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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楚楚: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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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会儿,皇后就打发楚楚回去了。
楚楚回到未央宫,用了午膳后,就去午睡了。
和皇后的交锋耗费了她太多心力,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待楚楚醒来,已是未时。
楚楚在床上微眯着眼,半梦半醒的,她梦见自己第一世怀的那个孩子了。那是个男孩儿,他在那里哭诉着,说自己好疼,问楚楚为什么不救他?
楚楚心里针扎一样的疼。那个孩子是她这三世以来唯一的孩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竟不能护他周全。
玛瑙打断了楚楚的悔恨。她一见楚楚醒了,就跪在地上恭敬地说:“娘娘,该去奉天殿祈福了。”
楚楚恍若初醒,对,该去祈福了。
大齐以道教为国教,每个后妃进宫以后都需要去奉天殿祈福,祈求大齐国运昌盛。现在已经是下午,她也应该去祈福了。
顺便......也为她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祈福,祈求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楚楚木然地由玛瑙给她换好了衣服,前往奉天殿。
楚楚跪在蒲团上默诵道经,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祈福。她在心里一直默诵了道经百遍后,才站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跪的久了,又或许是她太思恋那个孩子,楚楚的精神一阵恍惚。
她祈福完了,直接往奉天殿深处走了过去。
奉天殿深处供奉着皇室列祖列宗的牌位,楚楚想去上一炷香,请求他们护佑自己的孩子。
奉天殿深处乃是重地,戒备森严,平日里除了帝后以外,严禁任何人踏足。
只是楚楚忘了,这是第三世了,她不再是皇后,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宁嫔,不能来这里的。
偏偏她精神恍惚,再加上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也无人阻拦她,楚楚竟然直接走到了祭坛深处。
楚楚走到祭坛深处,看见了一个白发男子穿花拂柳地走了过来。不知为何,看见这个男子,楚楚的头脑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楚楚皱着眉头细细地打量这个男子。
男子一身道袍,发丝胜雪,仿佛是九天的谪仙般不染尘世。男子眉目如画,一双浅褐色的眼眸犹如泉水般清澈,但是其中却夹杂着几丝让楚楚看不懂的情绪。
男子的周身被一股冰冷的气息包围着,容颜淡漠,越发显得他不食人间烟火,遗世而独立。
楚楚正是因为这股气息,头脑才清醒过来的。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祭坛这边?不知此处是禁地吗?”楚楚心里有点虚,随着头脑的清醒,她也反应过来,自己当下的身份,是没资格进入祭坛的。
不过没关系,也只有眼前这人看见了自己,只要搞定了他,自己快点离去就好了。楚楚收起心虚,理直气壮的开始质问眼前之人。
那宛如冰雪雕琢的人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欲要与她擦肩。
楚楚见他没有要追责的意图,心里也是悄悄舒了口气。
一个昨天才进宫的小小妃嫔,竟然擅闯了宫里庄严圣地,现在自己在宫里还无权无势的,要是被逮住了,又被有心人发作一番,怕是这辈子直接就在冷宫里渡过了。
自己真是太习惯了高高在上,忘了自己又一次重生了,差点儿就犯了致命大错,看来就算自己这辈子没什么追求,也不能把神经放得太松才是。
其实这会儿楚楚心里对这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上辈子她便听过宫里有这样一个传闻,据说前朝的皇帝在他统治时期的最后一段日子里,特别沉迷修仙,虽不至于因此亡国,但也是大兴土木、钱财,建造道观,捧起来一群没有实际能力,只是表面光鲜的道士。
这样的传统延续至今,虽有所改善,但还是已经成型,以至于今朝本朝,都还是道教盛行。更有传闻有言,皇宫里还藏着一个大人物,是前朝帝王请进皇宫为他续命的道者,特许他住在奉天楼里。
而上辈子楚楚听过的那个传闻便是,那位高人依旧留在宫中,就住在祭坛深处,所以那里才会是皇家禁地。
她上辈子没见过此人,心中信奉的也是谋事在人这一条,上上辈子更是连这些宫中秘闻都不曾知道过,自然也没见过。
楚楚心中百转千回,实际上时间只过了须臾,白发男子视她如无物,擦肩而过的瞬间,只留给对方一阵冷梅般的香气。
罢了,不管这人是谁,还是先离开此处吧。她先看了看路,正好与那男子离去的方向相反,既然能免除这一麻烦,她自然是乐得自在。
只是楚楚刚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宁嫔既是与我有缘,在下当许你一个心愿。”
楚楚心中一惊,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子,却发现对方早已没了身影。
这出传音入密让楚楚心中惊骇,对方还一语道破她的身份,她也不敢托大,对方虽不在眼前,她却还是谨小慎微的笑了笑,轻语回道:“不管公子是谁,与本宫都不过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缘分……至于心愿,本宫只是个宫妃,这后宫里所有女人,所求的不过都只是圣上垂怜。”
楚楚没把话说得太死,免得有心人散播为恋慕权势,对皇后不敬。而她不知道这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只是虚有其表,在后宫里生存,凡是应该更谨慎些。
说完这句,她便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任何回复,担心再耽搁下去,会出其他意外,楚楚也不再纠结,抬步离开了祭坛,幸运的是,直到回到奉天楼,才遇到一批打扫的宫人。
“见过宁嫔。”
楚楚点了点头,见她们脸色没有异常,便神色如常的离开了奉天楼。玛瑙等在楼外,见楚楚出来,赶紧招呼其余几个宫女迎了上去,“娘娘运气真好。”
听玛瑙这样一说,楚楚率先想到的便是那白衣男子,心中‘咯噔’一声。
“遇到大祭司解签,这可是好几年没出现过的事儿了。”玛瑙脸上一片喜气,好似楚楚得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大祭司?”
“您进去不过一刻,便有钟声响起,那是大祭司替人解签的信号,奴婢想着,这时间段,奉天楼不就只有娘娘您吗,这不就是您的福运?”
楚楚点点头,心中明了。
看来那白发男子便是大祭司了,果然神秘。怪不得自己明明不在奉天殿前,还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人发现,也没人怀疑……
这大祭司,真的有这么厉害?
楚楚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往自己宫殿走去。
……
楚楚回到了未央宫,刚用过晚膳,高公公就满脸笑意地来了。
高公公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启禀宁嫔娘娘,皇上今晚翻的是您的牌子,您今晚准备接驾吧。”
楚楚示意玛瑙给高公公打赏:“有劳高公公了,一点心意,您拿去喝茶。”
高公公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重量,笑的更加灿烂了:“那娘娘您忙,奴才就不打扰了。”
楚楚颔首,高公公就告辞离开了。
上一世有这么早?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入宫后第六天,才接到侍寝的圣旨的……这明明才第二天。
楚楚烦躁的抚了抚头发,心里特别的膈应。她是喜欢过轩帝的,轩帝登基四年,如今才及弱冠,治国之能却是显露无疑。
而且轩帝这几年来,后宫只有四人,除了太子妃齐心瑶,都只是他年少时期,东宫的侍妾,入宫这么多年了,也只一位晋升了妃位。而且这四人都是子女缘单薄的,太后也是心焦这事儿,才催着轩帝选秀。
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思,第一世的楚楚,在入宫前,是十分激动的,自古以来,都说哪个少女不怀春,楚楚也曾幻想过,自己会成为那九五之尊心上最特别的人……不过也是那做鬼的好几年,让她看清了帝王家果真是最无情的。
上辈子已经不奢望爱情了,一心只想着复仇。大概是那样的心态太久了,楚楚如今对情啊爱的,都无甚兴趣,甚至对于皇帝的招寝有些厌烦。上辈子只想着复仇,那倒也罢,可是这辈子楚楚还琢磨着将来假死出宫呢,自然不想再与段文轩有什么纠缠。
可是侍寝这事儿,该怎么避过去?
楚楚想了一会儿,吩咐珍珠去找了个姿容貌美的宫女,低声对她说了几句,宫女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不停地点头。楚楚也满意地笑了。
没过一会儿,轩帝便来了。
轩帝剑眉星目,一身黑色龙袍,不怒自威。
楚楚看着轩帝俊美的脸庞,一时间也有点恍惚。轩帝本身就生得俊美异常,再加上登基四年,早已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权势使他更加充满了魅力。
如果自己没有经历了前两世,只是一个刚入宫的嫔妃,怕也会像第一世一样,对他情根深种吧。
轩帝亲手扶起了行礼的楚楚:“起来吧,地上凉。”
楚楚顺势而为,低垂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实际上是她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他于她而言,无爱亦无恨。
轩帝见楚楚低头,好似羞涩,心中也不免有些柔软,放柔了表情低声问道:“原来不是胆子大得很吗?现在怎么这么胆小了?”
在他看来,到底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他本该多体贴些的。
楚楚心里一阵不耐,但还是佯装羞涩地回答道:“圣上威仪非凡,臣妾敬佩不已。”
轩帝听到这话后,相当的满意,当初骄傲肆意的小辣椒,如今也因为他,变得温柔羞涩了。
轩帝一反常态,拉着楚楚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准备让楚楚侍寝。
楚楚继续装作羞涩无奈的少女:“皇上,臣妾的月信来了,不宜侍寝。”
她又拉着那个宫女,对轩帝说:“臣妾这个宫女还算是乖巧伶俐,容貌也不错,不如让她来为皇上侍寝?”
谁侍寝都无所谓,只要不是自己就行,她才对轩帝没兴趣,前两世早就睡腻歪了。
这个宫女既然有心,就让她来好了。
轩帝看着笑颜如花的楚楚,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宁嫔,你可想好了?”
楚楚笑盈盈地说:“臣妾身子确实不适,就让这个宫女来好了。”
轩帝挑起宫女的下巴,宫女双目含情地望着他,他眼睛微眯,对楚楚说:“宁嫔,那你就出去吧!”
轩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而楚楚全当做看不见,笑盈盈地就退了出去。
楚楚退出去的那一刻,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站在旁边当壁花的高公公抖了抖,心想这宁嫔的胆子就是大,敢这样拒绝皇上。
宫女见龙颜不虞,心中也知道要遭,在皇帝开口之前,便迅速的跪了下去。
本以为是件登天的没事,没想到却是撞上了催命符,宫女越想越害怕,跪在地上默默掉起了眼泪。
段文轩深深吸了口气,才垂眸看向地上的宫女,话却是对身边的高公公说的,“拟朕旨意,封她为美人,赐字温。”
此话一出,不仅地上那宫女,连高公公都愣住了,“……那宁嫔?”
这脸色看上去,不像是高兴的模样啊,怎么还赏赐起人来了?还给了宁嫔宫里人分位?
“宁嫔?什么宁嫔,是宁婕妤。”段文轩冷笑一声,拂袖而去。而地上跪着那宫女,脸上却似哭似笑,滑稽得不行。
高公公轻叹一声,赶紧追了出去,心中暗道,果真是圣意难测啊……
……
楚楚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接到了圣旨,她被降为婕妤,连未央宫都不让她住了,而是改居沉香榭。
楚楚悠哉悠哉地接了旨,搬到了沉香榭。
她让玛瑙她们收拾宫殿,自己则是随意地打量起了沉香榭。
沉香榭和未央宫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沉香榭连未央宫的偏殿都不如,摆设什么的也老旧得很。而且位于皇宫最偏僻的地方,和冷宫差不多。
但是楚楚却相当的满意,偏僻破旧好啊,这样就没人来打扰她了。
没成想,还真有人打扰她。
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打着安慰她的旗号,对她进行了冷嘲热讽。
其中以钱婕妤最过分:“哎,宁嫔,哦不,宁婕妤姐姐,您怎么把皇上得罪了呢?本来您是这届秀女位分最高的,这下子,您成了宁婕妤,这可怎么好?”
楚楚压根就不把钱婕妤放在眼里。钱婕妤根本没脑子,即使因为母家不俗,受封婕妤,但是因为她的愚蠢,她老被人当枪使。
在宫里多年,也只见过皇帝两面。一面是她选秀的那天,还有一天则是她第一次侍寝的那天。自那两次过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