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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收留 从今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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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只见一人急匆匆的向花园跑来。
“怎么了,许伯?”陆双放下笔,扭头问道。
许伯来到陆双跟前,歇了一会才说道:“刚刚小才准备出去给小姐买纸墨的时候,竟发现有一个孩子倒在我们家门前,我没经小姐同意就让小才把他搬到前厅去了。”
“是吗,那大夫有没有说是怎么了?”陆双听是这么回事便又回过头去拿起笔继续画。
“我...我还没有叫大夫呢,想等小姐吩咐了再行事。”说到这许伯竟有些吞吐。
“恩?”陆双诧异的看向许伯,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时都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今天怎么要让自己来过问了。
“是这样的,”许伯搓了搓手继续说:“那孩子长得很...很吓人,前些日子听街坊的人说最近城里来了一个道士,说是有一个厉鬼正跑来城里作乱,我怕...我怕那孩子是...”
“就这样?”陆双微微笑了起来“我以前是怎么对你们说的?”
许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他想到了小姐对自己的好,对整个院子人的好。他们这些卑微的人如果没能得到小姐的收留,现如今怕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善良的小姐一直教导他们要懂得关爱,学会帮助,这些他都明白。
但是,
但是想到那个小孩,一想到那个小孩的样子,许伯立即就有了拒绝帮助人的理由。
对的,自己是对的,不能救那孩子,这样会带给小姐灾难的。许伯想及此立即抬起头坚定的说:“小姐以前是交代过我们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但是那个孩子是个灾星,我不能让他给大家带来灾难。我这就让小才把他弄出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许伯...”陆双见许伯如此只好唤住他,并取笑着说:“那孩子真长得有这么吓人?恐怖到让我们一直坚守原则的许伯也变得世俗起来了?这样吧,我先同你一起过去看看。”
陆双才踏进大院的门槛就看到一大群人挤在前厅的门前向内张望,一副想进去又怕进去的样子。陆双笑了笑说道:“今天是怎么了,大伙都闲得没了事来这聚会了是不?”
“哎呀,小姐你怎么来了!”钱婶连忙跑到陆双跟前大惊小怪的说。
“小姐可别进去,那哪是孩子啊,那就是个妖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刚刚小才和阿福他们才找来绳子把他绑了起来,我看那绳子也不结实,等他醒来一定‘啪的’就挣脱了,我看还是赶快送到官府去,叫那道士把他给收了。”
陆双没有理会钱婶的话,直径向前厅走去。门前的人都陆续的让开,陆双吩咐许伯安排大家各做其事后才踏了进去。
一进厅里陆双就看到了被拴在柱子下的那个孩子,只那么一眼,就真让陆双给吓了一跳。她终于知道大伙怎么会说这孩子是个妖怪了。
孩子的左脸被严重的烫伤过,眼睛以下的部分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肉来。而且这伤新旧都有,此时有些新伤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现在已经化了脓,脸上看起来就更恐怖了。右脸虽然没有烫伤的痕迹,但是由眼角到唇部却被划上了一条长长的刀迹,宛如一条爬虫。
陆双示意小才把绳子解开。小才和阿福对看了一眼再看看陆双坚定的眼神后只得按吩咐去做。
等二人解开绳子后陆双吩咐他们去请大夫,自己则靠近孩子蹲了下来。
根据身量来看这孩子大概八九岁左右,单薄的身子上挂着一件几乎可以不能称做是衣服的黑色布条,那短至大腿处的裤子也破烂得不能避体,身体露在外面的肌肤也都没有一处是无伤的。没有鞋,细长的小腿下延伸着一双大得有些突兀的脚,脚板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血泡,此时它们正流着黑色的血水......
陆双抬起头再次看向孩子的脸,此时孩子是昏睡过去了的,但是那双紧闭的眼还在不安的抖动着,看不清颜色的双唇也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看到这里,陆双的心口突然好象被划过了一刀似的难受,来到这个异世已一年多的时间,看惯了兵荒马乱下的荒凉和凄惨,如今却还是不能表现得平淡。
陆双暗暗压住自己的情绪,吩咐旁人把孩子抬到西院的空房里去,并叫钱婶去取两套适合孩子穿的衣服,还让人准备了一桶放了草药的热水送到西院。
陆双轻轻的用棉布擦拭着孩子的身体,因为伤口与水的接触,孩子的眉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但是并没有醒过来。陆双把孩子的全身都擦了好几遍,又亲手给他换上干净衣服。此时的孩子虽然还是可怕,但是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浓浓异味和可怕的血腥。陆双按照大夫的要求在孩子严重的伤口处抹上了药汁并用白色棉布包裹起来。等一切都完成以后,陆双便轻轻的坐在孩子的床头,定定看着孩子忘记了天黑......
萧冉岩觉得自己好象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闻到了花的清香,草的甘洌,他闻到了娘亲身上芬芳的皂荚香味。身上仿佛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着,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舒适。他不满于只是感觉,他要看到,看到这美好的一切。萧冉岩努力的想让自己睁开眼,怎奈眼皮像是压着千斤重的石头一样让他无法如愿。不能,不能这样!一定要看到,看到母亲和蔼的脸,那是自己永远都想追随的阳光!
当萧冉岩带着热切的期盼终于睁开那双沉重的眼睛后,他所看到的景象让他迅速的暗淡下来。不是,全都不是!!!
陆双没有想到孩子会有那么一双美丽的眼睛,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光彩。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陆双尽力表现得温和。
孩子闭上了眼睛。
“那可以知道你多大吗?”应该是八九岁吧。
孩子把头扭了过去。
“你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吗?”会不会是孤儿呢?
孩子卷曲起自己单薄的身体。
看来这孩子是打算不理她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饿了,想不想吃东西?”
“咕咕...”孩子迅速的把脸埋进被里。
...呵呵...总算是有反应了。
孩子几天下来没有说上一句话,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除了在吃饭的时候表现得勇猛一点外,其他时间都窝在床上安静得像一个削出来的木娃娃。
院子里的人对他由起初的害怕、好奇转变成暗暗观察,最后便演变成若无其事了。
大夫说过孩子的喉咙没有受损的迹象,应该是可以说话的,所以陆双对孩子现在的表现解释成自我保护。
“既然你现在什么都不说,那么就由我定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陆谦城,是我陆双的弟弟;从今天开始你八岁,每天得跟着院里的小朋友一起读书;从今天开始你得学会叫我姐姐,学会自己收拾房间,学会帮大家做事;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院子住下来,永远跟着我......”某一天晚上陆双走到孩子的房间发表了以上演说。当她说完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孩子抬起头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直送她到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