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NCT悠昀》松果酿酒儿

2、chapter02

　　02.

　　“他是不一样的。我从最初就确定这一点。”

　　如果真要说实话，早在董思成进入公司之前中本悠太就见过他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其实记得并不清楚，或许是在某天的落暮里又或者江南的某一条街上，中本悠太正在乐天百货里精心挑选一双舞鞋以替代自己那双鞋底都快废掉的旧鞋。他流利地使用韩语和画着淡妆的售货员姐姐沟通，在一个个货架之间穿过，已经在首尔生活了两年还多，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韩国人。

　　忽然中本悠太停住脚步，弯下腰对着一双黑色运动鞋仔细打量。运动鞋这种商品哪怕经历了各种时尚审美潮流影响，它的基础设计也是基本不会变化的。稍粗的白色圆头鞋带在鞋面一次又一次交错，形成了一张巨大而简洁的网捞起中本悠太的带着海洋气息和汗水浑浊的记忆。那处有镶嵌白色线条的绿色草地和如同信纸般的湛蓝色天空，还有一个对着阳光踢足球的少年。少年的脸庞还带着幼稚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向两侧羞涩地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眸里有亮晶晶的不断闪烁。一阵风呼啸而过，少年的轮廓随之不断地锐化、锐化，身形变得瘦削，棱角分明，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日暮橘黄色的光落入眼底，中本悠太终于回过神来，他揉揉眼睛，在透明橱窗的另一侧看见了一个男孩。他的长相很惊艳，绝对的韩国人审美中的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尤其是那样一双眼睛。似乎像一只狐狸抬起眼帘慵懒的扫视，其实男孩的眼神很清淡，也许蕴含着中本悠太表述不出的一种诗意和冷漠，可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却又总是燃烧起火焰，比如中本悠太的心房。而具体是怎样的火焰，中本悠太也说不清楚，只是恍惚间他从这男孩身上看见了自己初来韩国时的缩影，明明并没有什么具体细微的相似之处，但这样的情绪却似乎又理所当然。

　　看起来是个中国人，中本悠太远远看着男孩笨拙地对着服务员比划手势，稍稍偏厚的张张合合地露出不清晰的声音暗自想到。最近由于某些原因公司里的中国练习生少了很多，同宿舍的人一换再换，又回归到了最初的陌生。

　　“但愿他可以被公司的星探发现，是怎样的途径都好，我希望他可以在今后的某一时刻出现在我身边，”中本悠太听见自己的心中的祷告。偏厚的、带着磁性的、笨拙稚嫩的声音又在附近响起了，而在最后一个音节停下的时候，中本悠太忽然很想亲吻那男孩饱满光洁的额头。

　　“是命运的奇迹或者上帝的捉弄，当他走进练习室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大脑简直可以说一片杂乱不堪却又清醒无比，混杂的汗水味道包围着我疲劳和腰上让我时刻可能失去神智，可他明明显显地站在那里犹如一束圣洁的穿透乌云雾霾的阳光，带来了清新的薄荷香味，让我的疼痛变得麻木甚至消失。

　　或许并没有那么神圣，可对于我来说就是如此的。”

　　音乐的震动声里中本悠太对着巨大的镜子一遍遍地矫正自己的姿态和定点，看起来专注得让人惊讶。其实中本悠太的舞蹈很好，甚至有时候也会被几位老师评价和李泰容也平分秋色，不必要忽然这么高强度的练习。

　　停下来的时候中本悠太靠到墙壁上，他仰起头试图让脸部的汗水顺着下颚线滑下。好友李泰容走近他，扔过来一瓶矿泉水，动作间踌躇了一会儿，探过身子将下巴凑近中本悠太的肩膀，缓缓地在他的耳边吐字，“收回你的眼神吧，我知道你看那只新来的小猫很久了。”

　　“小猫你说董思成”听了这话，中本悠太轻微地勾起唇角对着李泰容挑眉，又侧过眼睛向房间的角落里看去，“看眼型的话，我觉得倒更像一只狐狸，”他轻笑了一声，轻巧地避开了问题的重点，牙齿间穿出了空气碎裂的声音，“怎么没见到在玹，他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李泰容和郑在玹是对情侣，这是少数几个练习生知道的秘密，当然，包括中本悠太。

　　“在玹说因为学校课业要晚些过来，”李泰容抱起手臂和中本悠太肩并肩站着，对着不远处的角落扬起下巴。在那一片幽暗里董思成正认真地做拉伸，他的身形修长在明暗的勾勒下留下流畅而柔和的线条。李泰容看了几眼饶有意味地评价道，“那小孩腿蛮长的。”

　　“不过有点不直”中本悠太沉默了一会儿，又给他做了补充。

　　李泰容侧过脸轻轻瞥了中本悠太一眼，这人的眼神早就不加遮掩地好不含蓄地落在了董思成的身上，潜入细腻的风和气流中描绘出美好的曲线。于是李泰容张开干涩的嘴唇，稍作犹豫询问，“我记得你还没有和他说过话，可不像你的性格，真的不去和他打个招呼吗？”

　　中本悠太拧开矿泉水瓶盖，吞下半瓶水后用力地揽住了李泰容的肩膀，他锁紧眉毛似乎深陷于思考和犹豫，“不，我想还没到时候。”

　　李泰容不说话了。风透过侧掩的门的缝隙钻了进来，尽数扑在他的脸上，他忽然觉得此时的中本悠太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狩猎者，等待初来的猎物自己奔向巨大的罗网之中。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