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本难(快穿)》不越长南

27、第27章 过往之殇

　　“不再需要？”嬴政喃喃细语，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低笑起来，他看向离央的眼神幽深而复杂，却没有半点笑意，他说，“你为何会觉得我不再需要你啊？离央……”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一低，没有再唤他师尊。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离央微愣，他不知道什么？

　　他没在意嬴政直接叫他的名字，不过一个称呼罢了……

　　嬴政却突然转开了视线，没有再看他，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背对着离央，离央一惊，“你别站那儿！”

　　太危险了！

　　他说罢就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可嬴政却在此时制止了他，“不准过来！”

　　两步远的距离，离央却再也无法向他迈出一步了。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可离央莫名觉得，他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离央警惕的环视着四周，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天问。

　　“我出生于赵，三岁时我的父亲便回了秦国，留我与母亲在赵国为质。从我幼时起，接触到的就是周围无数人的白眼、厌恶的眼神、无尽的谩骂，在他们口中，我与母亲就像是最污秽不堪的存在，过的如同下等的奴仆一般，受尽屈辱，处境多艰。”

　　“我五岁那年，被周边的孩子围攻，遍体鳞伤，那天晚上于梦中，我遇见了你。从此，我有了一个师尊，有了一个师兄，再然后，有了一个朋友……”

　　嬴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好像过去的伤痛早已淡忘，如今再提只剩淡然。

　　离央的手不自觉慢慢松开了。当年，在他收了荆轲为徒之后，系统就开启了它的自动功能坑他！
　　冷不丁的给他找了个徒弟扔进空间让他收，这人就是嬴政，但当年，他还不叫嬴政，他叫赵政。

　　因为离央当初待在空间里不挪窝，而嬴政也不能跟离央走，所以最后就变成了每天晚上，系统都把他的意识传送进空间里，而不是人进来。所以嬴政才以为是在梦中，而离央也从未解释过。

　　而现在，他看着嬴政的背影，有些愣神，嬴政他……

　　他说：“梦中的时光，让我在赵国的每一个白天都变得不再难熬，我在梦里拼命的努力让自己变强，白天和黑夜交替，我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长大。

　　十岁，我和母亲归秦，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改姓为嬴，拥有一个王室子孙的骄傲。梦中的生活依然美好，可现实却并不如我和母亲所想的那般。我父亲回秦国多年，早已另有妻妾子女，我母亲借着与他往日的情分，在他身边尚有一席之地，可我与父亲并不亲厚，那些兄弟姐妹也并不欢迎我。我努力展现出父亲喜欢的样子去争宠，认贼作父拉拢吕不韦争权！”

　　他的手握紧了窗柩，眼神冷的仿佛寒潭一般，不带一丝温度。

　　“十三岁，我终于登上了秦王宝座，手中却并无实权，吕不韦权倾朝野。我一日日的暗中积蓄力量，等了一年又一年，却没想，我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不是吕不韦却是自己的母亲，呵……”

　　他满是嘲讽的一笑，“我二十二岁成人亲政，加冕典礼当日，我母亲为了一个男人和她跟那个男人生的两个孽种，竟然伙同那个男人发动兵变谋夺我大秦江山！”

　　他的声音仿佛从喉咙中一字一句好不容易才吐出来的，离央有些心疼，他不知道嬴政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是他的这寥寥数语，里面又包含了多少年里的屈辱痛苦呢……

　　“我将叛军尽数诛灭，一路杀到她面前，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求我放了她的孩子，但我当着她的面亲手把那两个孽种摔死了……

　　她恨我，恨不得我死，然后……她疯了，我将她送入行宫，至死再未见过。最后，吕不韦交权保命，我终于真正的坐稳了这个王位……”

　　“离央啊……”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仿佛想说什么，又仿佛只是感慨一声，顿了许久也未出声。

　　那日的刀光剑影仿佛就在眼前，昔年在赵时，温柔袒护他的母亲，那怨毒的眼神至今难忘。他也曾迷茫，为何会有这么一天呢……

　　最后只道，“那日，相依为命的，母子相残。陪伴多年的，离我而去。我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师尊，没有了师兄，也没有了朋友，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这张冰冷的王座上，一坐就坐到了如今！”

　　如果没有尝过平常人的幸福，他永远不会懂何为孤家寡人。

　　他不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神情，离央的心却被刺了一下，那是嬴政第一次向他袒露自己心中那些年的苦痛。

　　从前，他每次进来空间，从未说过他的处境如何，喜也好，忧也好，他总是埋在自己心里独自承受。一个人面对风雨，慢慢挣扎着变强。

　　他说，“你当年说，你只是我梦中的仙人，不能现于尘世，我当真了，可你骗我！”

　　“扶苏两岁那年，高热不退，险些夭折，却在一夜之间，他的病好了，从此再未生过大病。师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侧头看离央，锐利的眼神直直的刺向他，虽是问句，眼中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冷寂。

　　离央头皮一紧，他觉得嬴政此刻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一样，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他要是一不小心触动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等待他的就是雷霆暴怒……

　　他觉得，嬴政是要跟他算当年的帐来了，可……听了嬴政刚才的话，他除了心虚，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难受，心里酸酸涨涨的……

　　他叹了口气，知道嬴政已经猜到了答案了，实话实说道，“是我。”

　　嬴政见他承认了，淡淡的转过头去，“是，是你救了扶苏，那天夜里我过去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你抱过他……”

　　他的话带着一股笃定的意味，陈述着这个事实。
　　离央有些窘迫，轻轻咳了咳，他都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味道，这小子鼻子怎么这么灵啊？

　　没想到嬴政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亏他还以为瞒的很好呢，那后来的……

　　他正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情，嬴政就说了，“你为他来了这尘世，如今又为了荆轲的孩子而来，而我……”

　　“我十岁那年走在秦国热闹的集市间，想你在我身边，你不在。我登临王位那天，想你来观礼，你不在。我成人典礼那天，想你为我加冕，你不在。从那天之后，无数个夜里，我想，你就算不在我身边，哪怕在我梦里也好，可你也不在了……”

　　他的声音一低。

　　是的，离央想到的就是嬴政要他给他加冕的事，他当时还是以不能现世的理由拒绝了他，现在想来……

　　离央脸臊的慌，又内疚又心疼，因为他想到嬴政当初的反应是什么呢？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没有强求。

　　如今想来，若他早知道他是骗他的，他那时心里得有多失落啊……

　　他的声音一低，徐徐的说着：“你不是不能来，你只是不能为我而来！你陪我十七年，我却等了你二十五年！也找了你二十五年！离央……”

　　他张了张嘴，最后转头看向了离央，想说什么却停住了。离央这才看清嬴政的神情，那眼中的伤痛和脸上的苦笑让离央完全愣住了，他过了良久才说，“我想做你一个人的赵政，我……”

　　他停顿了很久也没说出后面的话，只是看着离央，那双眼中是离央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垂下了头，沉默的伫立着，无人知他藏于袖中的手握的死紧。
　　不知多久过去，他的心里一松，对离央伸出了手，“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离央瞪大了眼睛，仿佛很不敢置信，“你不怪我吗？！！”

　　反而还让他陪在他身边就行了？？？

　　“我……我……”嬴政如今这反应和他设想的大相径庭，他结巴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是的，听到嬴政刚才的话，离央觉得仿佛是对他的一种控诉，他没有骂他一句，只是句句掩盖不了他内心的苦痛，仿佛无声的谴责一般，让他很不好受……

　　他觉得自己看起来真像是一个渣男啊！

　　他以为嬴政肯定恨极了他，所以直接陷入休眠一躲多年，却没想到，嬴政这些年这么苦……

　　还不待他作出回答，一声大吼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也打破了隐藏在暗处波涛汹涌的局势。

　　“大哥你不能跟他走！！！”

　　这句话仿佛一个讯号，就在离央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之际，嘭的一声从屋顶上掉下来个人来，而与此同时，躲在楼内的墨家几人和流沙的人也纷纷现身朝这个方向而来，他们要动手了！

　　楼外的章邯和六剑奴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过去，却正好见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阴阳家的几人已经拦在那群逆贼前面了！

　　离央看着面前揉着屁股爬起来的天明，再一抬头从屋顶的窟窿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容——少羽！

　　他俩儿怎么也找过来了？！

　　“你们来这儿干嘛？！！”离央又惊又怒，却不着痕迹地退守到了嬴政面前，少羽无奈的一抚额，也利落的跳了下去。

　　他抬头，面容严肃而凝重，没有回答离央的话，目光越过他直直地看向他身后的那个人——嬴政！

　　天明站在少羽旁边，脸色难得的认真的问他，“大哥，你从前总说起我爹，却就是不告诉我他是谁。他就是荆轲是吗？”

　　他大哥说他姓荆，对他很好，而嬴政刚才说的孩子会是谁？已经不难猜了。

　　离央抿唇，看着天明张了张嘴，最后点了下头，“是。你父亲叫荆轲，是我的……大徒弟。”

　　天明肯定听到嬴政的话了，心里猜到了这个事情，没有否认的必要，所以他承认了。

　　天明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嬴政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房间里的气氛慢慢变得紧张起来，房间外的战局已经展开。

　　听见外面短兵相接的打斗声，离央的目光从天明身上移开，撇了一眼门外，又警惕的看着少羽，压低了声音问嬴政，“外面有你的人？”

　　听声音应该是双方打起来了。

　　他面前的天明不成威胁，但少羽与嬴政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这不，刚一见面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也没攻上来，但他也得防着少羽突然袭击……

　　嬴政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没看到少羽的敌意一般，浅浅地答了个“嗯”。

　　离央的视线在天明身上顿了一下，最后不再看他，护着身后的嬴政打开了门，慢慢往外退去，一出门正好撞上赶来的扶苏。

　　扶苏看到离央顿了一秒，最后执礼称道，“师祖。”

　　离央闻言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然后应了声“嗯”。

　　离央这才看到，在酒楼的大厅之中，阴阳家几大高手还有晓梦竟然都来了，和盖聂几人正缠斗在一起。

　　这来的也太及时了吧？

　　就在离央这般感慨的时候，他脑海里的系统嘲讽道，“宿主你说这话是在赤裸裸地打你自己的脸吗？”

　　离央一愣，“啊？”

　　什么意思？

　　系统得意：“宿主，本系统刚开始想提醒你，你不是让我闭嘴来着吗？呵呵……”

　　最后那个呵呵鄙视十足，内涵丰富。

　　离央过了两秒大脑才反应过来系统说的什么事儿！

　　这么说……这些人是一早就埋伏在这儿了？！

　　他瞥了眼嬴政，沉默了两秒，心想，你说的不带人手，就是提前让他们等在这儿？

　　就算自己不提出来去哪躲着，嬴政也总会把他往这儿带的吧，难怪系统说不用跑了，看现在这场面，跑哪儿也没这儿安全呐……

　　转念又想，不愧是坑货系统，他怎么知道它会在幸灾乐祸的兴头上突然就跟他说正事来了……它不会是故意的吧？

　　恶意的揣测了系统一下，他也没时间跟系统多说什么，现在的场面可由不得他分神太久。

　　嬴政一露面就吸引了底下众多人的注意，蒙恬快速向嬴政而来，可还没等靠近，就被离央拔剑相对，“站住！”

　　旁边的扶苏以为离央不认识蒙恬欲解释一下他的身份，就听离央后缓缓道，“墨玉麒麟！”

　　他在蒙恬靠过来的时候就在脑子里问了系统面前这个蒙恬的身份了，他可没忘了流沙的那位易容高手，生怕着了他的道。没想到面前这个还真是个假货啊？！

　　假蒙恬还未来得及开口演戏，身份就被揭穿，自知不敌离央，迅速后撤。

　　扶苏吃了一惊后，更加严密的守护在了嬴政周围。

　　嬴政会武，但是……他的武功大概和扶苏一个级别，在现场这些人里，他和扶苏都属于被保护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