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离别》慕熙Nott

1、大战之后 “哦，德拉

　　伏地魔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是来自预言家日报，丽塔那个女人，总是在第一时间播报消息。这一份预言家日报难得没有嘲讽的语言、被捏造的事件，魔法界在狂欢——当然，没有留在战场的人就不得而知了，比如马尔福家。
　　就是这个房间，食死徒们曾这儿开过会；也是这个房间，三人组被抓住，贝拉姨妈在赫敏手臂上刻上“Mudblood”……他知道妈妈当时是多不愿意他们占用马尔福庄园。似乎自从食死徒们把这儿当成总部的时候，马尔福庄园的寂静变成阴森，他们就像摄魂怪一样，使他近两年都没有快乐过。
　　那令他害怕的黑魔标记悄然从手臂上消失，只是烙印在了他的心里，压得他喘不上气。
　　“或许，我们也该庆祝一下？”纳西莎空洞的眼神扫过报纸上每一行字，脸色惨白，颤抖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愉悦。她曾经是偏中立的，在伏地魔给德拉科任务时，她就再也不想效忠于伏地魔了。她希望在卢修斯，或是他们一家进入阿兹卡班前，一家人能够轻松地吃一顿饭。事实上，现在的马尔福庄园依然没有恢复曾经的安详，各自心中又惴惴不安，所谓庆祝，也不过是增加点勇气，拿出马尔福家族的高贵，平静地等待黎明吧。明天一早，魔法部大概就要追究活下来的食死徒了。
　　没有人应答。
　　纳西莎下定决心站起来，自顾自地往厨房走去。
　　卢修斯抚摸着妻子的魔杖，他的伏地魔夺走之后，它依然效忠与他——伏地魔根本没有从他手中赢过去。却被伏地魔毁了。他不会再去投大把金币保住自己，不仅因为现在的魔法部部长是金斯莱·沙克尔，更是因为不知在什么时候，某种观念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只要茜茜和德拉科没事，什么结果他都能够接受。
　　德拉科盯着自己的膝盖，是的，一切都结束了。伏地魔死了，他不用再忍受一群令他厌恶的人聚在马尔福庄园；不用忍受每天对伏地魔的俯首帖耳；不用当霍格沃茨的卧底；不用忍受其他食死徒那残忍的快意；不用时时刻刻为家人的命运担心。斯内普是双面间谍；妈妈在两年前就背叛了伏地魔，就在几小时前，她还欺骗了伏地魔，间接扭转了局势；老魔杖的力量已经消亡，在被疤头抢走魔杖之前，老魔杖是属于自己的……一切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会忘记那个晚上跪在伏地魔袍子旁，纳吉尼在身旁游走，伏地魔冰冷的声音告诉他，他可以成为一名食死徒——那一刻甚至暗含着一丝惊喜。现在看来，都是残暴。
　　黎明总会到来。他有马尔福家族的精明，他知道明天的审判只要判自己无罪，马尔福家族就有希望，即使父亲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也能够把他弄出来。他闭上眼睛，却只觉被厉火包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在的这一年，克拉布由一个笨笨的吃货，变成这样一名残忍、愚蠢的学生。对，只能用学生，他不是食死徒，甚至没有踏出过校园。呵，自己又哪儿比他好呢？他的七年级并没有待在霍格沃茨——那个他所鄙视的、既有麻瓜出身又有混血巫师的学校，他只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没有上过一堂完整的课，只是去观摩观摩卡罗兄妹是如何欺凌学生。那一年的霍格沃茨在他心中，早就不是记忆中那所虽然不被他看好，但和平、充满笑声的学校了，承载的快乐也一并灰飞烟灭。
　　曾经那个时常挂着笑容、把找波特麻烦当作头等大事的男孩，也绝对想不到他的命运会是这样的吧。
　　饭桌上的菜，都是纳西莎亲自做的，没有家养小精灵，甚至都没有用魔法。
　　“要我说，我们一家人团聚才是最重要的事，不是吗？”纳西莎夹了一块藕饼放入德拉科碗里，慈爱而憔悴的目光落在他又脏又乱的金发上。在这位溺爱的母亲心中，家人永远都是第一位，最近几年，她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望了望卢修斯，又望望德拉科。
　　毫无防备地，一只猫头鹰横冲直撞地摔到桌子上，一封信差点掉进汤里。换做以前，卢修斯一定揪着它将它扔出窗外。德拉科颤抖着打开信封，屋子里谁都知道信里是什么。
　　明早十点，魔法部三楼。
　　德拉科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茜茜，我会保护好你们的。”这是这一整个晚上的最后一句话。
　　天亮了。德拉科和卢修斯穿上最端庄的西装，打好领带；纳西莎拿出华丽的晚礼服，擦去脸上的泪痕。一家人像是要去参加高档的舞会。不论面临的是什么，都要拿出最好的姿态。
　　三人是乘地铁去的，尽管他们以前最鄙视麻瓜及有关麻瓜的一切。一路上，他们都在模仿别人，为了不被那些麻瓜发现他们的身份。
　　“事实上，那些麻瓜也没那么糟糕。”某位马尔福的声音。
　　魔法部审判厅门口。卢修斯再一次紧抱纳西莎，又抱抱德拉科。
　　果然是魔法部部长亲自审判。他们一人坐一个椅子，冰凉凉的，刚一坐上去就被铁链绑上， 德拉科冲妈妈微微一笑，好让她放心。周围坐满了各种大大小小严肃的官员，就连韦斯莱先生也坐在一个角落里。卢修斯抿了抿嘴，尽量不去看任何一个人，这里大多都是他以前的同事，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脸色难看极了。
　　“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你曾是一名食死徒，是吗？”
　　“是的。”金发少年异常平静，似乎只是在承认他是一名巫师。
　　“报一下死于你手中的巫师的名字。”金斯莱旁边那位拿着速记羽毛笔、肿眼泡的女巫没礼貌地说，金斯莱瞪了她一眼。
　　“我没有杀过人。”依旧平静。
　　没有杀过人的食死徒是很少见的，刚才的几场审讯更是证明了这一点。金斯莱和德拉科四目相对，眼前这个少年才刚成年却当了两年食死徒，话语、眼神中的冰冷无情令人不寒而栗。难道这就是伏地魔破例招收未成年食死徒的理由？
　　金斯莱想起邓布利多死前几个月在格里莫广场对他说过：德拉科不是个杀人的人，别让这个孩子毁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邓布利多口中的“这个孩子”，看上去这么冷酷成熟。
　　“你为什么会成为一名食死徒？”
　　“走投无路呗。”他不再看向部长，回答得轻描淡写。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金斯莱眯起眼，悄悄打量他。
　　前面审判的食死徒们，要么依然为这个身份骄傲，要么说是被那个人强迫，要么就是用那个老掉牙的理由——中了夺魂咒。
　　“您能理解不加入食死徒阵营家人或自己性命就会不保的感受吗？”倒是德拉科抬起眼皮，问起部长来。
　　简洁又不失礼貌，甚至还能从部长那博取一丝同情。
　　纳西莎不是食死徒，也没杀过人，甚至为大战做了很大贡献——不论她出于什么理由，都是值得奖励的。只是德拉科没想到，妈妈的所作所为，是哈利说出来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在审讯过程中一直都坐在第一排，只是刚才他只顾着酝酿回答，没有注意到。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你曾是一名食死徒，是吗？”
　　终于开始了对卢修斯的审问。
　　事实上，后来问了什么德拉科根本就没有在意。计划不如变化，他没有想到在自己被审判的这个房间里，会再一次看到那双温暖的巧克力色眸子，尽管，她没有看他。尽管，她是他所鄙视的麻瓜家庭出身，但是她的温暖，总能驱逐他身边的阴暗。他十分看不起她，但是他贪婪她的温暖，他是一个合格的马尔福、合格的斯莱特林。
　　“下面我来宣读一下卢修斯、纳西莎以及德拉科·马尔福的审判结果。”部长浑厚的声音将德拉科的思绪拉了回来。
　　“卢修斯·马尔福，前食死徒，为食死徒提供场所，有杀人罪状证明，鉴于你的妻子做出的贡献，魔法部各部门决定撤除你的校董事会职务，阿兹卡班监禁5年；纳西莎·马尔福审判无罪；德拉科·马尔福，鉴于没有杀人罪状，由魔法部派人监管在马尔福庄园10个月，暂时没收魔——”
　　“部长，请您等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部长，是赫敏·格兰杰。
　　“大约一年前我和哈利、罗恩被伯雷戈克等食死徒抓到马尔福庄园时，德拉科·马尔福在莱斯特兰奇的逼问下没有将我们指认出来，因此请您减轻惩罚。”在鸦雀无声的审判厅内，赫敏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坚定，她歪着头，定定地盯着部长，不禁让德拉科想起曾经她上课回答问题时的模样。就是两年前的事，却让他恍惚间以为是上辈子的事……
　　德拉科又陷入了回忆。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提出这件事？他眼前又浮现出那鲜红的“Mudblood”。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无疑是糟糕的，此刻目睹着自己的狼狈，即使她笑出声来，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那时的自己并没有她说的那么高尚。
　　卢修斯很清楚当时的情形，或是说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生平第一次正视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姑娘。罗恩碰了碰赫敏的手，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疯了吗”，被赫敏狠狠瞪了一眼。
　　沙克尔部长似乎很尊重赫敏的意见。德拉科也得到了无罪的判决，卢修斯只需要免去职务，另外在马尔福庄园监禁10个月。这场审判无疑是一整个上午时间最长的，结果却是最宽容的。
　　当椅子上的铁链终于松开，德拉科焦急地站起身，目光在一大群魔法部官员中巡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但她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罗恩的手随着人流出了审判厅的大门。
　　“哦，德拉科、卢修斯，我们一家还能够在一起，这真是太好了。”纳西莎脸色惨白得像溺水的人，紧紧地抱住丈夫和儿子。卢修斯轻轻揉揉妻子的头发。
　　这么和谐的场面，不知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