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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形路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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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便是一句“恕我直言，还是这位长官您看起来更像鬼一些。”
每个音节都拖得极长，声线低沉，十分慵懒又透着股极 其欠扁 的意味来。
顾辞面无表情地撑了下墙，绕过这根“人形路障”，径直走向办公桌，从底下拖出医疗急救箱来。
联盟统一制式的医疗箱，里面配备有氧气面罩，营养针，凝血剂和其他零碎的小东西。
包括盖子内嵌的一枚小镜子。
掀开盖子，镜子反射的灯光让他微眯了下眼，再睁开时恰巧和镜中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神经压迫带来的后果比他想得还要严重得多，眼里全是血丝，脸上却无一丝血色，还透着缕缕乌青，鼻尖是一片未消退的胭红。
得，可真是该红的不红，不该红的地方可劲红。
直到腕上的终端嗡嗡震了两下，顾辞才猛然回过神来。
一边拆开注射器的包装，一边接通了通讯请求。
“嘀”一声过来，里头传来急吼吼的嚷嚷“顾你怎么不回消息，回总部了没，我在会议室门外快点过来呜呜呜。。。”
顾辞把终端摘下来丢在桌面上，总算远离了这番魔音灌耳。
“回了，在办公室，不方便，你自己作事故报告吧。”
那头的声音总算消停了点，“诶？不会吧，你又不耐受，我说你怎么像个...”
“还有个问题，”抽出针管，丢进一旁的垃圾篓里，抬眸看了眼倚在一旁的人，对方挑了挑眉算是回应，“为什么我离开几小时，办公室里就多了个男人，嗯？”
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几秒后，对方打了个哈哈“呃那个啥，快到我了要不我先挂了待会。。。再聊吧。。？”
会议室门口的顾天青打了个哆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满满的寒意蔓延出来。
最后还是那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某位长官当我是空气？”
听到这声音仿佛看见了救星，通讯被人果断“嘟”的挂断了。
顾辞看着重新显示主界面的终端抽了抽嘴角，“不，比空气密度大，影响我呼吸了。”
“你就不先问问我？”
“问了你就会说？”
“不会，一般问之前应该先介绍介绍自己才对。”
“您平时拿肚脐当眼使唤？门口那么大个牌子没看见？”
顾辞也是个犟脾气，总部里没人跟他死磕，难得有位勇士乘着他气头上使劲蹦跶，不怼出个胜负怕是没完。
营养针的效果起来了，全身都麻酥酥的仿佛有人拿细密的小针戳刺着皮肤表面，一仰头把整个人栽进椅子里去，不用看镜子也知道整体状态在快速恢复。
那人笑吟吟地双手环抱扫了眼顾辞，零落发梢下的瞳色极浅，反射着淋漓的微光，甚至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模样。
齐漠打了个响指，晃晃悠悠朝隔间走去“事实上总部几小时前就发过通知了，只可惜某位大忙人貌似没看到。”
哐当一声，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甩上了，顾辞这才冷着脸打开终端翻看邮箱。
是自己那份调查申请的返回结果，不同于往常简短的“申请通过”四个字，而是附了一大堆文件。
“370069号协议，关于临时组建调查小组申请报告处理结果”
“370069号协议，坐标（2263.8，686，5532.4）飞船残骸检测报告”
“370069号协议，编号yx09897尸检报告”
“370069号协议......”
顾辞皱着眉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齐漠顾辞顾天青克维尔 四个名字赫然在列。
去掉冰凉冗余的官方用语，内容直接可以浓缩成标题。
因为申请人是某位上将，所以审批依旧快得惊人。
“搞什么啊.....”顾辞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克维尔他倒是见过几面，专攻生物医学的红棕头发小姑娘，至于顾天青，这小混蛋刚刚才挂了自己电话。
齐漠，这家伙的档案堪称干干净净，除开基本资料，浓墨重彩的战斗记录和空白的人际关系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只知道是负责那块飞船遗骸区域的某只小队队长，看得他眉头都拧巴了。
恍惚间却倏地闪出那张的脸来，半眯着眼对着自己浅浅的笑。
等到把脑海中荒谬的影像搓圆捏扁丢到一旁去，恍然间已经走到了隔间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智能服务系统紧接着扫了遍掌纹，确认身份后，门自动弹开了。
每天都有那么几次冲动想卸了这人工智障哦。
隔间的一半当作茶水间用，另一半勉强塞下一套桌椅。
齐漠腿折起来坐在那，终端将资料都印射在空中，其中一个窗口显示的正是那被刻了字的墙面。
一旁的咖啡机规律地闪着红光，显示正在运作中。
听见声音，椅面打了个旋，齐漠用手肘撑着桌面，整个人懒洋洋靠在那儿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顾辞。
好好的联盟制式衣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股流氓过街的味道来。
嘴角噙着那抹意义不明的笑意，与顾辞刚刚脑海中闪过的景象别无二致。
“怎么，顾长官连最后这点地盘都要收缴掉？”
“不。”
“那怎么？我搁这不影响您呼吸了？”
顾辞做了一个深呼吸“组小队的事，以后，好好相处。”
在不需要刻薄的日常交流时候，他还是很吝啬于开口的，用顾天青的话来形容就是‘多说几个字就会死星人’。
齐漠见状也重新拉回状态里去，指指身后的一个个窗口文件“那段视频我看过了，你是怎么发现那面墙有问题的？”
“你见过谁会在门后面放大件东西的，这不活活膈应自己吗。”
顾辞掀起眼皮瞥了那截图一眼。
“嗯哼，倒也是，光注意刻的字了。”齐漠回过头看了眼，继续道“对了，那个‘亲爱的’你...”
话没说完，两人的终端齐齐震了下，齐漠的放在桌上倒是没什么感觉，顾辞只觉得震得整条手臂都麻了。
抬起手腕，显示界面一个大大的黄色感叹号，下面缀着一行小字“违规709号协议”
“...你怎么看。”
冲齐漠晃了晃胳膊“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于是顾辞的终端又毫不客气地震了下。
不过这次早被他提前甩在了桌面上，只能徒劳震一下桌子。
709号协议是联盟早期的协议之一，堪称最没有威胁力度的老掉牙协议，没有之一。
其中的内容多用于拘束总部在职人员工作期间的言行，其精神主旨大多为“禁黄要从谈恋爱抓起”“领导先骂了脏话下属才能骂”，惩罚方式就是终端的最大功率震动。
在职人员的言行有没有因此优雅得体不得而知，不过这条协议的存在让所有在职人员都养成一个诡异的反射弧————搞黄色/口吐芬芳/干坏事等行为之前，先把终端摘了再说。
其制定人员现已不可考究，不过就现在还没取消这点来看，是某位上将的可能性极大。
回到刚才的情景，在气氛逐渐变得低沉，万幸，桌面上的两个数据终端又齐齐响了声。
顾辞拿起来看了眼显示的消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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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是那颗蔚蓝的星球，因为自转的关系，它每天只有两个小时占据着舷窗外的风景，其余时间分配给炽烈的火球和浩瀚的星辰大海。
人终归是个复杂的多面体，你不可能去用几个单一贫乏的词去形容人，那样未免太苍白无力了些。
倘若非要去形容，那一定是由几组反义词所构成，坐在徐徐离港的梭机内，顾辞想道。
齐漠不冷淡，却天生让人无法靠太近，仿若守护天堂的圣天使，炽热的伪装下掩藏着对所有人淡淡的疏离。
总是在嘴角含着笑，让人想不出不笑的时候该是什么模样。在廊道里鬼使神差往后瞥了一眼，恰巧看到他收敛笑意的刹那，冰冷的眼神令人心头一凛。
顾辞并不喜欢组小队出任务，这样往往意味着难度系数已经到了一定高度，另外就是单纯的讨厌交际，能推掉的全部推掉。
大概是知道他的尿性，所以审批如此之快，等他反应过来木已成舟。
这种拉几个小辈组队完成任务的做法很常见，多用于积累事故处理经验。
因为各自擅长的领域的关系，这次的队里除了齐漠这个边域跑来的，其余三人之间算得上熟络。
顾天青，就是顾辞终端通讯录里备注的“不务正业的技术人员”之前负责处理系统入侵的问题
克维尔，大大咧咧性格直爽的妹子，研究生物医学，之前负责尸检的某些步骤。
齐漠，边域某只小队的队长，事发时正驱逐星际海盗，负责的区域内出现了那艘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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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机是联盟分配的统一型号，因为顾辞平日懒得用，一切都是出厂设定的参数，在前仓玻璃旁却摆了一盆小杂花。
想了许久依旧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兴致摆了盆花在那，也许是一同配给的。
顾天青躺在驾驶座上嚷嚷着仓储只有锯末味的压缩饼干，齐漠在副驾驶上捣鼓着梭机的战斗系统，克维尔刚完成一个课业就被拉上来，这会睡得正鼾，顾辞好像看见了一条可疑的银线即将落在座椅上。
他总有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先是系统被入侵，然后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坐标，后来的检查中又发现飞船主板上只有一条预设的航道，一群人屁颠颠准备去那瞧瞧。
尸检如他预料那般，在联盟的登记库内查无此人。
出了行星带，星体就变得稀疏起来，宇宙是庞大的，把几十个零次方的星星扔进去也显得宽松，四周的景色绝大部分时间是空旷辽远的寂静与永恒的暗夜。
联盟并非是唯一的统治者，边界肆虐的星际海盗和处于灰色地带的星际佣兵依然猖獗，那些人自然不会被登记在库里。
顾辞还在细细对照着检测数据，前头的顾天青不知犯了什么病，一个打挺从椅子上蹦起来，看着操作台上跳动的指标。
“怎么了？”
顾天青转过头皱着脸神情微妙“顾，我们好像被人包饺子了。”
祸不单行。
三架飞船无声息得围住了他们的梭机。
眼见正前方那架的离子炮已经开始蓄能了，梭机上立刻围了一层防护盾，但和那口炮的尺寸比起来显得有点单薄无力。
齐漠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即将蓄能完毕的炮口冲顾辞调侃道“长官想好遗言了吗？”
“没，我发现遇到你之后运气变得特别差，我当初就该给你锁死在办公室里不让你出来祸害人。”
第一发离子炮撞上防护盾，电离的火花在真空中乍响，发出绚烂的光彩。
齐漠应该是想反驳几句，猝不及防迎来梭机的剧烈晃动，众人随即跟着东倒西歪倒了一地。
护盾抵挡了攻击，紧接着无声破碎。
看着重新冷却下来开始第二次蓄能的炮口，顾辞觉得自己可能真得抓紧留遗言了，尽管也传不出去。
齐漠重新扶墙撑起身子，定定看着舷窗外“我有几个消息，不过都挺糟糕的，你要听哪个？”
“最不糟糕的那个。”
顾辞滑动着终端，头也不抬顺嘴道。
齐漠耸耸肩，向疯狂报警的操作台走去，“其实都挺糟糕的，在来的路上我顺手把微反应炉的通道开了一条支路，搭载到武器上。”
顾辞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顾天青先跳了起来“把动力源当武器你疯了！！这样跟把电池丢火里有什么区别？！！！”
齐漠摸着下巴想了几秒“...动力源威力更大点？”操作台爆出了一阵强烈的警告，还没说完就被人掐了。
顾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