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录》清水出

5、第五章 河水的诅咒

　　地鸣往窗下望了望，见牧易已经爬起来，正非常在意地整理着自己的仪表，二楼虽然不是很高，她却有些眼晕，毕竟地衣族的人也从来没到半空中生活过啊。

　　犹豫再三，地鸣打算还是走正门。

　　“你赶紧跳啊，天都要亮了，”牧易在下面又不敢大声，又怕她听不见，看起来左右为难，“你怎么还恐高啊？你要记得你是神仙啊~神仙，算了，我接住你总行了吧？”他在下面张开了手臂，焦急得都要跳起来。

　　天边的鱼肚白却一点点亮起来。

　　“你可得接住我啊。”地鸣瞅着下面，狠了狠心，一闭眼跳了下来。

　　咚！一阵钝痛，等她睁开眼时，已经是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牧易在旁边仍旧是张开手臂的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我这个位置是正下方啊，你难道在落地的时候被风吹偏了？”

　　“牧易！”地鸣恶狠狠地冲他喊道，“我要杀了你！”

　　牧易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姑奶奶，这儿可不是杀人的好地界儿，等我把命逃出来你再杀我也不迟。”说完，拉起她就往远处跑。

　　沿着河边赶了半天路，烈日当头，人被晒得都蔫蔫的。

　　“我渴了。”牧易有气无力地对地鸣说，“你帮我弄点水来。”说完，盯着河面就不走了。

　　地鸣看了看奔流的河水，远处好像有几个孩子在河里嬉戏，欢快的笑声不断传来。

　　地鸣摇了摇头，“这儿的水不能喝。”

　　“为什么？”牧易惊讶，同时生气地说，“你不帮我取我自己取。”

　　地鸣拉住他的衣袖，严肃地说，“这水不能喝，这水淹死过孩子，被下了咒，喝水的人是要出事故的。”

　　“能有什么事故？”牧易一把抽出袖子，“我只知道我现在最大的事故就是要渴死了。”说完，他径直跑到河边，捧起河水痛痛快快地喝起来。

　　地鸣拉不住，特别担忧地看着他，突然她发现远处不知何时起了浪头，正向牧易方向翻去。

　　地鸣着急地赶紧跑过去，一把把他从岸边拽上来。

　　“你干~”什么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那翻滚的浪头已经把牧易之前站立的地方都裹进了浑浊的河水里。

　　明明天朗气清、万里无风，河水却变得汹涌狰狞起来，一直向他俩所在的岸边拍打。

　　地鸣拉着牧易连拖带拽一路奔跑，跑了约莫有一个时辰，进了偌大的一片树林，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我不行了，”牧易捂着肚子，干咽着唾沫，“再跑，再跑我就要累死了。”

　　地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两个黑眼圈尽显疲态，昨天确实是折腾地一点儿没睡。

　　她侧身一看，心中惊喜，“我找点水给你喝。”说完，就徒手去刨不远处地上的一株植物，泥巴扒开，露出白胖的果实，地鸣用衣裳把泥巴擦干净了，交给牧易，“吃吧，这个林薯可解渴了。”

　　牧易看着眼前的食物，又看了看地鸣明朗的笑容，慢慢接过来，一咬，果然是甘甜多汁。他想把林薯拍成两半，但是怎么拍也拍不断。

　　“没关系，那边还有，我去挖。”地鸣了然地说，正当她要转身时，却看见一棵粗大的坚木向牧易的方向倒来。

　　没来得及多想，地鸣一把拉出牧易，惯性下，自己却正好被坚木劈中。

　　“地鸣！”牧易慌忙扔掉林薯，蹲下身左右查看她的伤势，“你怎么样？”

　　这是一棵高大粗壮的坚木，既为坚木，自然坚硬无比，劈中谁谁就是一命呜呼。

　　“我说过，那水不能喝，你不信，这个性命之忧是躲不掉的，我这次就当还了你的人情，等试炼完了，你～你记得把我带回地衣族交给我～爹娘。”地鸣断断续续虚弱地说着。

　　“你说什么呢？！”牧易显得很着急。

　　“我没~”还没说完，地鸣突然吐了两口血，趴在地上就再也不动。

　　“喂喂~地鸣，地鸣！你醒醒啊。”牧易使劲摇晃着她，“你说句话啊。”

　　地鸣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牧易探了探鼻息，微微弱弱马上就要消失一般。

　　牧易急了，脸色严肃起来，聚敛心神，挥指反复，四周的落叶飞起，在他们四周快速地旋转，一股虹光向坚木飞去，那棵巨大的树木瞬间就被粉碎殆尽，被骤风卷入半空，遮蔽了一大片天空。

　　牧易倏忽间喷出鲜血，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撑在地上，另外一只拉住地鸣，把她背在背上。

　　日头更毒了，牧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滑落的地鸣往上背，他眼丝泛红，胸口却有如砺石撞击般钝痛。

　　摇摇晃晃，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了多远，恍恍惚惚中仿佛前方有人，却又时隐时现。

　　牧易使劲摇了摇头，待看清了，舒心地吐出一句，“青兄，你怎么在这？”说完，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地鸣醒来时，已经躺在一张雕花软塌上，她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房间布置地十分别致，俨然是女子的闺阁。

　　地鸣活动了活动筋骨，奇怪的是，本来压断的骨头现在却灵活如初。身体也并无任何不适。

　　枕边放着一叠女子的衣衫，地鸣瞅了瞅身上这件红装，已经破烂不堪，她走到门口，把门锁好，轻手轻脚地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时，她想起，牧易会在哪呢？

　　她聚敛心神，寻找牧易的声音，却找不到他任何声响，奇怪啊，这个人平常话多的不行，这会儿出了什么事？

　　她正要出屋寻找时，却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牧公子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呸呸呸，乌鸦嘴，”这是红楼碰见的那个青爷的声音，“也是他活该，明知道试炼不能动用神力，这下好了吧，就是醒了我也得损他两圈。”

　　“那牧公子这个胸疼？”

　　“疼着呗，自找的，试炼完了也就没事了，他是神仙，死不了，你还是关心关心你家主子，我可不是故意要来找她的，纯属巧遇，她要对着牧易哭出个心肝肺疼的，可跟我没关系，你开导开导她，她呀，就是太认死理儿。”

　　“您说话都没用，我一个下人说话能有用吗？”

　　“我呀，我可不趟这趟浑水。”

　　随后，便是吱呀的关门声。