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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黄金瞳仙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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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修的呼吸都带上了疼痛，似乎往日的回忆统统卷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淹没。
就算他并不爱郁然，但是他始终把她当做自己今生重要的人，那是很重要的存在。
是个虽然冷着脸，但是会冲他露出僵硬的笑容，递给他花蜜的人。
沈清修启唇，“师姐，你不该让我看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颤。
郁然将手中的泪水化为一颗珠子，苍白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对方的眉眼。
她很喜欢沈清修的眼睛，虽然无情，但是却生长在这世间最多情的人身上。
“正是因为让清修看到了，绝了我的生路，我才能狠下心来带走你啊。”
郁然笑道：“小师弟，我还能活几日？”
沈清修闭上眼眸，咬紧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黄金瞳，举世无双，世上唯一，与月轮之瞳并肩。
黄金瞳曾被称作仙灵之目。
黄金瞳能够看到生魂与死灵，转生与轮回，甚至能够断人之命运，判人之生死。
沈清修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
郁然眼中带着怜惜，珍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道：“自从师叔陨落，你便将这双眼眸遮住了，清修啊，你不喜欢死，也不喜欢血，何必强迫自己去除魔卫道呢？”
“视天下苍生为己任。”沈清修哑声道。
郁然摸着青年的心口，道：“清修，你起心魔了。”
“......”
“这天下这么大，何必让小师弟去做？总会有人去做的，小师弟就需要安心的待在清修峰上，做好你该做的，然后平安无事的步入仙途。”郁然拥住青年的身躯，宛如当初。
当初师叔羽化之时一般的安慰着沈清修。
沈清修低声道：“我不知道。”
“不要哭了，黄金瞳也不是你的错啊，这天下多少人想要还得不到。”郁然拍着怀中单薄的脊背。
“师姐，我不知道。”清修仙尊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郁然笑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用最淡薄的心去看其他人的生死，不管是谁，不要去插手，你现在已经大乘期巅峰了，仅差一步，你就能登上仙途了。去做个，配得上黄金瞳的人。”
配得上黄金瞳的人，那必定是冷血冷情，视天下万物为刍狗的人。
那是真正的仙人。
沈清修啜泣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郁然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做个冷心冷情的人，视万物为尘埃......
沈清修心中一直有个疙瘩，他师尊的死。
如果，当初没有用这双眼睛去看师尊就好了，那样就不会看到师尊的结局，一切说不定还有转机......
郁然将他哄睡着了，看着满脸泪痕的仙尊，女子施施然的掏出湿帕子擦净泪痕。
她在沈清修的额头落下一吻，道：“还是舍不得。”
这么喜欢的人，怎么舍得让他陪她一起去死呢？
他是这么的好，这么这么的好，好到自己根本不舍得伤害他一分一毫。
很快，这朵花儿就会盛开到最繁华的那一刻，虽然看不到了，但是让她助他一臂之力。
沈清修太多情，太温柔，太在乎一切了。
这不行，他必须再冷酷一些，才能面对未来。
郁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能够给他带来多少影响，她只能尽自己的全力，让这人不敢再多情。
可是，不温柔的不善良的不多情的沈清修，还是她痴迷到疯癫的沈清修吗......
郁然趴在青年的心口，听着那一声声跳动。
“会有人替代我，更加爱你的，不要担心，小师弟，会有的......”
女人眼角落下一滴泪，浸湿了青年的胸口。
沈清修被郁然关了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有时候郁然会疯疯癫癫的抱着他说，嘴里一遍遍的重复不如两个人一起去死。
清修仙尊很淡定，他甚至有几分确定，郁然绝对没办法下手，就算有方法杀了他，也下不去手。
沈清修经过了最开始的崩溃之后，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他甚至可以淡定的用自己的眼眸去看对方身上越发厚重的死气了。
郁然，命数将尽。
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结局，就算是沈清修也不能。
郁然抱着他，道：“我已经是合体期巅峰了，怕是会死在雷劫之中。”
“......我可以为师姐护法。”
“你知道吗，我心里有预感的，正是因为清楚自己活不下去了，才要让你好好看看我，这双眼睛，才是你的眼眸啊。”
女子越发冰冷的手指点了点青年的眼角。
沈清修不知道，他看到的所有事，从未有过更改的时候。
一切都是注定了的，不管如何补救，只要他知道了，就没有办法挽回了。
郁然的死很快，就在她穿着凤冠霞帔，让沈清修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喜服之后。
女人眉眼中带着娇羞，在沈清修面前转了个圈，问道：“小师弟，好看吗？”
好看的，很好看。
郁然本就长得漂亮，只不过一直板着脸，冲淡了她身上的那股柔美。
现在倒是展现了出来。
“郁然师姐很好看。”
郁然笑笑，将沈清修定在床上，拿着胭脂眉粉为青年打扮。
沈清修坐在床上，“这？”
他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和无辜。
郁然笑道：“小师弟从未做过这种事吧？那让我瞧瞧，略施粉黛的小师弟，是不是更加风华绝代？”
她很快就结束了动作，看着沈清修的模样，眼中带上了几分痴迷。
“清修可真好看啊，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让你做我的新娘子。”
沈清修本就长得靡颜腻理，朱唇皓齿，此时眼角抹上了几分绯色，眉眼都透出了旖旎风光。
女人点了点那柔软的唇瓣，笑道：“不知道日后要便宜了谁，来，给师姐笑一个。”
沈清修笑不出来。
郁然捏住他的脸蛋，佯装怒意，“哎呀，真是长大了就不听话了啊，算了，不勉强你了，我走了。”
女子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似乎等待她的不是死局，而是一场宴席，很快，她就会回来。
“师姐。”青年唤道。
郁然转头，看见的就是梨花带雨的笑脸，颇有些可怜可爱。
“哎。”女人露出笑，带着几分英姿勃发，抬步离开了此地。
沈清修坐在床上，在这燃着幽幽烛光的屋子中，泪流满面。
三日后，清修仙尊身上的阵法破碎。
三日挣扎，得到的也不过是身死道消......
沈清修坐在原地，竟是连出去的想法都没有了，他就呆呆的坐着，放任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时，也或许几月。
屋门被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冲进来，带着一身风霜，唤道：“师父！”
沈清修茫然的抬起头去看，“是轻尘啊？”
云轻尘疾步走过来，双手掐住师尊的双肩，仔细的审视着，不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师父没事吧？”
“哦，没事，你怎么来了？”
“......清静师叔说郁然师叔的命牌碎了，您许久未归，我便来寻你。”云轻尘咬了咬牙，还是道，“郁然师叔陨落，师父和我回去吧。”
他没说，年兽逃出来了，跑到于尊那里告状，整个水月门都乱了套。
而他，一直等着郁然死，才来到这。
“你怎么找到我的？”沈清修叹了口气，问道。
“师父留在我身体中灵气指引。”云轻尘看着穿着新郎官衣服的师父，眼睛猛地一缩。
那个郁然！
沈清修起身，他有些疲惫，脑仁嗡嗡作响，“走吧，我们回去。”
师徒二人回到了水月门，于尊并未多问。
郁然的死，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的，就连尤沈都有些呆愣。
沈清修回到清修峰，先闭关了三年，在那小茅草屋之中，将自己关了起来。
云轻尘陪着他回来，却又看着沈清修把自己封闭起来，整个心都是痛的。
他不知道沈清修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何时，沈清修还会被人拐走。
就算是天下第一人，也挡不住暗地里的手。
云轻尘第一次这般恼恨自己没有通天的修为，要是有的话，他就能够好好的保护好沈清修了。
他的心再一次动摇。
沈清修闭关三年，出来之后又恢复成了没事人的样子。
就是有的时候会抱着一个小罐子发呆。
云轻尘坐在仙人身旁，听见他问，“轻尘啊，你说，人为什么要爱呢？”
“......或许是需要吧。”
沈清修叹了口气，道：“为什么需要爱？明明求仙问道要求的就是无心无情，万物皆空。”
云轻尘没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
沈清修道：“曾经我总觉得自己问心无愧的，但是现在，我总感觉亏欠了很多人。”
他靠在身后的大桃树上。
“有人喜欢我，我现在觉得愧疚，为何喜欢我？”
“师父很好。”云轻尘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好。配不上那些人的喜欢。”
高高在上的清修仙尊说出这话确实有些可笑，但是他确实是这般想的。
坐在他身侧的青年凑过来，轻轻地拥住他，道：“不过是飞蛾扑火，一厢情愿罢了。师父不要在意。”
沈清修笑了，他拍了拍青年的手，道：“不要在意？谁不在意，将那些情谊视若无睹吗？就算你们的喜欢我也要视作空吗？”
云轻尘动作一顿，他心中又喜又惊又害怕，难道说，师父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加紧切的抱在怀里，就听见他师父说：“哎呀，虽然你们是敬爱我，但是也算是喜欢的一种的吧？”
“......算。”他只能这般道。
沈清修靠在他怀里，早就习惯了徒儿的亲近，道：“人总是有情感的，我与你们相处，必定有所依恋，大家都希望我冷血无情，但是，为师实在做不到啊。”
云轻尘听着他的真心话，心头颤动。
若是说，谁是最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肯定是他云轻尘。
但是得到了月之后，他还能护得住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