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滕滕

29、相伴 一声声沙哑

　　陆双觉得全身都很痛，背部抵住的地方一片潮湿。
　　费力的把眼睛睁开，竟然惊奇的发现映入眼前的是交错纵横的树枝！阳光透过缝隙在陆双的身上洒下班驳的光影。
　　树枝上停着许多唧唧喳喳吵闹的小鸟，欢快的声音点缀着寂静的空旷。
　　原来是在树林里！

　　陆双慢慢支起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腥红色的袍子。
　　谦城的！
　　他人呢？
　　左顾右盼，发现离自己不远的一棵树下趴着一人。
　　那人……不就是谦城吗？

　　陆双急忙爬起来蹒跚的走到谦城身边。
　　跪坐下来，将谦城的身子翻过来。
　　这一翻可吓坏了陆双！
　　谦城的面具不知丢弃在哪里，脸上恐怖扭曲的线条一览无余。这些并不是吓坏陆双的原因，原因来自那敞开衣裳的胸口。
　　胸口被抓开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流出的血水把他趴着的那个地方的草色染成了一片红。

　　这究竟是怎么了！

　　突然，夜里发生的事如一道闪电击向陆双的大脑。

　　挣扎…痛苦…悔恨…红色…

　　陆双呆呆地跪坐在谦城的旁边，目光无意识的盯着前面的草地，许久……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浅褐色的小鸟，停在草地上，先是在草上嘬吃着什么，然后立起来，歪着脑袋看着陆双。
　　过了一会又飞来一只同色的小鸟，并着站在旁边，也歪着个脑袋看着陆双。

　　陆双冲着它们点了点头，两只小鸟就受惊似的齐齐飞走了。

　　陆双低下头，看着谦城紧闭的双眼和紧紧抿起的嘴角，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扯下裙角上的一块布，轻轻地在谦城的胸口处擦拭起来……

　　将谦城的衣服系好。把他散乱的长发用手梳顺，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移动身子来到树下靠着，将谦城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用谦城那件红色的袍子盖在二人的身上。
　　目前，只能做到这些了。

　　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宁静。

　　谦城睁开眼。
　　警觉的望向四周，林子！
　　立即坐起来，胸口因为肌肉的拉扯，伤口又开始往外流着血水。
　　谦城掀开袍子，扯开衣服，看到胸口处被白色绵布包裹着。
　　突然感受到身后的柔软。转过头去，陆双美丽疲惫的脸就呈现在自己眼前！
　　昨夜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小心的爬起来，轻轻的跪在陆双身旁。
　　没有离开！她没有离开我！
　　激动和喜悦充溢着谦城的肺腑！
　　粗糙的手掌不受控制的爬上这张刻在心口的脸，柔和的线条弥补了手掌的空虚。

　　昨夜自己的残暴无可饶恕。清醒过后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胸口也无法弥补！想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却已经无法行动。想离开她远远，不让她醒来看到伤害自己的凶手，却也只能爬着离开一小段距离。一是没有力气，二是怎么都不想离开。

　　如今醒来看到她依然温柔美丽的脸，这种满足是无法用文字来形容的！
　　在自己醒来之前她就醒来过。胸口处的伤口已被她处理过！
　　双儿，我的好双儿！
　　为何如此善良？为何还要这样温柔对我？
　　我真的配吗？

　　陆双在一双手掌的抚摩中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了谦城那双黝黑闪亮的眼睛。
　　此时见到自己醒过来，那双眼就变得拘谨不安起来。

　　“双儿，我…我…”谦城看着此时望进自己心里的这双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向口拙的自己此时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请求原谅吗？可是事已如此，又该如何原谅？
　　表示安慰吗？自己做的错事，安慰不太虚伪？

　　“我饿了。”陆双盯着谦城的眼冒出了这么一句。

　　“饿了？饿了！我…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来。”谦城立刻弹起来就要去寻食物。
　　却不想被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绊住了，疑惑的回过头来。
　　“带我一同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待着。”陆双望着谦城的脸温柔的说。
　　“好。”谦城喜悦的应答。
　　小心的把陆双扶起来，然后转过身去，蹲下。
　　陆双将身子贴上谦城的背，手环上谦城的脖子。

　　谦城把陆双带到一家客栈的上房，让店小二准备了饭菜，还让店主帮忙去买两件衣服。
　　刚才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谦城不敢说话，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惹来陆双的伤心。而陆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之前就已经说明了关系，但是通过昨夜的变化，让她有些无法面对，也不知道该对谦城说些什么。
　　谦城把陆双放在床上，自己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个…我去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
　　“恩。”

　　等谦城离开，陆双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按理说，现在自己也算是谦城的妻子了，但是毕竟是在那种情况下成为了，所以双方都比较尴尬。
　　不是没有原谅谦城，昨夜的确是痛苦悲伤。可现在仔细想来谦城又是有什么错呢？因为激动没有马上察觉红艳的计谋，也因为激动说了那些决绝的话。所有的后果都是自己不好好去面对而产生的。谦城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自己难道还不明白吗？那样的话，只会把他逼到绝路。

　　陆双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矛盾就会慢慢积累，她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谦城现在一定是伤心着，一定把什么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不行，就算尴尬也要面对。就算心里有阴影，也要去解决。

　　店小二把饭菜都摆了上来。谦城也跟在后面把店主帮忙买的衣服拿了过来。
　　待店小二关门出去后，谦城就嘱咐陆双把衣服换上。
　　谦城也拎着一套衣服准备出去找地方换。

　　“谦城。”陆双把谦城换住。
　　“什么事情？”
　　“我…我手脚都无力。”
　　“哦，那我这就去找一个丫头来帮你换。”谦城一边说着一边暗暗骂自己怎么这点都想不到。

　　“谦城…你帮我换就可以。”陆双下定决心似的说。
　　“什么！”谦城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你我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你帮我换就可以了。”

　　谦城突然奔到陆双的身边，抓住陆双的胳膊，颤着声音问：“双儿，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双双手捧起谦城带着面具的脸，温柔的一字一句的重复：“既然你我已经是夫妻了，为什么不可以帮我换呢？”

　　听完这话，谦城呆了两秒，然后扑到陆双的怀里痛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沙哑的‘对不起’闷闷的由胸口发出。
　　陆双爱怜的轻抚谦城的背，含着泪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我也有错！我再也不说那些伤你心的话，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做你的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