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叫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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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被她跑得在空中翻腾，有一缕还黏在了她嘴唇上，小姑娘双手抱着猫，脸色泛白，后面还跟着三只乱叫的恶狗。萧业衡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么副景象。
他表情瞬间就严肃了，弯腰捡起块路边的石头就朝曲玲玲身后扔去，三只狗明显被吓了吓，在它们愣神的时候，萧业衡揽了曲玲玲放到车前横杠上就猛蹬自行车。恶狗们很快反应过来，朝着车就冲上来。
萧业衡车蹬得飞起，还不忘咬牙跟曲玲玲说话：“土匪？小土匪？嗯？现在不惹人了，改跟狗打架了？昂？”
曲玲玲浑身难受，翠花在她怀里挣扎乱动，显然是打架上了头，还想下去一争高下，她只能双手按住猫，坐着单杠，没有手去维持平衡，曲玲玲只能靠萧业衡环着她的两只胳膊才能不被甩下车。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跟异性与这么近的接触，萧业衡的脸就在眼前，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又长又直的睫毛和微微上翘的眼尾，薄唇紧紧抿着，下颌紧绷，热汗从发根间淌了出来，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曲玲玲扭过头，慢慢红了脸，不忘回答他：“不是我！是猫！”
仿佛听得懂他们的话，翠花伸出猫头，用圆噔噔的一对眼睛盯着两个近在咫尺的人。
……曲玲玲默默又把猫头按进了怀里。
萧业衡穿着粗气，听到她的回答，唇一勾，继续逗她：“我记得你小时候打架打不过人家就溜得特快，你那帮小弟被人揍得嗷嗷叫的时候，你还有工夫舔根老冰棍，怎么，长大真成淑女了？”
他低下头去，想看看女孩子窘迫的表情，没想到视线突然就撞上了一颗猫头，还有……猫头下的起伏。
曲玲玲被萧业衡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就知道这人的嘴又毒又狠，从小就这样。刚在心里打了底稿抬眼正要怼回去，就发现这人的耳朵微微红了，太阳光透过薄薄的耳骨，把耳廓一圈淡粉衬得更加明显。
……？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萧业衡没吭声，一心骑着车，曲玲玲也没话聊，两人之间陷入了尴尬。路两边的房屋渐渐少了，一块块的水田和桑树林渐渐多了起来，曲玲玲知道这是出了镇，往后一瞧，哪里还有狗的影子，忙去推萧业衡。
“狗没追了，该停了，掉头回去吧。”
萧业衡这才如梦初醒，捏了刹车，他单脚支地，还没等他松手，曲玲玲就抱着猫从他胳膊下面溜下了自行车单杠。
萧业衡从兜里掏出大红花点上，吸了一口，这才抬眼看曲玲玲。女生穿着白色上衣和淡蓝色的牛仔裙，裙边微微扫开，露出的一节小腿莹白发亮，腰被束得盈盈一握，他缓缓吐出了烟气，故意没话找话：
“哟，打扮的这么好看，是去见谁？”
曲玲玲听他这轻佻的口气就就没来由的火大，想都没想就怼回去：“反正不是见你！”
萧业衡轻“呵”了声，吸了不到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抬脚捻灭，调转了自行车轻描淡写到：“帮了你，出了这一身热汗，连声‘谢谢哥哥’都听不到，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是做好事不求回报，小姑娘，哥哥这就走了昂！”说罢，抬脚就要踩踏板。
曲玲玲慌了，这儿虽然是镇子周边，但是她一来不知道方向，二来还穿着磨脚的鞋子，等走回家估计得进医院。但是萧业衡这个人太可恶，她不想服软，更不想喊他什么劳什子哥哥，为什么这人跟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明明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不仅话多，而且三两句就让自己说不出话。
看他真朝前骑走了，曲玲玲咬着牙憋红了脸。
算了！待会儿总有开拖拉机的经过，到时候搭人家的车就行。
萧业衡装模做样朝前走了段距离，回头一望，女孩子还可怜巴巴站在原地抱着猫，愣是没有一点服软妥协的味道。
舔了舔牙轻笑一声，终于还是又骑回了她的身边。
头一歪，朝她示意：“还不上车？无偿的！”
见她还是愣在原地，萧业衡无奈：“姑奶奶，我求你上车行了吧？你爸要是知道我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我两条腿都不够他打断的。我叫你‘哥’行了？”
曲玲玲咬了咬唇，侧身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刚坐稳，车子还没发动，怀里的翠花先挣扎了起来，约莫是被抱的久了，想下地。可曲玲玲不敢随随便便松手，这里离家这么远，一旦翠花窜进了哪片地里，她找不着，就真成了野猫。
“等一下！先别骑！我还没好！”
萧业衡疑惑地回头，看到了正在僵持的一猫一人。
“啧”，他脱下了身上的军绿色工装外套，拎起极不情愿的翠花，三下五除二就把猫包进了衣服，只伸出一颗黄黄的猫头警惕地朝他看。
曲玲玲接过猫襁褓，衣服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她瞬间又有些脸热了。
***
萧业衡载着曲玲玲又回到了镇上，快到人多的集市时，后座的女孩子又扭捏了起来，萧业衡挑眉问她：“怎么了这又？”
曲玲玲推说坐车不舒服想下来走走。萧业衡回头淡淡瞥了眼她的脚：“你确定？”
曲玲玲被他看了脚心里正别扭想把脚往回缩一缩，移动就碰上了自行车轮胎。
“别动！老实点。”
……
曲玲玲果然没再动，她想起了有回曲小康的脚卡到了车轱辘里，李兰淑以为是车子蹬不动了，就站起来蹬……
曲玲玲想了想道，“你过了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
她怕人看到她坐在萧业衡的自行车上惹人误会。
看她态度坚决，萧业衡默默点了点头。
下了车，曲玲玲掸了掸身上的毛，看着怀里的翠花，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的衣服我改天洗完还你成吗？”翠花掉毛太严重，她都不敢当着萧业衡的面拆开衣服。
视线淡淡朝曲玲玲一扫，萧业衡抬了抬嘴角：“随你”，说完长腿一蹬，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了。
曲玲玲看着他又恢复了早晨那悠哉悠哉的懒散样，突然一个激灵“萧业衡！”
前头慢晃晃的车子停下来，萧业衡回头看她，满脸的莫名其妙。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抿了抿唇，又挽了下头发，看着他的眼睛，“今早的事儿，谢谢你啊！”
像是怕萧业衡又逗她，曲玲玲说完了就背转身快步走了，走了一小会儿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口哨声。她没回头，知道那是萧业衡老毛病又犯。
***
曲玲玲蹲到路边，端起手里的襁褓翠花看了看，翠花也眼神滴溜溜的看着她。
个头这么小只，胆子倒是挺大，曲玲玲愤愤晃了晃眼前这只罪魁祸首，下次再打架就没这么好运了！
衣服袖子被萧业衡系得有些紧，曲玲玲费了一番功夫才把翠花放出来，果不其然，衣服上沾满了白乎乎一层毛，肇事者确是无事发生一般抖了抖身子撒开腿又跑了。
把外套仔细叠起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快到约定时间了，曲玲玲不想迟到，赶紧理了理衣裳裙子朝人民饭店走去。
***
人民饭店是镇上规模最大的酒店，一楼大堂是两到四人坐的小桌，二楼是布置雅致的包间，再往上是住宿的宾馆房间。饭店的味道格外不错，听说是聘请了外头的专业厨师，当然这价格也是劝退了好多人。曲玲玲之前跟着曲中泉来过几次，也是爱极了这里的滋味。
毫无疑问，曲玲玲和柳文嫚她侄子两人的见面被安排在大厅，刚进饭店门就有跑堂的小僮迎了上来，曲玲玲摆了摆手表明自己有约，她朝四周望了望，发现不远处也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同样在朝她观望。曲玲玲估摸着，应该就是他了。
走到他对面坐下，曲玲玲朝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曲玲玲，万兴街道的，很高兴认识你。”
对面的人体格魁梧，身材高大，脸也是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偏偏浓眉下架了一副秀气斯文的金丝边眼镜，熨得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做得端端正正。曲玲玲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样子有些好笑。
柳祁霖见人女孩子都大大方方打招呼了，也收起了腼腆开始自我介绍，他深吸了口气：“你好，我叫柳祁霖，年方26，性别男，取向女，家住镇东能源街道，在镇供销社做营业员，家庭成员有父亲、母亲、妹妹，尚未有过对象，小学毕业于湖东镇镇小，初中毕业于湖东一中，个人喜好有读诗、写诗、背诗。”说完没看曲玲玲，一本正经地盯着桌上的菜单看。
“……”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人自我介绍前要深吸一口气了，就差没说祖上十八代了。
曲玲玲一开始见到他的外表就知道他是个老实人，只是没想到这么老实，顿时就起了开玩笑逗他一逗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你好祁霖，我是饕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