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只影千山

8、第八章 网上冲浪，

　　第八章·乌合之众

　　“把手放松，快速均匀地贴键弹奏颤音！为什么总是弹到末尾就断断续续了？”

　　“我也想坚持到最后啊！”我有点恼火地说，左手揉了揉疲软的右手三、四指，深深感到力有不逮。立冬时分冰冷的空旷教室内，我竟浑身出了一层汗。

　　“这可不行哦，”他一改以往轻浮的语调，严肃认真地说，“决心做到的事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可不要结束后再来后悔。”

　　···

　　我从裤袋摸出钥匙插进宿舍门，拧了一会儿没拧动，叹了口气，换成了左手。

　　“门锁越来越紧了，是不是该请宿管找人修——”刚放好背包，话音还未落，我就被李想一把揪到她座位边。

　　“快看！”李想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彩，我把目光投向她所指的笔记本屏幕，上面是校园论坛灌水区的帖子。

　　主题：【八卦】三分钟内，我要这些小姐姐的全部资料！

　　今年校园歌手大赛开始预热啦~刚刚看了去年的比赛混剪，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0 未来时霸总|楼主于2016-11-07 11:43:46留言

　　挽尊帮顶。
　　№1 自挂高数枝 于2016-11-07 14:30:01 留言

　　糟糕，是心肌梗塞的感觉！性感教授，在线电疗。
　　№2 学园都市Lv5 于2016-11-07 14:35:40 留言

　　zāo餻，肆葬懓啲ɡàи灚じ
　　№3 小孖ミ捌滥情于2016-11-07 14:36:35 留言

　　LOL战队五排四缺一，来的速度！
　　№4 LOL学术交流 于2016-11-07 14:40:22 留言

　　歪楼自重，楼主喜欢哪个MM？
　　№5 网上冲浪GG 于2016-11-07 14:42:12 留言

　　逛了一圈回来发现进热帖区了，萌新猛虎落地式感动！6号小姐姐超美der有木有？！【图片.JPG】
　　№6 未来时霸总|楼主于2016-11-07 14:50:35 留言

　　呵呵。
　　№7 茶小鹿于2016-11-07 14:55:20 留言

　　一点都不好看，我也就看了一百遍而已。
　　№8 有求必硬污于2016-11-07 14:59:16 留言

　　楼上，我怀疑你的名字在开车而且我有证据，跟我走一趟！
　　№9 扫黄打非办公室于2016-11-07 15:02:30 留言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喜欢SJY那种下巴抬到太阳穴的人。去年的人气之星明明是7号好吧！
　　№10 茶小鹿于2016-11-07 15:03:50 留言

　　伴奏在此，两个小姐姐都很好看，楼上引战自重！
　　№11 退堂鼓演奏十级于2016-11-07 15:05:10 留言

　　伴奏是什么鬼，除了第一名的CZ自带乐队以外，其他人不都是直接放音乐或者自弹自唱吗？
　　№12 喵了个咪于2016-11-07 15:07:17 留言

　　10楼是女生吧，真是可怕的嫉妒心。颜值是宝贵的财富，懂？
　　№13 网上冲浪GG 于2016-11-07 15:07:41 留言

　　财富？
　　喂，那个谁还不快瞪大眼睛看看，你家女神盛家盈在高中长这样！【图片.JPG】【图片.JPG】
　　№14 茶小鹿于2016-11-07 15:09:28 留言

　　！！！
　　№15 未来时霸总|楼主于2016-11-07 15:09:40 留言

　　你PS的吧！我警告你，随意诽谤别人可不是封贴就了结的。
　　№16 网上冲浪GG 于2016-11-07 15:10:20 留言

　　啊咧啊咧，我好怕怕。是整容怪还不许人说了吗？照片是她高中同学给我的，真的假不了，自己去查吧！她英语演讲比赛的照片，名字清清楚楚贴在衣服上，还不相信！
　　№17 茶小鹿于2016-11-07 15:11:39 留言

　　我闻到了Dark Reunion的气息！
　　№18 ◣漆黑の翼◥于2016-11-07 15:11:56 留言

　　我粗略往下浏览了群魔乱舞的回帖，在普遍的惊愕声里，恶意中伤的杂音越来越多，反驳和质疑的言论逐渐稀薄。我点击了“举报”后，又返回上面的楼层放大图片仔细查看。

　　稍微有点糊的照片里，可以看出是个有点矮胖的姑娘。脸圆圆的，鼻子有点塌，而且是很明显的单眼皮小眼睛。乍一看好像和盛家盈姣好的五官细节完全不一样，但细细比对后却不得不承认骨相有几分神似。

　　“喂喂，不会是真的吧？话说回来，大一开学的时候她说脸上有荨麻疹，连着戴了两个月的口罩，眼睛也总是红红的。怎么那么像小说里的情——”

　　我们左后方的床帘“哗”地一声拉开，盛家盈两步跳下梯子，穿上拖鞋摔门而去。

　　“……原来我回来之前她就在床上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李想喃喃地说。

　　我皱了皱眉，把帖子标题拍了张图，发送给好友“二叉树”，请他帮忙删一下帖子。

　　戛然而止的对话，二人再无心提起，任凭思绪翻涌。狭小的空间内是空旷的寂静。直到晚霞流进玻璃窗，我才意识到太阳已近落山。

　　盛家盈还没有回来。

　　她刚刚抽冷子冲出门，到底去哪里了呢？我不禁焦虑了起来。刹那间，我想起上次酸奶事件后，苗苗告诉我的那句话——“重要的不是推理，而是仔细观察生活”。

　　她穿的是拖鞋，没带手机，显然也没带饭卡。以她平日的作风，不梳妆打扮好是绝不会出宿舍，更别说头发没梳地穿着家居服跑出去。但是之前她走时发出的“噔噔噔”脚步声，听起来确实在门外的楼道里响了一阵。

　　一道灵光仿佛闪电划破天空，我飞快起身冲了出去，听见李想惊诧的声音从背后遥遥传来，“你去哪里？该出去吃晚饭了！”

　　当我气喘吁吁地爬到顶楼时，果然发现通往天台的铁门半开半掩。虽然有规定学生不许上天台，可无奈铁门年久失修，总是有学生强行推开，晾晒衣物被褥，就像私接电源做饭一样在宿舍屡见不鲜。

　　荒凉的天地间唯有一片赤色，遥不可及。我的手掌上流淌着象征温暖的火红，周身却被寒风裹覆。我想起了《呼兰河传》里的火烧云。

　　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这句农谚昭示着天气，却未谈及人心。在这浓墨重彩的红与即将降临的黑之间，人们的心中期盼的恐怕是“归乡”而非“远行”。

　　···

　　我曾反复做过一个梦。

　　我站在仓库一样空旷的房间里，高耸的暖色光柱斜插在巨大的三角屋檐的天窗，无数尘埃在光线的探照下无所遁形。在这诡秘而祥和的寂静中，无数纯白的布料于半空无声飞舞。

　　在纵横交错的白浪的间隙，我瞥见一个人形的白布高悬于银色的长梯上，像鸟一样舒展。我想要狂奔过去，却仿若升格镜头的慢动作，被滞涩的空气缠缚，眼睁睁看着那个影子如重物一般坠落，快得像一道流星。

　　在这被无限拉伸的时间里，我徒劳地往前伸出手，只握住了一滴眼泪。

　　···

　　大风刮过天台，晾晒的各色被单和衣物飞扬飘舞，视线穿过支架形成的甬道，我看见盛家盈光着脚坐在天台边沿的水泥栏杆上。

　　忽然，她身子一动。

　　在脑子终于重启时，我已经拽着盛家盈一起摔在了地上。看着她那一脸茫然的表情，我忽然感觉很想笑。

　　“你在干什么！”她终于反应过来，涨红着脸朝我吼道，不确定是冷风吹的还是被我气的。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肘关节，竭力压平自己的唇线，不让笑意从嘴角露出来。在我整理好情绪抬起头时才发现，她正表情奇妙地看着我。

　　“喂，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跳下去吧，”她双眸圆睁，“这只有七楼欸。”

　　糟糕，又想笑了！“呃，其实我是来喊你一起去吃饭的，”我绷紧了脸庞，随口胡诌了两句，“再晚就要排长队了。”

　　她叉着腰瞪了我两眼，转身自顾自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道：

　　“帖子已经删掉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她脚步停了下来。风从天台穿过，各色衣物翻涌，彩色的浪花把我从梦靥逆卷回人间。

　　她一甩头发，“管好你自己吧！丧女。”然后快步跑开了。

　　我仰头望着天，远方赤霞渐隐。在恍惚中重叠的两个影子骤然分离，消影无踪。我知道这将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一如往昔。

　　诚如我所期待的那样，舆论的漩涡并没有越搅越大，就这样戛然而止在风平浪静的明天之前。而对于人生中首次开始思考前途、命运等宏大命题的我们来说，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

　　当天晚上，李想抽风似的大声朗读《乌合之众》的段落，着重强调群体的情绪化、无异议、低智商等特征，并竭力想要不露痕迹地表达“真正的智慧却被愚蠢的洪流湮没”的论断。田甄珍一脸茫然地表示“这不是老早以前的必读书目么”，盛家盈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旁人的愚蠢还是智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研究生太好考还是工作太容易找，哪有时间管这些？”

　　听到“我们”这个词后，李想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我默默看着她们，感到心情放松。

　　“你们在说什么啊？”田甄珍一脸茫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