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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丹溪峰 看起来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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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山这一战打得太快,少年想快一点离开以防多生事端,这条下山的路足够隐蔽,在看见小孩的时候,他以为见了鬼,反手就是一掌便将之扔了出去。若不是小孩吓得吱哇乱叫,恐怕在少年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成为山崖下众多失足孤魂中的一员了。
少年单手将小孩捞了回来,一双眼斜斜的打量了一番低语道:一个小孩儿怎会在此处…
那孩子惊魂未定,乌溜溜的眼珠子全是惊慌:“我…我来找我…不是,我…我要进山…”
进山?他是谁?他为何进山?他怎么会跑到这条路上?谁带他到此处的…少年皱了皱眉,觉得此时不该想太多,当务之急还是快些离开为妙。
“…哥哥,你能帮我个忙么?我····”小孩在少年快速思考的时候忐忑地问,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有些嘶哑。
“当然不能。”少年毫不迟疑的回答。
“为···为什么呀?我还没说帮什么呢。”
少年一向讨厌小孩,加之现在的情况危机四伏,让他心烦意乱,他伸出手捏住小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说:“小鬼,荒山野岭的坏人很多·····”
“哥哥我不是坏人!”
“???所以呢?”
“阿娘说,救人的人不会很坏···”
少年松开手,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揉着脸、前言不搭后语的小孩:“然后呢?”
小孩刚要张口继续说,少年不耐烦的往前走去,口里碎碎叨叨:我跟个小鬼瞎叨叨什么?啧。
这小孩亦步亦趋的跟着说:“我们都不是坏人,好人要互相帮助的,我····我娘在山里,我要求找她,可娘说了我得去找舅舅,哥哥能帮我告诉舅舅我上山了么?他就在山下不远的镇子里,他叫······”
鬼使神差,少年扭过头看着小孩说:“小孩儿,你看着我像好人吗?我凭什么帮你”心里却在想:他娘在山上?他是哪个世家的子弟?
“像啊!”
少年哧的一笑:“我哪里像好人。”
“哥哥,你帮帮我吧·····我是偷跑出来的,舅舅找不到我会跟我爹告状的!”
少年认真的看了小孩一眼,头发梳成整整齐齐的双髻童子头,衣着体面却不华贵,想必是普通修士之子,丢在人群里找之不易的那种。他站起身,歪了歪近日神经紧绷导致酸痛的后颈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小鬼周旋。
小孩眼珠一转又要说话,少年抢先一步说:“无需再费口舌,不过是个路人,凭什么我就要帮你?”说着便扭头提了口气转身疾行,不再理会这小孩。小孩见少年避之不及知道多说无益,也不再强求,低喃了一句,转身继续向山里跑去。
少年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耳力甚佳,听到那孩子说:“看起来明明就是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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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晴光大好,茶馆里聚坐着许多人
“哎,听说了吗?丹溪峰重开山门了,各大家族都派适龄子弟前往求去仙器啦!”
“丹溪峰?哪个丹溪峰?咱们南境的丹溪峰?”
“不然呢?哪里还会有第二条丹溪?”
“丹溪峰怎么突然开山门?不是元气大伤吗?”
“据说,是成蹊长老出关了,闲着无聊想下山玩儿,那山主就开了山门…”
“什么?你是逗我吧?是吧?这算理由?”
另一桌的人插嘴过来到:“哎,我听说是因为山主叶今到了婚配的年龄,却一直未有良人,所以开了山门招亲呢。”
“胡扯!那是叶今啊!丹溪峰的人那里需要愁婚事?谁不想往上贴?怎会是这般荒诞的缘由?”
“那说不定叶今长得…啊嘿嘿嘿…”
茶馆外,几个身着青底竹纹,袖口镶着金丝祥云的人急急走过。
路边有人低问:“哎哎哎,这身衣服是不是那个…那个五大世家之末的那个,君子剑·亓氏?”却是无人应答。
众人走至城郊树林,为首的少年回过头说:“大家就在此地稍作休整吧,以现在的脚程,今夜就能赶到丹溪峰。”
率先坐下的少年一派天真的长相,叉着腿问:“大师兄,刚才路过茶馆,我听他们说,这次丹溪峰开山门是因为山主想…”
“莫要道听途说!”亓沉踢了踢少年的腿说:‘阿池,注意坐相,这里离城门还近,若被人看到我们亓家人在外不重礼仪,传到父亲耳边,会遭斥骂的。“
亓池从小被罚到大,对于所谓家主,也就是自己那亲大伯的斥骂阴影深重,赶忙把腿并拢。
亓沉将目光投向独自坐在一旁的小师弟,似是心有所感,曲朝梧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庄重的低了低头表示尊重,便又低下头数起蚂蚁。
“大师兄你看,小师弟又露出了他的冷漠必杀技!!毫无感情的凝视!”亓池拉了拉亓沉的衣角,用手捂在嘴边,压低声音说到:“每次他这样,我就慎得慌。”
“胡说什么,小师弟这是礼貌!何时你也这般注重礼节,父亲就不会用鼻孔看你了。”亓沉说着,又看了一眼认真数蚂蚁的小师弟。
亓池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行行,谁都说不得你的亲亲小师弟。”
宗门里,数亓沉与亓池最为亲近,不光是因为血系亲近,也是因为亓池自生来就养在主家,与亓沉一起长大,自打大伯带回知书达理尊师重道的小师弟,亓池直觉自己在亓沉心里一落千丈,不免仰天长叹人心不古。
傍晚
亓氏众人比预期早些到达丹溪峰山脚下,少年们早就没了出发时的热血沸腾,一幅霜打茄子的样,唯独亓沉与曲朝梧还勉强维持着一派温文君子之态。
“大师兄,不是说山下会有人接应咱们么?”傅老三蔫蔫的问。
傅三并不是家里排行第三,只不过出生在三月,他那没什么文化的老爹索性取名叫他傅三,恰好在内门弟子中排行第三,大家也就老三老三的叫起来。
现在,四处别说人了,飞虫也不见得有,丛生的杂草间点缀着大片白瓣红蕊小野花,但树木生长的样子实在称不上郁郁葱葱,看起来着实荒败。
“待我放出丹溪峰送来的信号烟…”
亓沉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从怀里摸出了随请帖一起送到家里的信号弹
“嘭!”红色的鹤纹在空中炸开,星星点点湮没在黑夜中。
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是他们师兄弟四人站在这里,亓池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大师兄,我们会不会被骗了…已经一个时辰了吧?有一个时辰了吧!根本没人啊!丹溪峰压根没开山门吧!?”
亓沉也有些耐不住,来回张望了一下隐蔽在夜色中上山的路,“不该的,父亲说,请帖上的的确确是丹溪峰特有的漆印,旁人无法仿制。”
“那不如我们别等了,先上去,说不定是夜路不好走,接咱们的人还没下来,指不定在山中腰遇见呢?”老三说到。
“你是不是憨啊?”亓池一脸鄙夷,“丹溪峰什么地方,他们需要自己走路吗?刷刷刷不就飞来飞去了?·”
“也对哦…”
这一下,众人更加迷茫。
“不如听三师兄的,我们先进山,毕竟有请帖在手,不算乱闯,而且这里实在不像山门。若丹溪峰的人真有事耽误了接应我们,我们在此地夜深露重的等着也无意义。”一直未开口的曲朝梧突然说到,他的面上毫无波动,语调平静不似他人般的焦虑。
亓沉盯着自家小师弟的脸看了看,随即点头说,“嗯,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且先自行上山。”
亓池无可奈何怨声载道的和老三哼哼唧唧的背着行李开始爬山。
没人注意,夜色中,波澜不惊的曲朝梧低着头,伴随着几下磨牙声鼻子抽了一下,也不会有人听到他心里说:“闷不靠谱!走这么久腿都要断了,早知道撒个娇不来了!在家端脸装着还能趁没人的时候歇一会,这大师兄总是看我,装了一路谁受的住?脸好僵,快要麻木了······”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疲惫不堪,终于在第二日下午,看到了汉白玉砌的山门。
门很大,掩不住里面的钟灵毓秀,细细听来,有水声潺潺,鸟鸣蝉叫,丹溪峰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的镌刻在其上山门上,一只丹鹤驻立于山门旁歪头看着灰头土脸的众人。这一天地的岁月静好,让亓池徒然想吃烤丹鹤。
“所以,我们甚至已经爬到了山门?这是真正的山门吧?还是没人接应我们么大师兄?”老三绝望的说到“可是我们的干粮真的要不够了…二师兄像个猪一样能吃!”
亓池忍无可忍,“这叫什么话?礼教呢?!我可是师兄!”
老三撇了撇嘴“那师兄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礼教哦,一直抢我们的吃食···”
亓池双手叉腰“兄友弟恭!你对我多一分献食的恭敬,我就对你多一丝兄长的友爱。”边说边懒懒散散地向山门。
一时间天旋地转。
“二师兄!你你你,你被门扔出来了!”
亓池突然觉得,生活很艰难怎么自己转眼间就躺在了地上?
亓沉上前一步扶起他后,慢慢移到汉白玉山山门前,伸出手准备摸那石柱。
曲朝梧开口道:“大师兄,有结界。”
亓沉面露满意地对他点头,曲朝梧内心复杂:???他一脸欣慰个什么?!我装的太平庸,看出个结界都让人欣慰?
亓沉理了理衣襟,做了个揖,大声道:“滦州亓沉,携众师弟,拜谒丹溪峰叶今叶山主!”
停顿片刻,鸦雀无声。亓沉再次喊出拜谒之请,却依然无人应答。
“???”亓池终于崩溃了,“有没有人啊!请我们来,然后把我们丢在这儿就不管了!?不是吧?丹溪峰人呐?!!”
“哦呦,我只当是谁在别人家的山门前咆哮,原来是自诩君子世家的亓家,这样的君子之风,还真是叫人大开眼见了。”
“谁!?”亓沉一把将亓池揽到身后,山门内徐徐走出一人。
来人一袭红锦金丝纹袍,头戴金玉缵珠冠,凤眼里尽是不屑,手里把玩着一把镶了七颗宝珠的长尺。
“原来是许家的归云公子。”池沉行了平辈礼
亓池在亓沉身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自来不喜许归云,仗着自家家势目空一切。
“我受山主之托前来接应,却没想到长了好大的见识…君子世家之人出了家门竟是这般行径呢。”说完,戏谑的看着亓沉,长尺在手中一下一下的敲着。
一时间,气氛有了微妙的凝结。
“你们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众人身后传来了慵懒的声音,“太阳快下山了,我等着吃饭呢。”
一人懒洋洋依在树上,衣服松垮的挂着,手中拿捏的是山下随处可见的白色小野花,腰间的酒壶上沾着酒渍,因为头发过于散乱的披散着所以不清他的面容···总之不像正经人,亓沉心下认定,这是个不像乞丐的乞丐。
曲朝梧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人,眉头皱了皱,整个人都不好了。心中大骇:天了!什么时候出现的?!
即刻,他察觉自己面前扬起一阵带着栀子香气的风,那人已是踏入山门没了踪迹。
许归云吃了一大惊,忙追去呵斥:“你是什么人?!站住!”手里通关符令辟开了结界,他快速向“乞丐”追去,亓沉等忙跟上,踏入了丹溪峰的山门。
曲朝梧心中纳罕,那人怎么冲破结界进去的?!
“人跑去哪儿了?要不是你们,我肯定能追上!”
亓池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说:“许大公子,明明是你怕被树枝挂住头发,一路追的停停顿顿搔首弄姿,关我们什么事?”
“你!?”许归云气结
“诸位,你们来了”一人施施然立众人前路,安抚的看了一眼许归云。
许归云上前一拜:“叶山主,晚辈将亓家选派之人带来了。”
“有劳许公子。”叶今面上含笑
“叶山主,方才有一形迹可疑的人闯进了山门!晚辈无能···并为抓住。”许归云有些耻然。
“我知,无妨,是丹溪峰的人。”叶今再次露出安抚的深情,一幅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许公子放心,丹溪峰的结界很安全。”说完,叶今看向亓家众人
亓沉带领师弟们上前行晚辈见礼,“晚辈亓沉,奉家父之名,带本门内门弟子四人前来拜谒叶山主。”
“亓公子有礼,一路舟车,叶某照顾不周,还望今日好生歇息。丹溪峰弟子稍后会将通行符篆交予你们。”叶今的语气给人一种平稳安适的感觉,面带笑意,不知是修为颇高还是其他缘由,字句之声让人觉得莫名疏朗。
“且先带你们前去休整,后日于书令场,你们众家小辈都见见。”
许归云与亓家四人拱了拱手道:“有劳叶山主了。”
静待一旁的丹溪峰门生说道“亓公子,众位公子这边请。”
许归云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在最前。各家被安排在子归隅的不同院落,许归云看起来已经轻车熟路。
叶今看这众人离开,同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侍从观言说:“去看看我酒窖里的红颜俏是不是少了。”
观言应了一声后,叶今左手掐一诀,一柄黑鞘长剑便凌空而来,“我去乾渊一趟,不必跟着。”说完,踏剑而去。
曲朝梧跟在队伍最后,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向叶今离开的方向心道:这传说中的叶山主还真是有一副绝世高人的作态。
山林深处,隐隐有红光出现,但扭过头的曲朝梧并未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