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云间警局办事效率很高,等了近十分钟,取证的人便传来的消息:已经拿到。
唐泽把这件事告诉玻璃房里的祝舟,只见他轻笑一声,蹲身往那人嘴里喂了个不知什么东西,然后把他拖到一个密格处,摁下开关,地板往下移,那人不知被送去了哪个地方。
乔觅和终朝被带到另一个稍显狭小但明亮的办公室里。
等了一会,就见祝舟推门进来,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服,看上去散漫无害,目光触及坐得如同小学生一般端正的乔觅时,眉头挑了挑。
终朝又切换到了普通话模式,拉着乔觅起身向祝舟打招呼,“祝警官好久不见,辛苦了。”
祝舟嘴里嚼着口香糖,微点头,没作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觅。
终朝忙道:“这是我们社新来的小记者,叫乔觅。”
“乔记者啊,幸会幸会。”
祝舟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然后伸出了右手。
乔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脑海里在打鼓,愣了一会,才颤颤巍巍地伸手右手,“祝警官好。”
祝舟深深地望了她几眼,握住她两截手指,两秒之后,便绅士地松开了手。
他兀自在椅子上坐下,右手放在桌面,微握着拳头,一下一下轻叩桌面,低着头问,“现在开始?”
“行。”终朝转头提醒,“小乔,你开个录音。”
“好。”
乔觅的录音其实一直没关,她把笔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终朝捧着黑皮笔记本,“祝警官,请先说一下事件大致经过。”
“行。”祝舟声音低沉,如同大提琴一般淳厚,意外的好听,“刚才那男的,六八年死,生前猥亵幼童,死后又□□女性而且录制了视频,私自制成碟片传播,前天有人报警,昨天才抓到。”
“名字是?”
口香糖嚼得正起劲的祝舟愣了下,忽然看向身旁的唐泽,“问你呢,名字?”
“xxx。”唐泽对答如流。
听见这个名字,乔觅却是突然瞪大了双眼,这不是她死之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深山猥亵案,那个罪犯的名字吗?
真是死都不知悔改。
乔觅心底仅剩的一点同情心也没了。
终朝低头记下这个名字,然后又问:“请问那个碟片传播范围广吗?”
祝舟嚼着口香糖:“唐泽,你继续说。”
“好。”
唐泽视线锁着终朝,说话一板一眼:“碟片只复制了一百份,在那棵树下发现了八十二份,最近涂丰城不准外出,所以其余十八份还在城内,等一下我们会全程搜寻。”
“好的,那麻烦出了结果之后再告诉我。”
“没问题的,终记者。”
……
乔觅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身子端正,目光虔诚,直直地盯着唐泽的眼睛,以示自己态度认真。
得到终朝的允许之后,她才提了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刚刚那个人最后会被判什么刑吗?”
唐泽:“阉割,然后关密室里。”
“关多久?”
“关到他离开这,乔记者放心,密室里有很多好玩的在等他,不会让他感到无聊的。”
“……”
祝舟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戏谑地笑了笑,“有空请乔记者去我们的密室里喝杯茶。”
乔觅惊愕地深吸口气,“那倒不必。”
她大致能猜到此“好玩”非彼“好玩”。
祝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他这句话本没有错,在云间,警察与记者就是一家人,两者一对一绑定,一个负责查寻恶徒,一个负责记录事件。
只是他深邃的眼神落在乔觅眼里却成了暧昧,再配上这句话,她忽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这这,是我的桃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