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滕滕

10、 陆谦城还是萧冉岩（上）

　　第十章 陆谦城还是萧冉岩（上）

　　在千圣他们那里得知谦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蓝国的上水。
　　那是在三个月之前。
　　上水按照往年的习俗举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商会，四国的大商户能去的都去了。举办这次商会是在上水的名门望族萧家。萧家原本是想借这次商会把自己的名声和自家的产业打出去的，却不想在举办的第一天就引来了一场浩劫。
　　据说就在那天中午，一名身穿红衣，脸上戴着一顶血红的鬼头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萧家的会场上。他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杀掉了萧家上下一百零三口人和二十多名商户。
　　据说他是杀得没了兴趣，懒得杀了，才悠然离去的。
　　林含说他就是谦城，谦城原名萧冉岩，是萧家的二当家萧天在外面经商时一时乱来不小心让一妓女所生的。原本承诺要给这女子一个名分，可是回去以后就再没音讯。女子因为有了孩子，不能在妓院里继续待下去，只得领着孩子带着微薄的积蓄去找萧天。因为战争一路辛苦花了整整两年才找到萧家，却还没见着萧天的人就被萧天刚娶的正妻（也就是蓝国的五公主）给打了出来。由于原本身子的虚弱加上又被大打了一顿，这名女子凄凄惨惨的拖了一年多就含恨离开了人世。萧冉岩从那时起就过上了乞丐的生活。
　　那时的萧冉岩才五岁。

　　听到这些，陆双还是不相信萧冉岩就是谦城。
　　谦城怎么可能冷血到杀这么多的人？就算萧家对不起他，他也不会狠下手这么做。谦城虽然不爱说话，总爱发些小脾气，有时候还很记仇，但是他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鲁书说九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所有。
　　这句话的确让陆双有些害怕。是啊，自己认识的谦城还是九年前的孩子样子。而过了九年还真是她的谦城吗？虽然在千圣他们面前表现得很坚决，但是陆双其实是很害怕的，她只是想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坚强一点而已。她想挽回一点面子，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不想让别人以为谁都抛弃了她。
　　陆双必须去确定，她要知道谦城还是不是以前的谦城。
　　谦城，希望你不是萧冉岩，千万不要是！现在你是我在这个时空里唯一的停留，我不要你也像千圣一样离我远去！谦城，你可听到？
　　陆双默默地在心中呐喊。
　　如果连谦城都改变了，那么她还留在这个时空做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再回到之前初来的心情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了。
　　陆双决定先去萧家。

　　此时的萧家刚刚过完大丧，门庭一片萧瑟索然。
　　陆双想好了来这的措辞。
　　陆双是会些功夫的。现在萧家为了报此大仇，正在结合官府和江湖的势力。陆双便冒充一江湖侠客，前来萧家帮忙。
　　陆双被安排在萧家的东院，这里现在已经住了二十多个江湖人士。萧家待他们都很大方。两人一间屋子，每天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就等着替他们报仇的那一天。
　　和陆双同住一间屋的是一个叫付永长的人，满脸的胡子几乎把整张脸都遮盖了，唯剩下一双黑黑的眼睛闪闪发亮。陆双此时是男儿身打扮，以前的经历使她并不计较和一男子住一屋。
　　付永长是一个话少的人，二人虽一个屋子，却也就是点头、摇头的交流，陆双和他住一块仿佛一个人住一样，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
　　通过几天的了解，陆双知道萧家现在当家的是萧忠，也就是萧家老太太的长子。萧天是他的弟弟。除去那次在屠杀中死去的萧冉青和萧冉勋外，现在萧忠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萧天也有两儿两女。萧老太太还有一女儿萧霞，十多年前嫁给芸国的尚家，这次娘家出了事，她也偕同夫君和儿子一同赶了回来。

　　这日，萧忠请他们东院的人一同去议会厅议事。
　　陆双随大家一同来到议会厅的时候，萧忠和萧天已经在正位坐好了。
　　“多谢各位前来萧家帮忙，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寻找那魔头的下落，也就怠慢了大家，请多多包涵！”萧忠待大家都入坐以后就郑重的说道。
　　“如今派出去的人已经发现了那魔头的踪迹，所以现在请大家来此意在讨论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去做......”
　　原来是找到了萧冉岩的下落，陆双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
　　终是要见到了，可是自己这既想见又怕见，既希望他不是又希望他是的心态该如何是好？因为怕他变坏而希望他不是，又因为想见到思念的人所以希望他是。这样矛盾的心态，陆双觉得从未有过。
　　“陆少侠怎么看？”
　　“陆少侠可想出怎么对那魔头的办法？”
　　“陆少侠...陆少侠？”
　　突然感到肩膀被人轻轻地撞了一下，陆双转过头发现旁边的青衣男子正在对着自己眨眼。正疑问间，男子凑过头来小声的说道：“我父亲正在问你有什么良策呢。”
　　此时，陆双才发现厅里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看，陆双一阵窘迫。
　　“对不起，刚刚在想些事情，所以没能听到萧庄主的话。”停顿了一下陆双继续说，“刚刚许多前辈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都很好，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想说虽然我们人多，但是那...魔头...功夫不错，为了保证一举成功，所以我们不能草率的硬闯，只有想好妥当的办法智胜才是。”
　　“对，我认为陆少侠所说很有道理，而且那魔头后面还有一个‘无双宫’，我们不能小窥。”有人附和道。
　　“‘无双宫’！？”陆双吃惊的问道。
　　“是啊，”萧天愤愤的说，“这‘无双宫’可是做了太多坏事，四国也因为有它的存在才会弄得今天的局面。大家想想，这些年这魔头领着魔宫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次行动可不是我们萧家的事，这是天下所有正义之人的事！”
　　“萧庄主，不要担心，邪总不能胜正。通过我们各位齐心协力，一定能把他们一并铲除。”
　　“对！”
　　“一定可以！”
　　瞬间，议会厅里的气氛一下给点燃了。
　　陆双却有着她更为关心的事情。
　　怎么没有人告诉自己萧冉岩还有一个‘无双宫’！无双、无双，说的可是她呢？
　　如果......

　　“呵，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呢。”
　　一阵沙哑的声音突然由房顶传来 ，所有人都吃惊的抽出自己佩带的武器防备的盯着房顶。
　　过了几秒，就见厅外的柳树上突然出现一抹猩红。盯眼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个身穿血红大袍，头戴血红面具的人。
　　“萧冉岩！”
　　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了一声，接着个个都惊恐起来，真的是那魔头来了。
　　这边还在商量如何对付的人，此时竟悠然的坐在自己对面的树上，还用那双吃人的眼睛望过来。
　　厅里的人一下都收了呼吸。虽没有人说话，但是从表情来看，就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没出动，士气就被打了下来。萧忠看着心里很是生气，之前不是还大义凛然的吗？怎么敌人一出现就变成软虾了。看来都是些乌合之众，都是些骗吃骗喝的家伙。

　　相比之下，陆双的震惊更甚于大家。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人。
　　那人除了眼睛和嘴露在外面之外，全身上下就只剩下红了。红色的发带，红色的面具，红色的手套，红色的袍子。
　　陆双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的除了冰冷还是冰冷。如同深深的黑潭，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任何明亮的色彩，有的只是永无止尽的黑暗。
　　陆双努力回忆谦城的眼睛。
　　不，这不是谦城。谦城的眼睛虽黑却闪亮，虽距人千里，却又小心易易。谦城的眼睛是有表情的。可以看到生气，可以看到发怒，还可以看到害羞。
　　然而这个男人所拥有的眼睛几乎如同死物。
　　陆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萧忠请来的会是些上得台面的家伙，没想到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本想这次能好好的玩玩，看来自己是太高估对方了。
　　萧冉岩扫过厅里的众人，嘴角扯出鄙视的线条。
　　“魔头，你今日还敢出现在我萧家的地盘上，就不怕被我碎尸万断吗！”之前站在陆双旁边的青衣男子突然冲到门前，对着门外的人咆哮着。
　　就着他之前对陆双说的话，陆双猜想他应该就是萧忠的大儿子萧冉月了。
　　萧冉岩斜眼看了看这男子，心想又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过总还是有些胆量。
　　“好了，我今天来只是好奇不久后死在我手上的都会是些什么样的人，现在也看够了。你们慢慢商量吧，到时候知会我一声就可以了。”萧冉岩再次扫了一眼厅里的人，转身提气准备离开。
　　忽然，他停顿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心脏突然疼痛的收缩起来。
　　萧冉岩回过头来，准确的看向厅里的一处，
　　心脏再次收缩，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飞到目标前面，捂着胸口，慢慢走近......

　　陆双紧张的握起拳头。
　　看着突然飞到自己面前慢慢靠近的人，陆双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不能动，仿佛被定身一样的不能的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混乱，没有任何思考，周围的巨大的抽气声她有听到，萧冉月的制止声她也没有听到，她注意的只是满目的红。
　　眼前的红越来越大，几乎占据所有眼球。

　　萧冉岩这几步仿佛走了千年。
　　别再折磨我了！老天，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再次出现幻觉是想让我虚幻的再开心一会吗？可是之后的痛苦你可明白？那种巨大痛苦你可都明白！！！
　　要靠近吗？真的要靠近吗？
　　理智要自己离开，可情感却迫使自己靠近。
　　记忆中温柔熟悉的香味越来越浓，萧冉岩几乎要溺死在这味道之中。

　　萧冉岩伸出的右手，慢慢的来到陆双的耳垂旁。
　　厅里一片安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原本想冲过来与萧冉岩拼命的萧冉月也被他父亲点了穴。
　　萧冉岩现在的行经很是奇怪，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是什么。这个姓陆的在江湖上没有名气，不知道他和这魔头有些什么过节。现在没有任何准备，不是出手的时候，也只好牺牲这个人了。
　　大家此时的心里都是一致的想法，原来危机生命的时候还是得先顾自己啊，这是生存的道理。

　　萧冉岩轻轻的摸了一下触及到的耳垂，然后用力一拉，
　　陆双的真实面容就这么呈现在大家面前。
　　女子！？竟然是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
　　厅里的人无法适应眼前的突变。

　　萧冉岩颤抖着身体，用生命去看着眼前的女人......

　　“......陆双？”小心的声音几乎随时可以破碎。

　　“......谦城？”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谦城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