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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关于武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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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央的安分守已多少让红鞋子的几个领头人心里放松了些许,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和点点的好奇。
公孙大娘站在廊下,看着又闭目静坐于树下的人,眼中带着沉思和疑惑。
他时常如此,好似在冥思,又像是道士在打坐,浑身散发着淡然无波的气息,整个人就如同冰堆玉砌一般,遗世独立,出尘如仙。
这是他在此住的第五天了。
然,陆小凤还没来。
“离公子,不知陆小凤几时才能过来呀?”公孙大娘看了一会儿那坐着不动如山的男子,有些乏味。
这么些天下来,她们也多少了解到了一点关于这人的事,比如他的名字,他是做什么的,还有他不近美色,百毒不侵,怎么看她们都不可能杀得了他这一点,了解的尤为深刻。
这就是个杵在她们窝里,搬不走,除不掉,存在感又极强的大冰山!
离央一点儿没有自己很碍眼的自觉,和系统追剧的同时,不慌不忙的回了一句:“快了……”
这话她已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公孙大娘美目微眯,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颇有些意懒,忽然道:“我们的人打探到陆小凤前不久去了神针山庄,现下该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离公子若想找他,不如……现在就去?”
离央还是刚才那个语气,连眼皮儿都没掀开,“不急……”
公孙大娘冷冷的扯了下嘴角,气闷的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儿。
这不是他急不急的问题,而是她们迫不及待的想把这座山挪走。
奈何山就是山,死不挪窝!
离央一边跟系统看那狗血连续剧,抽空问了一嘴,“对了。查出来跟绣花大盗有联系的人是谁了吗?”
公孙大娘懒懒的倚在木栏上,葱玉般的手指卷着一缕发丝慢慢打着圈儿,“没有,谁知道是谁呢?”
听出她的不在意,离央回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嗤笑了一声,慢悠悠的道:“你这个老男人说的话就能信了?不如你直接告诉我那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一个外人怎么就能确信真有这么个人?还是说,你已经知道那个绣花的男人是谁了,才查到我们头上?”
她半是随意,半是探究的一问,没想,离央倒也坦然,“我是知道他是谁,但同样不能告诉你。”
她微微露出一抹笑,“你不怕……我就是和那个男人有联系的人?”
离央一愣,是吗?
他倒真记不清了,不过印象中,她跟金九龄不是还打了一架吗?
他一直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倒叫人看不出他的思绪,大概是过了两秒,他才开口道:“是吗?你知道他是谁?”
公孙大娘笑而不语,饶有兴趣的盯着离央看,“是啊。公子没想到?”
真神算怎么能承认自己没想到?!
离央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想到的是你。我言尽于此,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端的是一幅高深莫测的模样。
公孙大娘转着发丝的手一顿,眉尖动了动,眼中闪过一抹思绪,又很快的恢复如常。
“你找陆小凤,就是为了告诉他谁是绣花大盗?那你为何还不赶紧去?”这是她想不通的一点,离央的言行间处处透露着他知道这个事实,那他为何不急着找陆小凤好尽快破案?
“过早的揭开真相,故事便不再精彩。”
这也真是奇了。
好笑的同时,又不妨碍她通过这一句话觉出这人的恶趣味,以及,这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超凡脱俗,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放任那个恶徒多在这世上逍遥一天,只为了他能看戏,这何尝不是一种恶。
事实上,离央的意思是他把结果都告诉了陆小凤,那剧情线还怎么展开?还有什么看头?
啊,就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绣花大盗,然后离央告诉陆小凤那人就是金九龄,坏人落网,完。
全文不超过三行!
想想就觉得窒息,这位面的天道怕是得把他天打五雷轰,劈的渣儿都不剩吧?
“那你找他做什么?”她问。
离央思索了一会儿,给出这么个答案:“看他破案。”
“嗤~”
她已经确定这人骨子里的冷漠和恶趣味了。
但她并不反感。因为比起他表露出的这点儿来,她做的恶更多,更叫人心寒。
于是,她说:“陆小凤有你这么个朋友,也不知道是幸呢,还是不幸呢……”
比起感慨,更像是一种玩笑、打趣,看热闹更加兴起的愉悦。
但片刻后,她忽然说道:“你看破不说破倒还好,又偏偏说一半儿留一半儿,不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吗?”
离央:那能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刚开始立的就是神算人设呢?
他答:“我还活得好好的。”
她一手撑着下巴,屈着腿盘坐在木栏后,好似没有骨头的蛇,一条美人蛇。“有没有人的武功能杀得了你?”
她好似好奇的随口一问。实际上,在她心里早已将江湖上不少有名的高手皆拿来作过比较,但答案是没有,至少她觉得没有。
离央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到她脸上的好奇,心情有些微妙,问这话的人不就是一个吗?要是不套罩儿,怕是路边流氓都能欺负他。
看他只是敛目不语,她只以为他在沉思,然后,只听他道:“或许有。但我很难死,也很容易死。”
系统不会让他轻易挂的,它的自动功能会让他最大可能的维持在一个安全处境。
但他一旦触怒了位面天道,严重的话他挂的也很容易。
她一怔,下意识直起了点上半身,眼睛上下打量着离央,“看不出,你也有死穴。”
离央自然的接话道:“是人总会有弱点,不足为奇。”
他这么说,她自然不会傻到去问他的弱点是什么,傻子才会告诉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人自己的弱点,那无疑是废话。
*
公孙大娘那天有句话真像是某种预言。
他知道某些人不想让外人得知的秘密,但同时他又毫不遮掩他知道的事实,这的确很想让人将他杀之灭口。
但他有句话也没说错,他很难死,很难被人杀死。
但这不并并代表,就能让某些想杀他的就此打消让他去死的心了。
短短几天,离央的名字突然被江湖人广为听闻,并且人人都知道他现在就住在西园。
他的行踪暴露无遗,来西园找他的人日益增多。
然,这些人找他却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听说他是隐士高人的弟子,这次下山特地为取某个宝藏而来。”
“宝藏不光是金银堆成山,还有数不胜数的武功秘籍。”
光是那富可敌国的财帛便足够动人心了,再加上那令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的武功宝典,那可真是在火热的心头又浇了把油。
拜那听说来的各种消息,离央可算是大火了,并且逐渐有火遍大江南北的势头,每天的日子过得别提多热闹了。
养老的咸鱼生活,一去不复返!
“咣——”从门里飞出一人,径直砸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然后,一阵痛呼声过,又是一阵骂声加狠话。
说来说去就那两句,“把宝藏的下落说出来!”要么就是“你给我等着,这宝藏迟早还是要落到我**手中的!”
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待休养好了下次再来。
檐下,一粉衣姑娘闲闲的道:“这是今天第几个了?”
“好像是第四个还是第五个了吧?”一姑娘回想了一下,也不太确定,“记不清了……”
突然,看到向着她们这边走来的人,恭敬的唤了声,“二娘。”
离央第一天见的西园女管事,她在头领中排行第二。撇了眼走出去的人,“离公子还在里面?”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说完,她朝着那大开着房门的房间走去,还未进门便见白衣黑发的公子冷若冰霜的坐在桌前,长眉之下的眼中带着点不耐烦,衬着那张俊脸更显冷硬。
她靠在门扉,慢悠悠的摇着团扇,饶有兴趣的笑道:“哟,身怀巨资、手握数不清的武功宝典的离公子这是怎么了呀?怎么不高兴呐?”
呵……
被这么说的离公子简直想冷笑,武侠小说中但凡是宝藏二字就是个血坑!谁遇上坑谁!
离央几乎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给他挖的坑。
——金九龄!
除了他,他已想不到还有哪个智障这么想他死!
金九龄估计是觉得自己搞不死他,但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真能把他整死了呢?!
这不,还真有不少傻缺来了。
嘈多无口,想骂又觉得无语,想装不在意,又偏偏总有人跳出来找存在感,真是……简直了!
离央深深的吸了口气,赏了她两个字,“聒噪。”
二娘脸上的笑容一僵,皮笑肉不笑的道:“离公子这是烦了?殊不知,你烦,我们也烦。您要是真有那什么宝藏啊,不如就说出来,我们分了怎么样?”
她虽是这么说着,但一点也不当真,她已经确定这个男人都要等陆小凤来帮他付账了,哪可能真有什么宝藏啊。低头兴致缺缺的打量着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葱白玉指,上缀一点红艳,恍似花开指上,好看极了。
“要是没有,您何必让那些个人来回跑呢?直接来了就全留下,这对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顶多我们姐妹就辛苦点儿,帮您把他们清理干净,省的天天在我们眼头儿晃,晃的眼睛疼儿。”
让人有来无回,美人儿随口便说着这般狠厉的话,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倒是这些天下来这些人让离央厌烦了也不见他杀一人更叫她觉得稀奇。
她有些好奇,猜测道:“你不会是下不了手吧?”
她其实是有些不信的。
真不会动不动就考虑杀人的离央,还真被她猜中了。“是又如何?为何你觉得我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们,我就一定要杀人?”
他问的问题很直白,直白的一目了然,她却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他说的是认真的,顿时,她惊奇又觉得难以理解。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几乎没有思考的直接就道:“她们不自量力来找你麻烦,甚至动了杀心,可你比他们更强,反杀了他们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离央大致摸清了她的逻辑,“强?我武功强就能杀他们?”
“自然。”
“那我也能杀了你?也能杀了任何一个让我不快的人?只因为我能做到,我有杀人的能力,所以,你们的生死只存在于我杀或不杀的一念之间?”
隔了几丈对视着的两人彼此间安静了下来,她没有感觉出他有一丝一毫的想杀她的想法,那双清冷的眼中平静淡然,清澈如一弯泉水,干净如一捧新雪,冷淡中带着点点疑惑。
此时,她觉得理论上来说,答案是的,所以她点头了。但难得的,在心底又有一些迟疑和犹豫。
紧接着,就听他缓缓道:“若按你这么想,那武功天下第一的人,无人能敌,他若想杀尽天下人,是不是就能杀尽天下人?
他强,所以他可以肆意潇洒,随心而动,可全随心了,他作为人的理智又在何处?
何况,他杀不尽天下人,他也不会一直强下去,他会老,也会受伤。”
“武功强弱也只是一时的,没有永恒屹立不倒的人,也没有孰强孰弱。”
二娘听着他这番言论,垂眸,失神了片刻。
然后,她再开口,却道:“我现在真有些怀疑你是不是道士了?”
她说完,嘴边带着笑,眼里也是笑,然后转过身,“离道长既不嫌麻烦,我们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只盼着道长多加保重,还能等到陆小凤来的那天。”
说完,笑呵呵的离去了。
离央愣然的看着她的倩影,默然无语,“什么道长啊?!我又不是道士。”
不过,她倒是提醒了他,这么放任着这个流言不管可不行,以后只怕是会越来越烦,没安生日子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